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 暗夜17

如何成为森先生的最优解 · 南瓜馅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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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突兀的。

与谢野被关押起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听说是由于她在母舰上设置了众多炸弹，试图把整个基地炸沉。可她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对于炸弹的设置也不熟练，所以才被人及时发现了。

可这件事也并不是无迹可寻，与谢野曾说过她要终结这一切。现在想来，这或许就是她的办法吧。

可是由于她的精神状态早就濒临崩溃了，再也无法施展出异能力了，也就不能再为军队工作了。再加上炸弹事件，她的危险性更是加重，因此才被相关部门关押了起来。

总之，没有了与谢野的[不死军团]就这样很简单的溃散了。再没有了强大的治愈系异能力之后，普通人就只是普通人。全队有超过半数人受伤，举白旗宣布投降。

至此，常暗岛大战就这样狼狈的落下了帷幕。

他们的□□乃至灵魂，早已经深深的埋葬在这座小岛上，成为小岛的一部分了。

这也许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只可[不死军团]剩下的也只有不到极为之一的人。他们神情呆滞，即使是在举白旗投降的那一刻，也没有由于最终解脱而感到丝毫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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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我只感觉到了疲惫。

即使常暗岛的战争已经结束，但是炮火声却没有停止。我们时不时的仍会听到炸弹爆炸的嗓门，也会听到密集的枪响。当听到这些嗓门的时候，我仍然会条件反射般的身体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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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也派遣了新的士兵来处理[不死军团]这些仅剩的幸存者。被抚慰、被安置、被称为保家卫国的英雄，可实际上呢？那只是一群被战争折磨到生不如死的普通人。

如果不是强制性的，大概没有人会想当这个英雄，也没有人能坚持下来。

我的灵魂被封印到了极度困倦的□□中，每天只是如行尸走肉般活动着。我冷漠的盯着士兵发现了我，再将我带到了心理医生处。那心理医生就给我做心理疏导，然而时间久了，他也就放弃了。

我的身体不会对他的话有反应，只会对一切爆炸声和尖锐的嗓门有反应。那是在无数次生死徘徊之间所刻印下的深至灵魂的痛楚。

士兵们像是品鉴一件商品一样点评着[不死军团]的存在，他们的对话中毫无共情，只是站在第三视角所发表的最浅显的感想。

“这些人可真惨啊，都安抚这么久了，状态愣是没有一丁点好转。”

“啧啧啧，真想象不到在战场上受了多大伤害。听说此计划的提出者和主要负责人是一人军医？”

“已经被抓咯，也真是活该。可当时征兵的时候还好我年龄不够没有赶上。要不然我也是这些士兵中的一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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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人啊，不把人命当人命的，就理当枪毙。枪毙之后再把尸体给扔了，让所有人都踩两脚。”

“说年龄不够的，这里不是有一人小孩子嘛……风间狩？喂，你多大了？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

我最终有了反应，因为青春士兵聊天的那几句话。森医生，已经被抓起来了吗？紧接着他们就要说森医生本该被枪毙之后，尸体还要受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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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点都不理解森医生，其实我也不理解。可是森医生并不需要世人的理解，他是一人殉道者，强大而又孤独，只顾低头前行。

我被带到了母舰，睡上了舒服的床和温暖的卧室。这里没有随时会坍塌的堑壕洞，也没有蛇虫鼠蚁，更没有腐烂发臭的尸体。为了能刺激我的反应，给我做心理治疗，那些士兵甚至还带着我看了森医生的审判现场。

森医生的，审判现场。

我早就好久没有见到过他了啊。从最后一次不欢而散的争吵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紧接着，和他说的一样。

我不出所料在电视上见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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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端坐于军事法庭的被告席。

此时的他，已经被剥下了笔挺的军装，换上了一身松垮且落魄的囚服。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也很疲惫，下巴处的胡茬看上去也很久没有打理了。邋遢且落魄，更甚于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

但唯独，他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冲淡了这份落魄感。除此之外，他的脖子挂着一人项链绳一样的东西。绳坠被隐藏在了囚服内里，看不清形状。

我看着他面容平静的听法官念出了他的罪行，语气激烈。又盯着他毫无异议的接受了军事法庭对他的审判——流放至横滨。

最后，我盯着他被军警押了下去。

军警推搡着他，钳制着他。在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往下押走的那一刻，动作粗鲁间，一枚坠子就从宽松的囚服衣领中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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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人小小的、白色的、骨哨。

那是，我的指骨。

它算不得小巧精致，但却是他身上唯一的装饰，那是他在极度落魄之后的仅剩的仪式感，那是他最后的体面。

我曾在无数个夜晚，伴着炮火声，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磨这枚骨哨。它也曾紧贴着我的心口，陪我经历了一次次的死亡。它从诞生初一直到成品，见证了我每时每刻的心情——平静、迷茫、兴奋、期待，一直到我把它送到森医生手里时的忐忑、自卑、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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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它成为了森医生的体面。

时隔太久太久之后，我再度得到了他的回应，即便这份回应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只是我卑微的自以为是。

