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用金子打造的铜资金款式,不偏不倚的嵌在杜家的匾额正中。管家自然恼怒异常,杜家岂容他人这般凌辱。
然则管家刚开口,就被方远山一把摁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方远山急急忙忙的上前,竟是愣愣的站在马车前,毕恭毕敬的作揖,“敢问阁下是何人?可是斛将军的贵客,霍大官人?”
一听这话,楚羽的眉睫陡然扬起。
徐绍从车子的另一旁出了,紧接着面无表情的朝着楚羽而来。下一刻,徐绍陡然抬手,清脆的耳光声瞬时响起。站在楚羽身侧的两名护院当下被打蒙了,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这是我家夫人,岂是你们这些狗奴才能碰的。”徐绍冷了眉目,回头望着骇然瞪大眼眸的方远山,“方大人是不是以为咱们公子未曾入仕便是可欺,打量着欺负到公子的头上连暂住杜家的咱家夫人也被赶出来,真是好本事!”
方远山深吸一口气,“这是……霍夫人?”他不敢置信的望着楚羽,真当没不由得想到楚羽竟是这么大来头。当即抱拳,“一场误会,误会而已!”
“误会?”楚羽笑得凉凉的,“方大人和二小姐不是说咱们是来招摇撞骗的吗?怎样,这会就成了误会?这误会可真让人害怕,一不小心咱就成了妖女,险些被送进衙门审讯。二小姐方才还说要严刑逼供,我这心里头如今还噗噗乱跳,吓得要命呢!”
霍庭燎从车内下来,抬步朝着楚羽走去,神情漠然到了极致。走到楚羽跟前。他伸手抚过她的眉宇,“伤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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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羽抿唇,“你再晚一点,或许能发现我发光发亮的样子。”
他一怔。
她继续道,“到时候我被当成妖女绑在木架上,一把火下去,就成了天边最亮的星星。相公,你以为此提议好不好?”
霍庭燎轻叹一声,微微将她揽入怀中,“莫说胡话,你若是星星月亮,那我也得上天边把你摘回到,怎么舍得让你一人人孤零零的。”
语罢,如同哄孩子一般,微微吻过她的眉心,“没伤着是最好的,否则我定要这杜家不得安宁。伤你一分,定要极为讨还。”
他仍是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略略侧过头用耳朵去寻找方远山的位置,“方大人是以为我一介商贾,不配踏入你们杜家大门?”
方远山当即回过神来,“请请请,霍公子这边请。”
他这才发现霍庭燎看不见东西,目不能视。当即一怔,眼见着跟前有个门槛,他正欲开口,哪知……眼睁睁看着霍庭燎毫无障碍的进了这霍家大门。
一人瞎子却能行动自如,好似有着极为灵敏的感知,对周遭一切障碍物都了若指掌。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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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回到!”杜文慧与柳姨娘挡在跟前。
早前被吓得半死,眼见着大家打起来于是这二人便躲了躲。还以为方远山会把人送去衙门,到时候一顿严刑拷打就给定罪。那些事儿被楚羽明白了,所以楚羽该死。
可现在楚羽竟然安然无恙的回到,还跟着一人俊美无双的男子,两个人看上去卿卿我我,让柳姨娘母女气得七窍生烟。
楚羽翻个白眼,“不好意思,让柳姨娘和二小姐失望了,我楚羽又回到了,而且这一次恐怕要柳姨娘实现我某个愿望。”
霍庭燎握紧她的手,“三跪九叩吗?”
楚羽撇撇嘴,明白还问。
她倒不是刻意要为难柳姨娘母女,只不过若不杀杀她们的气焰,接下来的捉鬼行动就无法进行,肯定还会受到阻碍。得让她们形成一种意识,需得对楚羽敬而远之。
方远山当然知道楚羽的意思,楚羽来的当天夜里,柳姨娘母女还去奚落过她,以至于后来楚羽说过,要让柳姨娘三跪九叩的来留她。为了这事,杜文慧没少在他耳边抱怨。
管家从后头快速行来,毕恭毕敬的奉上那枚金币,两手有些轻颤,“贵客,这东西……”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这东西从匾额处抠出来,可想而知霍庭燎的内家功夫有多深厚。
“楚儿。”霍庭燎低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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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羽伸手接过金币,“这是甚么东西?”
