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8章 旁观 他已经没有资格
这下头几乎就是那些人始终瞒着的秘密了。
夏倚照缓过刚才那一阵子的恶心, 捂着鼻子挥了挥，“有这些东西，理当就行证明他们在这上面做了手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人证物证俱在, 那些巡检大概也没有甚么狡辩的余地。
宋寒时“嗯”了一声，神情看上去平淡, 仔细看才会发现一点疲惫隐藏着眉眼之中, 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苍白。
夏倚照淡淡看了他一眼, 甚么都没说。
方才的对话她早就表达得很清楚, 她不可能再回头。
哪怕其中千丝万缕太多弯弯绕绕，但她永远不会忘记被背叛时那一刻的苦楚。
无论背叛存不存在，但伤害是真实存在的。
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在给暗无天日的未来一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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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时自然懂得此道理, 他只是以为用自己的方式可以弥补。
夏倚照不介意亲手打破。
两人顺着岸边一路往上，远远就发现一行人往这边来。
脚步急匆, 看得出来很是焦虑。
岸边还只是一行人, 其余的已经顺着河流蜿蜒而下。
按理说应该顺着水势打捞，但萧屿像是看出了甚么, 带着人去了另一个方向——
也就是夏倚照当时离开的方向。
即便一言不发，也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与阴沉。
那些人几乎没见过萧屿那般模样，知道夏倚照落水之后, 他的脸色便沉得吓人。
通风报信那人吓得两股战战，心中本抱着一点侥幸，发现萧屿这般样子早就脸色煞白, 不敢抬眸看他一眼, 一点风吹草动就心脏骤停，吓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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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哆哆嗦嗦，战战兢兢, 心里面又不免想着自己可是在吓自己罢了。
到时候等这对人马走了，他再去老地方把那人的尸体给拖到山洞里去，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先前那么多人被扔下去都无从寻踪，方才那人也照样找不到踪迹，最后还是会不了了之。
他这样想着，刚松了口气，忽而听到耳旁一声疾呼——
“那儿有两个人！快去通知皇上！”
巡检闻言瞬间抬起头，脸色煞白，只是还未看清楚前方那两个人是谁，又被方才那人脱口而出的称呼给惊诧到——“皇、皇上？”
他浑身僵硬，慢慢转过头去盯着身前的男人，“你方才说……皇上？”
那人不耐地看了他一眼，此时懒得解释，忙冲到夏倚照面前，“将军你没事罢？”
将军？
巡检眼前发黑，只以为脑子里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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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倚照身着简装，被水泡过之后紧贴身子，这才显出玲珑的曲线来。
那人看着她慢慢走近，越发两股发软，差点跪在地板上，“将军……”
巡检盯着她的身形，似乎才心领神会过来，眼前这显然是个女人。
而他们口中的将军，也就是他们先前传的那女将。
夏倚照在他面前站定，还不急着跟他算账，只望向身旁的侍卫，“皇上呢？”
“皇上已经从那条路径上去寻您，已经上路一段时辰了。”
夏倚照“嗯”了一声，见那巡检挪动脚步，眉头一蹙，“站住！”
那人径直跪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将军饶命！”
他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员，谁知她竟然就是那传闻中的女将军？
他脸色煞白，颤抖着求饶，“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错手将您推入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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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时沉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闻言已经在酝酿着杀意。
不出所料是他——
他接过夏倚照手中的剑，刚要上前，就被夏倚照拦住，“别急，他还有用。”
宋寒时并未停手，“他差点害死你。”
且他说的错手显然是在为自己开脱，很明显是故意想置夏倚照于死地。
一不由得想到夏倚照若是真的……真的死在这人手上，他便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
她只是随口一说，却像是戳中了宋寒时的痛处。
夏倚照看他这般阴鸷，心中无波无澜，甚至还以为可笑，“差点害死我的人多了去了，从前也不见得你有多激动。”
他后退一步，喉咙干哑，苦涩得翻滚着某种情绪，“阿照……”
她只是随口一说，可他却想起了从前许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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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许多次，他为了心中的难言之隐，让夏倚照身陷险境。
甚至于为了一己私欲，不曾处罚差点害死她和宋回的春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才的怒火被浇了个透。
宋寒时忽而感觉自己是最没有资格关心她、为她出头的人。
在场的任何人都能为夏倚照斩杀叛徒，除了他——他本身就是个曾伤害过她的叛徒。
大约等了半个多时辰，依旧没有见到萧屿的身影。
夏倚照蹙起眉头，“过去瞧瞧。”
“是。”
旁边的人应了一声，看了那个巡检一眼，“将军，此人怎样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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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绑起来，待我和皇上回到之后再做处理。”
