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镜头给向其他十几位画家。
有些人画的是人, 有些人画的是物，有关爱情此主观的主题，有无数种表达方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弹幕里也五花八门猜着。
这时有人忽然道:“周行画的是花。”
“快看, 他已经动笔了。”
周行也是这次初赛的热门人选。比起只有一人作品，初出茅庐的卫韫, 大家显然还是更看好这些年声名鹊起的周行, 在周行动笔时镜头便专注给了他。
浓烈艳丽的色彩映入眼帘，观众们都被周行的大胆用色惊住。
这次的比赛不限于水彩油画等等方式, 周行在确定了以花代表爱情体现这次的主题之后, 就将表达方式定作了油画。
而老一辈观看这次比赛的画家们则是目露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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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另辟奇径，这幅名字叫“花”的画，体现了一人人由青涩懵懂, 到美丽绽放，再到落幕凋谢的全过程。
盛极时候的色彩他选的很好。
和敬文青坐在一起的会长章永和微微颔首。
“周行不错。”
敬文青也看到了周行的画。
他是最早动手也是最快画的, 确实厉害。可……他还是有些好奇卫韫，那在古村里画恶鬼图的青年会画甚么。
镜头是按照比赛顺序给的。在周行之后, 又陆续给到了几个早早就成名的画家。其中一位已经成家的中年画家画的是自己妻子与女儿, 刻意营造出一种充满爱的氛围。
而另一位画的则是水墨。
爱情主题用水墨其实有些不合适，观众们有些好奇这人要画甚么，就连评委也看了过去。
那人画的是群像画，画的是战场战马嘶鸣与抱着孩子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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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参加国际美术协会交流大赛的画家没有一人是徒有虚名, 网上观看的网友们大开眼界。他们即便不懂这些，然而人类本身也是有鉴赏能力的。在发现这些画时，心中就有些触动。
“我最喜欢那个叫周行的“花”还有刚才画水墨的那个黄之楼的“战场临别图”。”
“此画的也太好了吧。”
“楼上我也是, 这两幅画给我的印象太深了。”
网友们原本以为看长达好几个小时的美术比赛会很无趣, 然而没想到这些画家都很厉害。几幅画硬是让他们有了代入感。
镜头给每个画家时间都会给时间，谢宙皱了皱眉, 没有发现卫韫。他对其他人的画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并可分关注。
和他一样的还有郁月琛。
他简单地看着面前的屏幕，在批完文件后猜想着卫韫会画甚么。
这个小竹马总是能给他很多惊喜。上一次在潜力激发的情况下画出了恶鬼图，那么这一次呢？
周边都是成名已久，甚至说是目前华夏最顶尖的一批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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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要如何脱颖而出？
他抿了抿唇，有些想吸烟，便打开窗边，低头点起。
火星从烟头上燃起，在转过十五位画家之后终于到了卫韫。
卫韫在思考主题的时候比其他人用了更长的时间。但是在落笔之后画的却也不慢。
他的画精细程度很复杂。
至少第一眼时，大部分人看不懂他要画甚么。
在精确的线条出来后，关注着“漂亮姐姐”的粉丝一脸懵。
“这是在画甚么啊？”
“感觉好复杂啊。”
网友们各种屏幕看了半天不知道是在画甚么，倒是观看的评委画家们隐约看出了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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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镜像画？”
“盯着是有点像镜像画。”
“这可不好画啊。”
优秀的镜像画对于精细程度要求很高，即使是众多成名已久的大画家也很难真的画出来。更别说是在比赛这么紧张的氛围中了。
有时间限制的要求，无疑是给镜像画又增加了一层难度。
观看了比赛这么久，纵观国际美术交流大赛前几届，也向来没有人画过镜像画。屏幕前的几个老前辈摆了摆手不太看好此叫卫韫的青春人，觉得他没有那么强的能力。
而敬文青则是在惊讶之后坐直了身体。
说实话，其实他也没有想到卫韫会画镜像画。
这种画法无疑是将比赛提到了地狱级别的难度，但是却也是最能展示个人能力的。
上一次的恶鬼图虽然让众多人都承认他的作品灵元，可是仅仅一幅恶鬼图却无法体现专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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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镜像画真的能在这场考试中完成，不仅那些质疑的人得闭上嘴，这次初赛的前三必定有卫韫一份。
自然，前提是——能够画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镜像画最简单的是画水中倒影，但是显然卫韫画的不是此。从他勾勒出的线条来说明显复杂的多，和普通的镜像画不是一人级别。
卫韫画的很认真。
在他打定主意要画镜像画的时候，他就早就打定主意了爱情的主题。
卫韫画的是——艺术。
爱情自然不包括爱人，还可以热爱艺术，拥抱艺术。
他用破碎的镜像与坍塌的世界勾勒出了末日的场景。又在映出的另一边繁荣的科技城市中在钢铁高楼的楼顶之上放了一人画板。
两面镜像不同于一般的倒影画，映出不同的场景，像是踏碎镜像出现的另一人世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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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叫人叫绝的是——还有第三个镜像。