“这是当朝大将军斛律光给我的信物,不管我走到哪儿,见此信物如将军亲临。”霍庭燎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你好生收着,就当是防身。”
顿了顿,他似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你喜欢吗?”
楚羽噗嗤笑出声来,“这东西倒是挺好看的,谈不上喜不喜欢,不过既然你说能防身,那我便留着当个好玩的物件就是。”
霍庭燎如释重负,“你欢喜便是。”
饶是傻子也能看出来,霍庭燎对于楚羽几乎是言听计从,宠溺得让人嫉妒。这般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是个人都得目瞪口呆。
狐小步搓了搓胳膊,只以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样的场面,不太适合他这样的单身狗在场。他翻个白眼看着长空,免得让人看出自己的悲哀。
梓桐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墩子看得津津有味,掏出兜里藏着的花生,递了狐小步一把,“雨过天晴木有事了,俺们该吃的吃,挺好是不是?”
“有吃的就不生气了?”狐小步翻个白眼,“出息!”
墩子嘿嘿一笑,“气饱了还咋吃得下?还是留着肚子吃点好吃的比较划算嘞,俺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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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小步心道:这还不傻?
楚羽领着霍庭燎回了房间,方远山让人赶紧送了瓜果点心进去,顾自去找了柳姨娘母女。柳姨娘自然是不肯答应的,母女两个这会还在气头上。
“让我去给楚羽赔礼道歉,三跪九叩?”柳姨娘哼哼两声,“这小贱人想得美。”
“不去?”方远山问。
柳姨娘背过身去,“不去。”
杜文慧道,“姐夫,这是杜家又不是霍家,他一人外姓人怎样行在这杜家横行无忌?你身为朝廷命官,何以要怕他这一介商贾?”
方远山深吸一口气,“你可知这商贾的背后乃是当朝大将军?他敢直呼大将军名讳,你就该明白此人身份特殊。他于斛将军有救命之恩,于是大将军才会赐予金币恩德。见金币如见大将军,若是敢忤逆,那就是对大将军的大不敬。”
“皇上信重大将军,朝廷数十万大军都握在大将军的手里,只要大将军跺跺脚,别说是我就连整个杜家都能被连根拔起。咱们不过是一介文官,皇上重武轻文,想灭了杜家也可是一句话的事情。”
柳姨娘骇然,与杜文慧面面相觑。
杜文慧凝眉,“这般严重?好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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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我的事情已被楚羽知晓,若是她一人不喜悦给捅出去,丢了岳父大人的颜面,你以为他会饶了你吗?我身居朝堂,岳父大人尚且会留我一命,让我改了这错误。可你呢?”方远山步步逼近,字字珠心,“文慧,你以为岳父大人会怎样对你?”
“爹会把我赶出家门,永远都不许我再回杜家。”杜文慧深知父亲杜城对于名声的看中,杜家的声誉是不许有污点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旦被爹明白,爹一定会翻脸无情,再也不要此女儿了。到那时,别说是杜家的财产,恐怕她们母女连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想起自己今后的狼狈,想起没了荣华富贵之后,自己怎样的苟延残喘,柳姨娘母女当即变了脸色。
方远山继续恫吓,“我也看出来了,那楚羽是个口硬心软之人,虽说让柳姨娘三跪九叩的去,可实际上呢?说到底你也是长辈,是杜家的妾室。你尊她的姨娘一声姐姐,在辈分上楚羽也得尊你一声姨娘。咱们现在若是不服软,把这丫头逼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到时我也保不住你们。”
“娘?”杜文慧急了。
为了将来,柳姨娘只能忍辱负重,“好!今日我便受了这胯下之辱,来日我若翻身。必定要这小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方远山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走吧!”