“是。”
夏倚照正要动身离开，宋寒时立刻跟在她的后面，“我跟你一起去。”
夏倚照闻言看了他一眼，“不必，你留在这个地方，如今我跟你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你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巡检。”
“我跟你一起去。”宋寒时还是坚持道：“这边的地势我比你更熟悉，他迟迟没有回来，兴许是遇到其他的麻烦。”
夏倚照闻言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也没有再拒绝。
她带了好几个人，朝着萧屿动身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走了几里路之外，便看到跟在萧屿身边的好几个人此时正沿河打捞，走过去问他们，“皇上呢？”
听到了熟悉的嗓门，他们转过身来，发现是夏倚照，立刻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将军！”
其中一个脸色白得有些吓人，像是见了鬼一样，“方才那些人都说您落了水，顺流而下去打捞，皇上不愿相信，如今还在下面不肯上来……”
这还是他们委婉过后的说法，他们从未见过萧屿那般急切的模样，脸色沉到像是要杀人，却又甚么都不说，只一言不发地派人去，自己也一刻不停地寻找着夏倚照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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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倚照闻言眼神颤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顺着那些人说的方向走去。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黑衣男子不断寻找自己的身影，心中莫名有些焦躁不安。
只是到了他们说的地方之后，却不曾看见萧屿。
“怎么会只有你们，皇上呢？他在哪里？”
水中那些人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人抹了面上的水，难以置信地盯着夏倚照，“将军，你怎样会……”
“我没事，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皇上现在在哪里？”
那些人往四周看了几眼，像是也有些诧异，“皇上方才还在这边寻找，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夏倚照脸色一沉，神情越发难看，“你们是守护皇上安全的，怎样会甚么都不明白？”
她语气里面明显带着一点大怒，宋寒时在一旁听着，目光闪烁，心里面生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这就是盯着她关心别人时的感受吗？原来这般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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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连夏倚照自己都不明白，她如今对于萧屿早就不是无动于衷，而是会为他的生死而担忧。
还未等他从这些情绪中走出来，便看到夏倚照已经独自一人顺着原来那条路走过去。
宋寒时瞬间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他。”夏倚照径直甩开他，看都没看他一眼。
宋寒时硬着头皮跟过去，“你明明明白那一处地势险峻，你自己一个人根本没办法……”
夏倚照根本不听他的话，才走了几步，忽然闻到一阵浓郁的血腥味道。
兴许是先前在山洞那儿面闻够了这种味道，她蹙起眉头，慢慢握紧了拳头，“他受伤了……”
她一开口，嗓门便沙哑无比，明显在挂念萧屿。
宋寒时只能忍住心中那股难言的刺疼，对她说：“不一定是他的血，你别着急……”
即便是对萧屿有所芥蒂，可他还是不愿意发现夏倚照为他哀伤难过，只能够开口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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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夏倚照似乎全数没有在意他的存在，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用剑砍掉周边的枝叶继续往前走。
即便被那些荆棘划破了衣裳，她毫不在意，先前那些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黏腻粘接，看上去疼痛躁痒。
宋寒时眸色闪动，跟在她后头一言不发。
夏倚照并不在意自己身后跟了一人人，只是一人劲地往前走。
忽而听到有什么东西被踏碎的嗓门，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她抬头往前看去，就看到远处的一道人影。
那人也注意到她，往这边看了过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江面上水汽氤氲。
发现夏倚照的那转眼间，男人如死水一般寂静的眼眸一下子绽出光彩，猛烈地震颤着。
发现萧屿还好好地站在那里，夏倚照瞬间松了口气，刚要抬腿过去，就看到那人已经朝这边大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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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从未见过男人眼中有那般浓烈的情绪，如一阵狂风骤雨般席卷至她面前。
“皇上……”还未等她开口，面前的男人便已经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听到耳边萧屿剧烈的喘息声，带着粗略的沙哑以及浓重的情绪，像是还带着一丝后怕，在她耳边沉沉道：“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他就这么抱着她，一旁的宋寒时几次握紧拳头，才忍住想要上前分开他们的冲动。
他早就没有资格了。
哪怕亲眼看着别的男人拥她入怀，他也没有那个身份去干涉甚么，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盯着。
甚至，连给她一人拥抱都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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