这个世界是由三面镜子够成的。
在两面看似毫不相干的镜像出来后，卫韫停顿了一下。停住脚步手休息了会儿。长久的精确执笔让他手腕僵硬，血液瘀滞。
再继续下去手都会颤抖。
卫韫闭着眼睛缓解了会儿酸涩感，在画出两个镜像的线条图后，微微松了口气，活动手腕。
这时候时间早就走到了十二点上，初赛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六个小时的时间。
镜头在他这儿停了五分钟，一直到他停笔，观众们只看到一堆线条，还是不懂卫韫要做甚么。
不过大多数人都发现口罩小哥这会儿很累了。
可卫韫并没有喝水再继续慢慢的意思，参加比赛的其他十九个画家和他都是同样的想法。
六个小时时间即便漫长，但是在画画上却是争分夺秒，没有人愿意在这时候停下来吃主办方提供的食物，而是都在手腕酸痛休息一会儿之后，又继续开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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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动身离开，后面好几个画家的作品都没有前面惊艳，网友们数着时间等着。
在第二轮镜头开始的时候。
周行已经完成了核心上色。
夸张瞩目的色彩让人无法从画上挪开，整张画趋近于完整。在这种极盛的色彩中那种凋谢感也透纸而出。
评委们微微颔首，这时候黄之楼的临别图也完成了大半。用于渲染氛围的嘶鸣战马在周边勾勒出，不远处的是压抑战场。叫人忍不住心惊，为这分别的画中人摇头。
一点整，镜头重新回到了卫韫身上。
卫韫这时候已经画完了第三个镜像。空荡荡的房中里站在镜子前的高瘦画家出现在镜像之上。
画家身后是生活气息十分浓厚的日常，落地窗前有落日的余晖，桌面上摆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而在露了一半的落地窗下，映出来的是楼下来来去去的众生人相。
第三个镜像，是最贴近现实的。
在第三个镜像出来之后，原本之前的画面隐约犹如又明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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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人镜子折射出的三面。然而这时，在后面的众生像后，那个站在镜子前的画家手中出现了一只笔。
卫韫在画出三幅镜像之后，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将这三个镜像画像串联在一起。
他用镜子重叠的办法，一笔一笔的将之前画出的伏笔连起来。
整个杂乱复杂的画面清晰起来，之前看不懂的末日土地，钢铁高楼，与生活画家都一一出现。
从第三幅镜像之后一层一层的叠加，就像是……陡然活过来了一样。
随着卫韫动笔，网友们眼睛越睁越大。
他们之前全部看不懂，感觉卫韫的话都是一团乱麻。现在被串联在一起，简直震惊到无以言语。
卫韫可不知道观看比赛的观众的震惊。
将三幅镜像画彻底串联在一起，形成重叠状态。
卫韫深吸了口气，来到了最后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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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面前手持画笔的画家通过镜子，画出了一朵向日葵。而那朵通过第三幅镜像画家画出的向日葵，映在了第二幅镜像钢铁高楼的画板上，从第二幅镜像的画板中……盛开在了第一幅镜像里。
那朵向日葵，绽放在了末日荒芜的土地上……
这样的画面简直就像是穿越了时空一样。
一人由现代人的手画出的向日葵，穿过多少年后的钢筋水泥，落在了不知何处的末日里。然而这却并不是荒芜与绝望。
而是一种带着热切的新生。
那朵穿越了时空的向日葵迎着烈日与寂静，仿佛承载着亘古的希望。
——即使是在冷寂的末日里，也依旧有艺术存留的爱意。
屏幕前久久无声。
发现这幅画的网友们喉头仿佛被甚么哽住，却又想要说些什么。
感性的网友心情复杂，他们之前大部分是不懂美术，不懂鉴赏也不懂甚么艺术的。但是这一刻，艺术带给他们的震撼感却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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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穿越破碎镜像的向日葵，仿佛是落在他们心上一样，随着卫韫的笔缓缓绽放。
“太震撼了！”比起前面那些固定表达的画，这幅画就像是活着一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些浓艳的色彩从脑海中缓缓淡去，大家都认真地看着卫韫在画完之后开始上色。
这时候再也没有人轻蔑地看待这幅画了。
评委几人呼吸粗重，目光直直地盯着屏幕。第一次有些讨厌此轮流更换的镜头。
而谢宙拿着手提电话的手微微顿了顿，发现那朵徐徐绽放的向日葵莫名有些触动。
这就是……卫韫眼中的爱情吗？
穿过破碎镜像绽放在荒芜中的艺术叫他目光深了些，定定地看着对方。
“这次的第一，理当是卫韫了吧？”有人在弹幕上小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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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卫韫还没有上色完成，但在发现他点睛在重叠的镜像中画出向日葵时，所有人心中都是这样想的。
这次的初赛第一理当是卫韫吧？
这样超过众多层面单纯的爱情的画，早就让观众们感受到了艺术之美。
在镜头转向其他人时，弹幕里还在讨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压了周行和黄之楼第一的人这时候也有些说不出话来。更何况之前说卫韫能力平平靠关系拿到比赛名额的赵贤。
赵贤脸色惨白坐在电脑前，神情震惊。
