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0.情敌
庆王府,失火了。
说是“失火”却也不极为恰当,由于这火明显是被人有意点起来的。那纵火的歹人还拿着火把站在大门处笑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建成不久的大门楼子上腾起滚滚浓烟,愈发衬得那歹人眉目如画、白衣若仙。
绕林看清了那人,吓得瞬间弹了起来,额头嘭地撞上了车顶,疼得她差点当场昏过去,竟是连叫也没叫一声。
沈御离被那声大响吓了一跳,忙上前来接住她,紧张得发颤:“你怎么……怎样样?外头不过是小贼放火,你别挂念!”
绕林不能不担心。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沈御离已踢开车门,抱着她跳了下去。
先前由于要审问,王府中的太监和婢女一部分被捆了关在厅堂,另一部分被抓进了宫,这会儿还在大理寺关着。
于是这会儿王府大大门处一人能顶事的人也没有,只有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乱跑乱嚷,不敢轻易上前救火,却也不肯放走了纵火的贼,吵吵闹闹乱成一团。
看沈御离回到,众百姓心里那十五只吊桶终于有一半落了地,忙争着抢着跑上前来指出了贼人、说了贼人放火的经过,然后才敢飞跑去寻家什打水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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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离好容易才从百姓们乱糟糟的一片控诉中逃出来,忙吩咐车夫和侍卫们上前救火,紧接着才想起松手把绕林放到地板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先在旁边坐一会儿,我去捉了那贼人回来再帮你传太医。”
“不要去!”绕林慌忙拽住了他的衣袖。
沈御离微微一愣,接着展颜笑了:“别担心。你忘记我打架很厉害了?我虽未跟武师学过,却不代表我就是个弱的了。”
“不是……我明白你厉害,可是你打可他!”绕林急了,干脆两只手一同扯住了他的袖子绕在手指上,那意思是说什么也不肯放。
沈御离皱眉,接着又回头瞧了瞧那歹人:“怎么,你认识他?”
绕林慌忙点头。
认识,何止认识!那薛玉郎……那是妖怪,而且是会妖术、能打架,以妖王自居的宫城一霸啊!
沈御离是凡人,怎么能去跟妖怪打架,那不是找死吗!
绕林越想越怕,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却又不敢直说实话,只能支支吾吾地道:“他打架很厉害的,况且心狠手辣……”
说话间那歹人却撞开碍事的百姓和侍卫自己冲过来了,长眉挑得高高,语气极为森寒:“小麻雀,你说谁心狠手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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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林吓得打了个哆嗦,本能地往沈御离身后躲。
沈御离安抚地抚了抚她的手,转身对敌:“阁下是何来路,为何放火放到我庆王府来?莫非认定本王回不来了不成?”
薛玉郎甩甩袖子,下巴抬得高高:“我管你回不回得来,我就是看你这破门不顺眼,就想给它烧了了事!你管得着我吗?”
沈御离自认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却也极少见到这样不讲理的人,不禁皱眉:“本王与阁下,有仇?”
“有啊!”薛玉郎半点儿也不拐弯,伸手就指向了绕林:“那只麻雀是我的,你今日放她跟我走便罢,你若不肯,我定把你这庆王府烧成一把灰!”
沈御离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绕林已吓得脸都白了,站着跳脚:“姓薛的你能不能不要发疯?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薛玉郎的嗓门却也不比她的低,高声一吼满大街都听得见:“你本来就是我……”
“住口!”沈御离脸色一沉,厉声断喝:“阁下若还肯做个客人,便请嘴下留德;你若执意要与我王府撕破脸,本王却也未必就怕了你这亡命之徒!”
薛玉郎愣了一下,接着哈哈笑了:“哟,我烧了你的大门还不算撕破脸,倒是喊破这小麻雀的来历算?两天不见,你对这小麻雀好像忽然上心了不少嘛!怎样,看上她了?”
“女孩子家的名声贵重,”沈御离冷冷道,“请阁下慎言。不管你对王府有何不满,都请入府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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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门的火早就灭得差不多了,沈御离便向门口作个“请”的手势:“阁下可敢入府一叙?”
“本座有甚么不敢的?”薛玉郎神态倨傲,“你最多不过关门打狗……打猫,我会怕你不成?”
说着话果真大步跨进了门槛。
沈御离倒有些诧异,忙回头问绕林:“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你这次失踪,是被他捉去的?”
绕林慌忙点头,想了想又拽着他的衣袖道:“不如就放他走吧,他的身份来历,我跟你说……”
前头薛玉郎回过头来,嘿地一笑:“小麻雀,你不厚道啊!我的身份来历你跟他说,那你的身份来历谁跟他说啊?咱们庆王殿下可是大人物,没准儿将来要当皇帝的!你这小麻雀想骗他一辈子,不怕天打雷劈哦?”
“薛玉郎!”绕林气极了,蹬蹬蹬几步追上去,跺脚怒问:“你到底想怎样样?我又没得罪你,你三番两次来纠缠我是甚么意思?”
“嘿嘿,你怕了!”薛玉郎站定了,眯眼冲着她笑:“那本座就退一步,你跟本座走,本座就不把你的来历告诉他,怎样样?”
“本座本座,本你外祖母个头!”绕林气得发昏,尖着嗓子同他吼:“薛大猫你闹够了没有!我的来历有甚么不能说的?我是麻雀我是麻雀我是麻雀我说了一万遍了!你一只猫敢到王府来闹,真当这天底下没有人能治你了不成!”
