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涵校长：“熙嘉将闪电装进大罐子里，我怀疑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要这样做。宁旻的愚蠢完全比得上她的————”
令公鬼猛地转过身，让湘涵校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就连崔戍也移动了一下双脚，那是剑士特有的动作。不，他们并不全部相信他。“他将闪电装进了瓶子？”令公鬼轻声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湘涵校长的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她摇动两手：“不，不！不像……不是像那样！”不是像你一样————她差点要说出这句话。“那是一个由许多金属线、轮子和大陶土罐组成的东西，只有苍天知道那是什么，他管那东西叫电池。我见过一只老鼠在碰到那样一只罐子顶端的金属棒时全身抽搐，用力地蹦跳，那肯定是遭到电击的样子。”她的嗓门中流露出期待的语气，“如果您下命令，我会让他停止做这种东西。”
令公鬼竭力想象着人们坐在下面那种自己会走的马车上的样子，但那种景象实在是太荒谬了。把闪电放进罐子里，这早就超出他的想象能力，而……“让他们继续做他们的事情，不要给他们任何干扰，校长。谁能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大约这些发明会造就十分重要的成果。要是他们的干活达到了他们所宣称的效果，就给他们一份奖金。”
崔戍满是皱纹、被太阳晒黑的脸孔上显露出狐疑的神色，但他掩饰得很好。林佳树闷闷不乐地低下头，行了个叩拜礼，她显然是认为要那些发明家们做出他们所宣称的东西，肯定比让猪飞上天还难。
实际上，令公鬼也觉得湘涵校长的想法似乎有些道理。但大约猪真的能长出翅膀，毕竟那辆马车真的移动了。他迫切希望能给此世界留下一些东西，帮助此世界在预言中所说的新一轮大崩毁中生存下来，那是他带来的大崩毁。
但问题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留下些甚么，现在他能看到的还只有这间学舍而已。有谁能知道一个奇迹到底是甚么样子，会有什么样的作用？苍天啊，他想要建立起一人能伴随历史一直延续下去的东西。
我也曾以为能建立这样的东西，真龙在他的脑子里喃喃开口说道，我错了，我们不是建造者，你和我，或者不仅如此那一个都不是。我们是毁灭者，毁灭者。
令公鬼打了个哆嗦，将十指插进头发里面。另外那一人？有时候，当这个声音最为疯狂的时候，它反而显得相当理智。他们在盯着他，崔戍几乎全数掩饰住心中的怀疑，而林佳树却丝毫未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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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仿佛没出任何事一样，从衣服里取出两个小包裹，两个小包裹上都有龙形图案的红色蜡封。那枚龙形腰带扣被他当成压蜡封的印章，现在他并没有系上那条腰带。
“上面的这个，是我对雨师城官员的任命。”他一面说着，一面将两个包裹递给崔戍，他怀里还有第三个包裹，那是要交给鲁森的，里面记录着云梦泽官员的任命。“当我离开时，任何人都不会质疑你在这里的权威。”
崔戍和他的士兵行应付这样的麻烦，但最好不要让雨师城出现这样的麻烦，要是所有人都相信转生真龙会惩治违背他命令的人，大约这个地方就会一切平安。
“这个地方还有一些命令，我希望你能够执行，除此之外，所有事情都行根据你自己的判断去处理。等仪景公主小姐登上太阳王座后，你要全力支持她。”
仪景公主。这感觉不太对，仪景公主，还有鬼笑猝，至少她们是安全的。紫苏发出一阵欢快的嗓门，她一定是找到了菲大爷的书。他打定主意任由紫苏跟随他，直到她死去，由于他没有足够的力量阻止她。
风乐瑶，真龙呻吟着，原谅我，风乐瑶！令公鬼的嗓门如同冬夜的心脏一般寒冷：“你会明白甚么时候要打开另一人包裹。是否要打开它，还需要按照他所说的来决定。如果有必要，就把话从他嘴里撬出来。如果你不这样做，或者他拒绝，我会不仅如此找人，而不再用你。”
大约这样说十分粗鲁，但崔戍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当令公鬼说出写在第二个包裹里的名字时，他的眉毛稍微扬了扬，但也仅此而已。紧接着他平稳地作了个揖，雨师城人总是这么镇定。“听从您的吩咐。请原谅我直言，您的意思仿佛是要动身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令公鬼耸耸肩，他对崔戍的信任并不比其它人更多。“有谁知道？我也不明白会是多久。湘涵校长和玄都的学舍无论需要多少资金都要满足它，晋城的学舍也是一样，除非我做出新的改变。”
“听从您的吩咐。”崔戍将这句话又说了一遍，接过那两个包裹，收进怀里，他的面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真是个权力游戏的高手。
湘涵校长装出一副喜悦的表情，但还是流露出些许不满，她以僵硬的动作抚平裙摆，女人们在竭力压抑心中想法时就会这样。即便她不停抱怨那些做白日梦的人和圣贤智者在浪费资源，但确实有不少人羡慕她的学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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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其它那些学舍消失了，那儿的学究都会来到她的学舍里，她绝对不会有任何不喜悦。就算是那些圣贤智者，她肯定也会照单全收。要是她明白崔戍怀中包裹里的一人命令，不明白她又会有什么想法？
“我早就把需要的全都找到了。”紫苏一面说着，一面从书架丛中走了出来。她的背上出现三只大袋子，沉重的包裹压得她走路都有些蹒跚了。她的褐色披风和长裤十分像令公鬼在凤台首次看见她时的衣着。不知怎样会，她一直为自己的穿着嘀咕个不停，直到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相信令公鬼在请求她穿上裙子。但现在她的面上满是微笑，欢快的神情中还带着一点调皮。“希望那些驮马还在我们丢下它们的地方，否则我的真龙大人就只能背上一副鞍子了。”
湘涵校长吸了一口气，面上立刻显露出对紫苏的反感。但崔戍只是微微一笑，他以前见过紫苏在令公鬼身旁是甚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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