霍庭燎正在屋子里,听着楚羽细细嚼着点心的声音,面上的僵冷逐渐温软下去。只有面对她的时候,他才会展露此生最吝啬的笑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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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见她,可他希望她发现自己笑容的时候,能更高兴一些。他不愿与任何人分享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不愿任何人跟她分享自己。
这大概是爱情里最自私的想法,也是他蓄谋了千百年才最终达成的结果。
“我还以为你只是说笑而已。”她始终有感觉,他早晚会来找她,可没不由得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下,“你说我不了解霍家,如今我才明白,原来我真的不太了解。不了解霍家。不了解你。不明白你的过去,不晓得霍家的过去。”
“你有我的未来。”他含笑望她,“我此生将来都将托付于你,前尘过往没有你的参与,是以对我来说就都不重要了。”
楚羽撇撇嘴,“油腔滑调,惯会哄人。”也不知为何,陡然道,“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谁?”
他一怔,凝眉不语。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把所有的美好顷刻间幻灭于无形之中。
室内,一片死寂。
他置于膝上的双手微微蜷握成拳,面上的笑意渐渐散去,终是彻底冷了下来。
最后还是方远山的到来,化解了这无形中的尴尬。柳姨娘在外头跪着。还真当是三跪九叩的,嘴里说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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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羽起身,抬步出了了门。
一句话都没有,连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万一这丫头再闹一场,柳姨娘以为自己怕是撑不住。
于是这便不好意思了,柳姨娘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么问题来了,现在她是继续三跪九叩呢?还是就此作罢?可楚羽并没有说原谅,现在起来,是不是诚意不够?
墩子蹲下身子憨厚的笑着,“你跪的姿势不太对,俺瞧着都不高兴。你瞧,你都把小羽惹生气嘞,肯定嫌弃你跪得不好看,磕头不够响。”
他起身用力的跺脚,“听到木有啊?就这样。咚咚咚的磕头,把脑门磕响亮点,小羽就会高兴嘞。你说你这人弄啥嘞?早知道要受罚,干啥作死嘞?”
语罢,墩子惋惜的摇头,吃着花生渐行渐远。
狐小步也跟着摇头,懒得搭理这对母女,二话不说的动身离开当场。
徐绍把方远山请了出去,当即合上房门,自己则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打扰自家公子休息。不好意思的三个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摸透这些人到底在玩甚么把戏。
墩子追上楚羽,“小羽,你咋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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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羽也说不好怎么了,就是突然不想跟霍庭燎同处一室,有些东西不出所料是不能撕开的,真相总是太过残忍。那无妄界里的棺椁……还有那女子,会变成无形的枷锁让她不得自由,时不时的想起。
“没甚么事,就是不想发现柳姨娘母女。”楚羽找了个由头,“懒得看到他们几个虚伪的面孔,所以干脆离开一下,让霍庭燎自己去应付。”
墩子憨厚的笑着,“你都不知道,那母女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不过也活该,谁教他们狗眼看人低,还说咱是招摇撞骗的。俺修千年还木有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俺当时也真的生气嘞。好心好意给小娃娃治病,咋就成了招摇撞骗?”
楚羽撇撇嘴,“罢了。不说这事。”她望着狐小步,“你准备一下,有了廷业到来,杜家自然不会再拦着我们,你不久就能做法寻踪。”
狐小步点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布袋里的小青蛇钻出个脑袋,张口说了人话,“酸死人了!”