“怎样可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怎么可能有人会画的出这样的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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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在这儿一定会发现不过两天，赵贤脸颊凹瘦，一点血肉都没有了。活像是被人生生的吃了脸。
他眼球充血，红的可怖。不停自言自语着两句话。
裤腿上却还湿淋淋的滴着水。
好在这时候所有人都关注着比赛，没有人知道他。
被卫韫真人秀女装大佬的名头吸粉的粉丝们这还是首次在正式比赛中见到这个始终戴着口罩的小哥真正实力。
在长久的沉默后，不敢在这么严肃的弹幕上鸡叫。只能跑去在微博上疯狂推广。
卫韫点睛镜像画的转眼间，绝对值得载入画册。网友们心情难以平复，现在只等着最后的比赛时间结束，看到这幅上完色的完整镜像画。
身为评委的好几个画家看着旁边敬文青的眼神瞬间都和刚才不一样了。
不明白这人是从哪儿挖来这么一人鬼才。
这一手，就连他们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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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看上色了，只要上色不犯甚么忌讳，哪怕是中规中矩，这幅画也能够拿第一！
所有人静静地等着。
三点钟的时候，美术馆钟声响起。
比赛时间结束，所有人都放下了笔。
卫韫在上色完最后一处地方之后，满意的署名。他这时候手上染了颜料，在停笔之后，倒是褪去了往日的清冷。
眼中显出了些温度。
“时间到，请所有参赛人员停笔。”
观看比赛的观众们不知何时越聚越多。这场小众赛事直播播放量暴增。
然而大家都沉默的等候着，屏住呼吸有些紧张。
二十个参与初赛的画家都停了笔，站在画旁等着镜头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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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画一人个的被认真印刻。这次夺得初赛第一的热门人选周行的《花》也出现了，甚至比起往常，在上色上更是超常发挥。
周行自己是很满意。他对于这次初赛第一的名次很有信心，毕竟这次的作品已经是他这几年来最优秀的一次了，无论是以那种眼光来看，他都以为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唯一视为对手的黄之楼，周行这次也不认为对方能够胜过自己。
他面上带着笑容，面对镜头时眉梢放松自信。
“周行的《花》实在不错，在色彩上进步了。”
有粉丝在弹幕上点评，能说出这样的话的都是关注了周行众多年的，对他的水平很了解。
他超常发挥了。
然而弹幕上却并没有轻松，因为紧接着黄之楼的画来了。
那幅《战场临别图》水墨写意也很厉害，无论是画本身的技巧，还是带给人的情绪感染力都很强。
“看得出黄之楼也尽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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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感觉周行和黄之楼不分伯仲。”
“可我还是最期待后面卫韫上色完的《镜像》。”
在前面的画都展示完之后，好在最终到了《镜像》。
网友们一一讨论着完成展示的画，又忍不住关注后面，悄悄想要穿过镜头去看一看卫韫。
评委说过，卫韫的《镜像》只要上色不出大错，这幅画就有可能是第一。卫韫的上色不仅没有问题。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还和“镜像”本身的主题完美契合。
这幅画已经足够优秀，卫韫并没有用上色夺走他的关注度。而是在钢铁城市和末日上用依次递增的沉默，压抑的色彩渲染。
最后在第三幅现实篇执笔上，用更为柔和的色调，与夕阳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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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与温暖。
死寂与柔和形成鲜明对比，又被一朵画入镜中的向日葵像是照入窗口的太阳一般，将光明映入了三幅重叠的镜像发芽。
这幅叫做《镜像》的画分明不是浓烈的色彩，但却吸引了无数人，叫大家无法移开目光。
早就展示了画的画家们出了隔间在外面等着。在发现镜头长久停留在十六号房中时，周行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怎样会给十六号那么多镜头？
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两种，一是有人作弊犯事，而是……那人的作品很惊人。
周行微微皱了皱眉。
认真回想起那十六号是谁。
——卫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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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靠真人秀中出名的新人？
周行有些不解，他不觉得这个叫卫韫的人能画出甚么厉害东西来。那人到现在为止的作品也就一幅恶鬼图而已，要是真厉害能默默无闻到现在？
况且他对自己的画也有自信。
与周行同样疑惑的还有黄之楼，可两人秉持着风度即便皱眉疑惑，但都没有说甚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始终到——卫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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