☆ 第79章 过去 都已经过去了
夏倚照被他抱得有些疼, 忍不住要挣扎，萧屿却越反抱得更紧，“不要推开我。”
他的嗓门沙哑, 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可细听下来却还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祈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夏倚照还向来没有见过此男人这般模样, “你……”
她刚想说些甚么, 可最后也只是抿了抿嘴角, 甚么都没说, 也没有推开他，伸出的手放在半空中，就这么迟钝地僵着, 没有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一旁的宋寒时盯着，眸子里面是浓浓的悲怆。
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如今对萧屿的纵容, 是何等的伤人。
萧屿全身湿透, 刺骨的冷意让他无比贪恋夏倚照身上的那点温暖。
方才听到她落水的消息, 不可避免地慌了阵脚，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时刻, 狼狈、难以接受现实、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她。
他几乎要用尽全力抱着她，才能够让自己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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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有事，他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如今人已经在他怀里，他的理智才恢复了一点，意识到自己身上带着满身的凉意, 松开了手, “……冷吗？”
萧屿后退一步，像是有些恼意。
他一身的寒气，不要侵扰到她才好。
夏倚照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 只是看他这副模样，忽然就叹了口气，“你傻不傻啊？”
她忍不住骂了一句，即刻对一旁的人说道：“快拿一件干净的衣裳过来！”
“是，皇上！”
夏倚照走到他面前，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受伤了？”
萧屿下意识地藏起左手胳膊，背在后面，“并未。”
话音落下，他又陡然蹙起眉头，视线在夏倚照身上上下端详，“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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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倚照摇了摇头，见他突然伸手要来检查，即刻按住了他的肩膀，“我没事……你身上有一股血腥味，确定真的没有受伤？”
确认她的身上并没有甚么伤之后，这才吐露自己的伤情，“方才在水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并不重……”
萧屿并未回答，眼看不远处一行人朝这边过来，便让随行的大夫先给夏倚照检查。
他话还没有说完，夏倚照就有些振奋地打断了他，“这么重要的事情，刚才怎样会不说？”
“我没事……”萧屿还想安慰她，但是发现她一脸着急的样子，想说的那些话陡然又全都忍了回去，定定地盯着女人的侧脸。
这段时间，他见到的几乎都是她一成不变的模样。
不管是喜怒哀乐，她都控制得很好，淡淡的，不会让人抓住把柄，他很少在她面上看到这么真实的神情，在以前她只会对着宋寒时和宋回这般。
如今最终发现她的面上有一丝情绪是被自己所牵动的，这种滋味，萧屿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沉沉地看着她，“发现你此样子，我怎样还会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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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时比任何人都明白，被夏倚照放在心上是一种甚么样的感受。
她只要是认定一人人，便会为他冲锋陷阵，也会为他刀山火海，她骨子里面便带着克制和忠诚，只要没有背叛，她便能够不变到天荒地老。
她就是那样一个心性坚定的人，倘若他不曾欺骗她，他们原本行拥有一人圆满的未来，是他亲手把她推开。
发现他们二人如今越走越近的模样，他束手无策。
宋寒时无数次地意识到这件事情，心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可那些细细密密的疼意并没有消散，反而啃食着他的血管，没有办法缓和，哪怕是一分一毫。
他最终心领神会，盯着自己心爱的人与旁人越走越近，是种什么样的感触。
更何况还是在他与夏倚照早早就结束的时期，他们早已经没了牵扯，她有那权利走向萧屿，走向任何人。
而他只是单恋着她而已，那些嫉妒和酸涩就已经让他如此难以忍受，甚至像是被甚么东西攥住了心脏一样难以呼吸。
——当时还是他的妻子、他的皇后的夏倚照，在看着他和春儿之间的那些相处时，是怎样的难过和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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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让她等、让她相信他，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那么痛苦。
他爱她，想要保护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她一生安乐，无忧无虑。
可最后都成了她心上的伤口和刻痕，难以愈合。
等到真正愈合的时候，便是她放下他的时候。
如今她的心里早就没了他的影子，或许剩下一些淡淡的痕迹，想起时会有丝毫的波澜，可终究掀不起甚么大的波浪。
宋寒时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早已经不爱他了。
……
回程的路上，萧屿始终没有提起宋寒时。
他知道他是甚么身份，看在夏倚照的面子上，一直没有拆穿——如今想来也没有打算要拆穿。
只是一不由得想到他们两个先前可能独处，心头便有些郁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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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倚照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以为是他的伤口隐隐作疼，便催促道：“让大夫快一些！”