楚羽一巴掌就把蛇君拍了回去,“老实待着,若是教人发现了,一定拧断你的脖子给墩子加餐。”
蛇君很绝望。
白日里一番折腾,晌午时分这方远山便让人拾掇了一桌的好酒好菜款待众人。
墩子笑着道,“这还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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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小步翻个白眼,“就明白吃,早晚吃死你!”语罢,回头望着楚羽,“怕是鸿门宴,还是注意点为好,免得到时候还得扒一层皮。”
楚羽笑嘻嘻,“那就让墩子先吃。”
墩子修行千年,这身上的毒早就无人能及,是以连蛇君都极为忌惮他。这饭菜有没有毒,墩子都能尝出来,而且……越毒越美味,这能增加他蜈蚣血的毒性,算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可墩子吃了一圈,朝着楚羽摇了摇头,示意这饭菜都没问题。
方远山自然明白楚羽的意思,但他盯着霍庭燎不吭声,自然也没有做声。想了想,方远山端起了杯盏朝霍庭燎举杯,“霍公子远道而来,我敬你一杯。”
“我不饮酒。”霍庭燎毫不给脸面,方远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下不来台。
胡娟与杜晓慧面面相觑,面色苍白的望着楚羽。她只听胡映容说,楚羽嫁给了东平郡的商贾霍庭燎,只当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谁曾想竟是这么大的来头。
霍庭燎往那里一坐,周身散着凉薄之气,从不肯在意身旁的任何人,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竟生出几分不怒自威之色。
楚羽坐在霍庭燎身旁,眼见着方远山的尴尬。一副看戏的姿态,似乎压根没想解围。
“多吃点!”霍庭燎给楚羽夹菜,“这儿的菜式比不得家里,你将就一些。是我思虑不周,早就连夜让厨子从东平郡赶来。入夜后你若是吃不惯,我亲自给你做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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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羽咬着筷子,心头想着自家爷咋这般矫情呢?估计是想做给他们看,教人都瞧着他对她的宠溺,让杜家人不敢对她放肆。
思及此处,楚羽笑着道,“好!我要吃桂花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蹙眉盯着自己的饭碗,然后一脸无奈的望着众人。他是真的看不见她这堆积如山的饭碗吗?一桌子的菜都快堆到她一人人的饭碗里了。
霍庭燎点头,又给她夹菜,“你说甚么便是甚么。”
墩子看得直咽口水,可怜兮兮的望着楚羽。
“那……”楚羽笑了笑。“我吃不了这么多,大家、大家一起吃啊!”说着,赶紧把碗里的大鸡腿递给了墩子,“吃!”
墩子憨笑着,“小羽最好。”
狐小步嚼着青菜,一脸的生无可恋。这爱来爱去的你侬我侬,真是太碍眼!这般种种让他此光棍,情何以堪呢?
方远山自觉无趣,一顿饭下来也不敢再招惹霍庭燎。毕竟霍庭燎所有的注意力,从他进府开始就在楚羽身上,甚至于一刻都不曾放下过楚羽。楚羽一句话,这霍庭燎就屁颠颠的甚么都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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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自己没拿楚羽刑讯逼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吃完饭,霍庭燎道,“我只能暂留,你是继续留下还是跟我走?”
楚羽深吸一口气,扭头望着眼巴巴的胡娟,“我要留下来帮姨娘和晓慧表姐,他们以前对我有恩,这份恩情我不可不报。”
霍庭燎握着她的手,“那你自己小心,等我办完事就回来接你回家。”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楚羽颔首,“我会照顾自己,你只管放心便是。”
他轻叹,“心在你身上,岂敢放下?”可惜他如今修为受损,若是有什么事,自身尚且难保,说不定还会成为她的羁绊。
“霍公子要走?”方远山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霍庭燎起身,“身有要务。不能久留。今日我且将我家霍夫人放在杜家,还望杜家众人以及方大人好生照料,霍某感激不尽。但来日若是少根毫发,我必兴师问罪,绝不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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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山连连称是,“那是自然,霍夫人在杜家一定会好好的。”
“最好如此。”霍庭燎招手。
楚羽上前,极为稔熟的走进了他的怀抱,被他微微抱在怀里。他如同长辈一般,对着晚辈叨叨不休的叮嘱,“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逞强。若然遇见了难处就回家,凡事有我。这睦州距离东平郡有些距离难免会有些水土不服,若是觉得不舒服定要说出来,切莫一人人忍着。”
“我都晓得。”楚羽撇撇嘴。“你还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这些事情,我都明白。”
他无法的笑着,“明白就好,知道就好。”
“我知你放不下,为了你的放不下,我会好好的珍惜自身,绝不会轻举妄动,再也不会以身犯险。”她踮起脚尖,在他的下颚处送上轻轻一吻。
他喜悦得像个如获至宝的孩子,用力的将她抱在怀里,身子有些轻微的颤。
楚羽心头一怔,“你怎么了?”
他音色有些轻颤,“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我要走了,你送送我!”
楚羽轻笑。到底谁才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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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霍庭燎出门,楚羽站在大门处,盯着马车渐行渐远。她明白他其实没有走远,只是绕几个圈回到了楚府而已。可不知为何,盯着他离开,她这心里头竟有些莫名的难受。
习惯了紧握的温暖,不习惯分开的冰凉。
梓桐怀中抱剑,“夫人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楚羽回头看她,“哪里不一样?”
“夫人的眼睛有不舍。”梓桐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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