我宁静的看着审判转播，泪流满面。

我感觉我封闭的身体犹如裂开了一个缝隙，灵魂就像细沙一样迫不及待的从缝隙里漏了出去，又覆盖到了身体上。我的身体和灵魂重新契合，无数尖锐的痛感也在顷刻间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痛的蜷缩了起来。即使紧紧咬着牙关，破碎的呜咽还是不受我控制的从唇缝泄了出去。

我不明白这是怎样会，也许是那无数次死亡的痛感、那些被我的灵魂彻底屏蔽掉的痛感，重新又返还并且成倍的叠加到了我的身上。

可是我又是喜悦的。

宛若复活，宛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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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什么？是喜极而泣吗？”我听到有人问我，但是我回答不出来。

“诶——你怎么了？还好吗？”士兵盯着我在床上蜷缩打滚的样子，就慌了手脚，“小子你别怕啊，他已经受到惩罚了。可怎么会不是死刑啊，仅仅是流放，真是太便宜这种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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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忙脚乱的安慰着我。

可是他哪又明白，我重新体验到了活着的感觉，我仿佛又回到了此世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复活了。

仅仅因为一人哨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死军团]的所有士兵确实称得上英雄。因此即使这些人已经有了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但依旧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他们被问到具体的家庭住址，以及曾经的履历。这些都是为了方便在战后清理完毕之后能很好的被遣送回家。

当然，我也经历了这项流程。

只是，我什么都答不出来。我只是一人诞生于常暗岛的、没有记忆的孩子。我和此世界最初始的连接只有一人名字——风间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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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明白我的名字从何而来。我只明白把我变成人类模样的是森医生，他以极端的手段让我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人世间的一切感情，将我本就几乎不存在的人格强制催生出来。

我所拥有、所建立的一切和此世界的连结，都已消失不见。我的朋友死在了战场上，与谢野被关押，连森医生都被流放了。

降临到常暗岛上的时候，我是孤身一人。

常暗岛大战落幕的时候，我依旧是一人。

我像一只孤魂野鬼，游荡在常暗岛的焦土之上。这个地方的每一寸土地，都曾沾染过我的鲜血。可是世界之大，常暗岛之大，却没有一处角落能容得下一个渺小的我。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我偷偷溜了出去。我想让我漂泊不定的心有一点依靠，于是我偷偷的溜进了森医生的宿舍。

他的宿舍里早就没有人的气息了。自从他被逮捕之后，这个地方就再也没有人进来过。在我走进去的那一刻，感受到的只有潮湿变质的霉味。

然而除此之外，一切都还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就仿佛，它们还在静静地等着主人的回归。

这里有一切生活的痕迹。

书桌子上是摊开的一本医书，甚至书缝中还夹着一支没有盖上笔帽的钢笔。一旁的衣架上也还挂着一件染了血迹的白色衬衫。医药柜台的铝制托盘里，还有几颗已经过期的白色药片。至于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床单微皱，皱出了一人不甚明显的人体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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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可以想象到森医生躺靠在床上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我坐了过去，坐到了他的单人床上。我又躺了下去，头就埋在了叠放整齐的被子里，那是一种很熟悉又很安心的味道，仿佛是浸透了酒精和消毒水。那是一种很凉薄的味道，和森医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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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缩着睡了过去。

我实在是太累了。

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存在，就像所有人都早就遗忘了森医生一样。有些事情、有些记忆只会留存在真正经历过的人的心中。只有真正经历过，才能体验其中刻骨铭心，第三视角的人永远都只会语言点评，然后遗忘。

我将自己反锁在了森医生的宿舍里，走过了他房中的每一个角落，抚过了房间的每一处器具。他曾经和爱丽丝也是这样在这间宿舍里生活、工作。偶尔还会加上一个外来者的我。

我坐在书桌前，往后面望去。不需要很费力，只需要侧身歪一下头，就能很清楚的透过内室门的门缝，发现里面那张冰冷的手术床。曾经的我就躺在那张手术床上，而现在的我，是曾经的森医生的视角。

我拂去了积落在书页上的灰尘，重新翻阅起了那本书。我想象着曾经的森医生是如何翻看这本书的。一页一页的看，时不时还拿着钢笔在纸张上记录着内容和感想。

于是，我也这么做了。

虽然钢笔的墨囊早已干枯，再也写不出一行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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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别扭的握住了笔身，又将笔尖斜立到书页上，或轻或重的划过。我尝试着感受森医生指尖的温度，尝试着代入他，代入到他每一人坐在书桌前不眠的夜晚。

那时候的他，心里在想甚么呢？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我将书捡起来。然后，在医书下面就又出现了一人小的本子。本子很薄，看上去并没有几页，甚至连封面都是脆弱到页边起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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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本日记本，密密麻麻的记录了我在常暗岛所经历的一切。它记录了我自拥有记忆以来短暂而狼狈的人生。

我蓦的屏住了呼吸。整个人的心跳都缓慢的加速了起来。我像是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翻开了那本子的封页。在书的扉页，就发现了我自己的名字。