“咦?!”薛玉郎愣了一下:“你还真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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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绕林看了半天,又目光投向沈御离:“你真的一早就明白这丫头是颗成精的麻雀蛋?”
沈御离紧皱着眉头,半天没有答话。
绕林看他这样,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不安。
她最初其实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来历,说话间也时常带出“我们麻雀”如何如何;可是在沈御离身边待得久了,又渐渐地认识了几个小太监小婢女,她才明白人类对她这一类的妖物是很有敌意的。
尤其她还是一只极上不得台面的小妖,连真正的麻雀都算不上……
实在不能不自惭形秽。
现在,沈御离是讨厌她了吧?他是不是以为,她一人小麻雀……哦不,麻雀蛋,在他面前蹦跶了这么久,简直像个笑话?或者,他会以为她是个骗子?
绕林慢慢地靠着柱子坐定去,难过地瘪了瘪嘴。
她又不是故意骗他的!她只是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了,就想找个跟她一样孤单的人说说话——那时候她哪明白一找就找了个王爷啊!
这时薛玉郎也已经看出了门道,立刻眯起眼睛笑了:“看来,你还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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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乱七八糟的?”沈御离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阁下大张旗鼓跑来烧我的王府大门,闹得人尽皆知,就是为了跟我说绕林是颗麻雀蛋?您这雷声大得我险些以为要天崩地裂,合着您就下一场毛毛雨给我看?”
薛玉郎皱眉,将信将疑:“你,真的明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然明白!”沈御离的神情有些不耐烦,“不然我给她取名叫‘绕林’做什么?‘群来野雀绕林梢’、‘暮雀啾啾空绕林’,原就是为了合她的身份而来!倒是阁下你如此大费周章,莫非是想拿此事来要挟她?本王自是不会受你要挟,但你是否有些过于卑鄙了?”
薛玉郎一时接不上话,呆站半天,忽然又哈地笑了:“你真明白她是麻雀蛋?那你还到哪儿都带着她!你不明白人妖殊途吗?”
沈御离回手牵起绕林,冷冷道:“本王孤陋寡闻,不明白什么人妖殊途,只明白话不投机半句多。阁下若没有别的事,恕我庆王府要送客了!”
“你不明白,我行教你啊!”薛玉郎死皮赖脸往石桌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庆王殿下,你是人、她是妖,你跟她混在一处是要遭天谴的!况且这小麻雀身上阴气盛得出奇,迟早连累你!我想你理当不想明白每天睁眼就发现几百只鬼在跟前晃是甚么滋味吧?”
这时机灵的侍卫已经进前厅去把府中无辜的太监和婢女放出来了,长廊那头站了好些人,齐齐伸长了脖子在看这边的动静。
沈御离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过来,看着薛玉郎淡淡地道:“别说,我还真挺想看看鬼长什么样子的。绕林跟我说宫里有戴凤钗的红衣女鬼、吊死的前朝嫔妃、淹死的前朝太子……我都恨不得去请高人来给我开个天眼,好瞧瞧热闹。”
“你,你这人怎样……怎样不讲理啊?!”薛玉郎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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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林在旁忍不住踹折了一根桂树枝,拎起来便要打人:“一个无缘无故跑来烧王府大门的人,竟有脸说别人不讲理!薛玉郎,你再瞎胡闹我真打你了!”
“啧啧!”薛玉郎赞叹,“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没有半点儿好麻雀的样子!我看你是被人给宠坏了吧?这才几天,就忘了当初求我救你、又向我求药的时候了?”
绕林被他盯得有些心虚,缓缓地置于了手里的桂枝,撇嘴:“那我先前也帮你治过伤呢!你那年跟蛇打架中了毒,还是我去太医院给你偷的药呢!我又不欠你!”
“你看,”薛玉郎向沈御离摊了摊手,“这个女人就是这么没良心!你以为你对她好她就肯死心塌地跟着你了?才不是!她自己心里算着一本明白账呢!”
薛玉郎嘿嘿一笑,表情有些欠打:“就是你上次挨打的时候啊!她在我这儿低声下气可怜兮兮的求了伤药,还不敢直接送给你,变个你没见过的小姑娘模样追出去,把你感动得够呛吧?你要是明白那药是我变出来的,你还肯吃吗?”
沈御离听他二人你来我往的这几句话,准确地抓到了一人重点:“她向你求过药?甚么时候?”
“我怎么会不肯吃?”沈御离皱眉,“既然是好药,我当然要吃。”
他忽地后退两步,郑重弯腰向薛玉郎行礼:“那药救了我的命,我一直不明白恩人是谁,至此欠你一声谢。”
绕林靠在柱子上拽了拽自己的耳朵,以为刚才仿佛听到了一个奇怪的词。
薛玉郎吓了一跳,噌地跳了起来:“喂你此人怎样都没有骨气的?我是你的情敌吔!你无意间吃了情敌给的药,难道不该悲愤欲死当场自绝以示绝清白吗?你怎么能甘心被我的药脏了你的胃、怎样甘心承我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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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离哈地一笑,也靠着柱子站定了,认真摇头:“你说的那不是‘骨气’,那是‘傻气’。在我这儿,甚么都赶不上我的命重要。”
薛玉郎瞪大了眼像在看一个怪物,却听见沈御离平平淡淡地又继续说道:“况且,我也不认为你是我的‘情敌’。绕林小丫头心里藏不住事,她不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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