说完，她又蹙起眉头看向这个男人，“先前若是不曾先确认我没事，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让大夫先给你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屿分明是打算，要是她受了伤，便让大夫给她看，将自己受伤的事情隐藏起来。
毕竟他是皇帝，两人受了伤，在只有一个大夫的情形下，自然只会先保障皇帝。
夏倚照眉头皱得越紧，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萧屿没说话，发现她蹙起来的眉头，忽而轻笑了一声。
见他还有心思笑，夏倚照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涌动，“你笑甚么？”
她跟他非亲非故，可是君臣关系，即便是他对她有所求，但她并没有甚么好回应给他的，更没有甚么好回报。
他实在是不至于为她退步至此，好似他什么事情都是在为她着想，不曾存在半点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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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屿摇摇头，“没甚么，只是以为开心。”
“倘若是被毒物咬了，还会这么开心？”夏倚照难得阴阳怪气地讽刺了一句，语气不太好。
但她语气再不好，像是也少了先前的疏离。
她像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与他的相处之中，那渐渐放松下来的态度。
男人眼中的笑意更浓，“既便如此，也开心。”
夏倚照：“……”
她以为自己跟他根本就无法沟通。
……
夜幕下垂。
他们离开得太远，便在河岸旁一处平地驻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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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不时传来男人的惨叫声，声声入耳，萦绕在整个河岸，惊起一阵涟漪。
夏倚照一额头的汗，终于停了下来，坐在篝火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个巡检一开始还有些嘴硬，只是到了后面严刑逼供，也没有撑过好几个来回，便将背后主使全数都抖落了出来。
不出所料就是她先前想的那样，山洞里的那些人几乎都是他们的手笔，为的就是从中谋财。
只要从他的嘴里面撬出一份名单，剩下的事情回去缓缓琢磨，需要的只是时间解决。
如今躺在营帐中的男人，才是真正让她挂念的人。
夏倚照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萧屿也是为了救她才被毒物咬中，倘若真的是甚么很厉害的毒物，伤到了根本的话，她又欠他多少人情？
从前她便欠他许多，现在更是感觉还不清楚。
“既然他都早就招了，为何还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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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由远而近，最后就在她的身旁。
夏倚照都不用抬头去看，便明白来人是谁。
宋寒时在她身边坐定，白日那股难以自制的愤怒和悲伤，已经被很好地压抑住，现在的他十分冷静。
盯着女人被篝火映得有些通红的侧脸，他甚至想问她，是否真的对萧屿动了心。
但他并没有这么问。
喉结上下滚动，最后他也只是开口说道：“不用挂念，一切都会好的。”
本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对自己不理不睬，没有想到夏倚照却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嗯，我知道。”
她明白一切都会越来越好，无论身处什么样的困境，只要坚持下去就总会越来越好，她向来就不会怀疑这件事情。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直视他，宋寒时甚至忽略了她说了些什么，只定定地看着她的眸子，不愿意错过对视时的光阴。
他潜意识明白，这种时刻不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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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夏倚照这般认真地注视，兴许会变成他余生的奢求。
可他还是不甘心啊……
宋寒时眼尾适时地红了一圈。
怎么可能甘心？
他们之间有那么长的过去，那么深厚的感情，为何会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变得翻天覆地，甚么都不剩下？
明明那么苦的十年都过来了，不是吗？
他的心里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问面前的女人，可更多的时候只能够扪心自问。
但不管是问她，还是问自己，宋寒时都明白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回答。
他不信命，但就是阴差阳错弄丢了她。
“我们真的……”他颤着嗓门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却还是带着掩藏不住的尾音，“不能重新开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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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倚照蹙了一下眉头，却又很快舒展开来。
这个问题她早就被询问过众多次，每一次，她都是带着埋怨和怒气回答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这一次，她想平静地、明白地、认真地告诉他，“不可能了。”
“宋寒时，我不会回头看的。”
“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够往前走，当你以为不够快乐的时候，忘掉过去就会变得很轻松。”
宋寒时沙哑着嗓门打断她，甚至不敢再看她的眸子，“对于你来说，我是那段不快乐的过去吗？”
“有快乐，也有不快乐，但都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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