日记扉页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

记录员：森鸥外。

由于舰仓内的空气过于潮湿，日记本的纸张在吸饱水之后就变得很软，软到翻阅起来几乎听不到任何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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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端坐到椅子上，小心翼翼的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上面用钢笔写出的蓝色字迹早已褪色，变成了浅淡的黄色，几乎看不清楚。

【姓名：风间狩

年龄：不明，目测13岁

身份：不明异能力者

能力：无限（？）复活，修复再生

很神奇的异能力，竟然行再生，甚至行顺便修复早就破损的身体。这简直是比世界上最伟大的医术都要神奇的存在。即便再生和修复时间过久导致能力有些鸡肋，但我还是把他带了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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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是一个有些冒险的打定主意。】

我继续往后翻去。

【送到B战区的第四中队好了，弃军而已。就算是间谍，想必也造成不了多大损失。相反，如果他能证明自己在战场上的能力的话……】

【……】

翻页继续

【死亡次数：2

精神状态：良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还是冒险把他带了回来。要是所有士兵都能像他这样在战场上不死不灭的话，只要能克服修复和再生快慢过慢的缺点……也许我可以先把理论陈述出来。】

【……】

【竟然真的有瞬时修复的异能力者，况且是一人超级可爱的幼女，比爱丽丝还要更可爱一点。看来[不死军团]的计划可以开始实施了。】

看到森医生在日记里提到与谢野，他原本平静整齐的文字都飞了起来。我像是能体会到他当时的惊喜心情了，甚至还有对与谢野的喜爱。

这是整本日记里，他首次如此明显的情绪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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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次数：15

单日最高记录：3

好戏还在后头

看来他的精神阈值很高，行承受更强度的死亡次数。辅之[请君勿死]，在战场上应该行达成更完美的效果。】

【……】

【一人哨子？况且还是骨哨。】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亡次数：134

单日最高记录：16

是我高估了普通士兵所能承受的死亡痛苦，[不死军团]早就开始有自杀的现象了。……即便开了四枪，可有异能力修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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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次数：——

单日最高记录：——

记录此好像也没什么用了，看来普通士兵的精神状态早就濒临极限了。与谢野还能使用异能力，或许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

【他开始变得像一人人了。或许，是时候撤销对他的怀疑了。】

【……】

【投降了，一切都结束了。】

日记越翻到后面，字迹颜色也越来越清晰。始终到最后一页，就不同于后期的字迹潦草了。森医生很工整的写下了这句话，并且在句末画了一人很完整的句号。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写下的这句话呢？我不明白。

我花了很久的时间，一字一句的看完了森医生的日记。我试图从这些时间跨度长然而却简短的文字中窥探他的内心。就像曾经的我也会透过门缝贪婪的看着他的背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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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完全为我写的日记，记录了我在常暗岛的所有经历。森医生的笔触很冷，冷到几乎没有在日记中表露任何情绪。

他是以甚么样的心情一次次记录我的死亡呢？我想我已经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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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在他的心中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他不需要为我投注任何感情，我也没有值得他喜欢的地方。就像是一人堆放在角落的物件，我只是一人物件。当我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会被他拿出来使用。

我为这个陡然的想法惊了一身冷汗。我的能力确实……只是鸡肋到不能再鸡肋的再生和修复，不像与谢野那样行作用到其他人的身上。即使经历了常暗岛战役，再生快慢也没有提升多少。

可是现在呢？[不死军团]瓦解之后，我对他来说早就没有任何作用了吗？

没有了战争，没有了[不死军团]，我为他发挥的作用又能有多少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森医生说过，他只在意我能为他带来的利益有多少。可如果我不能为他带来利益，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要被丢掉了。

这个认知令我惶恐。突如其来的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我的心脏。我感觉到我的心脏有转眼间停止了跳动，呼吸也有转眼间的停滞。

我不想被他丢掉。

哪怕他现在被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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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现在被所有人唾弃。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闪烁的台灯负荷不了超载的工作，灯丝自行熄灭，整间宿舍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我才从惶恐沉思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一个念头几乎是像野草一般，在我的心里落下了种子之后迅速扎根疯长。

森医生的流放地点是……横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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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想，去找他。

就算我只是一人普通人，就算我的能力并不能为他带来多大帮助，可是只要我去找他——只要我去找他，站在他的身边，就代表我还有渺茫的机会。

可要是我始终游荡在常暗岛上，那我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我想好了，我要去那个叫做横滨的地方。

我复又去找了负责记录信息的士兵。在他疑惑的眼神中我郑重的在信息表格上填下了我的目的地——横滨。

我开始期盼着能动身离开这座拥有永夜极光的恐怖岛屿了，期盼着和森医生重逢的那一天。我会用立原给我讲述的一切人类社会的知识，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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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我期待着有森医生的美好未来。

离开常暗岛的时候，天气是晴朗的。我义无反顾的登上了前往日本的军舰，和一众被战争碾磨到精神麻木的士兵一起。我孑然一身，全身上下只有一身军服。可是我的心情是愉悦和亢奋的。

诞生于常暗岛的这一年，我十三岁。

离开常暗岛的时候，我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