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怎样了？”梓桐环顾四周，“没有人笑，夫人听到有人在笑？”
楚羽冷眸望着四下，“梓桐，我真的听到有人在笑，笑声很清晰，却难以辨别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她走在这园子里，却再也没有听到哄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哄笑消失了！
“你们真的没有发现甚么异常？”楚羽问。
家丁摇头，“着实不曾发现异常，咱们都是按时浇水按时施肥，不敢造次。”
“那这水井此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楚羽问。
家丁想了想，小心的开口，“这水井在咱们入府之前就存在，可出过事的可不是这水井，而是在花园西头，听说那儿的水井死过人，后来被封了起来。”
“是怎么死的？”梓桐问。
“就是和府中家丁不清不楚被人抓住了，以为没脸见人就投井自尽，这都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家丁笑着道，“后来尸体被人从井里捞出来，咱家夫人和大人都给了抚恤，也算是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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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羽凝眉，“从那以后，府中就发生了怪异之事？”
“不不不，这丫鬟投井自尽的时候，大小姐才方才成亲，连小公子都还没出生呢！怪异之事是在小公子出生以后，跟那件事没什么关系。”家丁忙道。
楚羽点点头，“那女子叫甚么名字？”
“咱们不太清楚，还是请表小姐去问一问府中年长的。咱们来这儿不久，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家丁笑了笑。
楚羽颔首，转身动身离开。
这么说，水井里的确死过人，但不是这口水井。
找到了花园西头的那口水井，口上早就被封锁，压着一块大石头。不过这对梓桐和姑获鸟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当即搬开了大石头。
“夫人在上头等着，奴婢下去看看！”梓桐将冷剑递给楚羽，“不管发生什么事，请夫人先保护好自身。”深吸一口气，梓桐灌了一口葫芦里的盐水，这才冷着脸环顾四周。
确信四下无人，她快速跃下水井。
冰冷的井水快速将她包裹，锐利的眸在水下掠过波纹，但这个地方头实在没什么东西。她身子有些受不住，不多时便浮出水面，楚羽确定四下无人，才敢让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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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没有甚么东西，只是寻常的地下水井，也没见着其他通道。”梓桐面色发青，面色发白，猛灌了两口盐水，这才稍稍缓过劲来。
“下次还是让蛇君下水，你终不适应这些江河湖泽。”楚羽又不是傻子。
梓桐点点头，“实在不太适合。”
一无所获，只能先回去再说。把大石头搬回原位，姑获鸟又恢复雀鸟之身，落在楚羽的肩头。绕着杜家走了一圈，楚羽算是熟悉熟悉地形。
墩子守着小鹤鸣，真当是眸子都不敢眨一下。
楚羽回到的时候，孩子还在睡且睡得很安稳。
“木有啥事，你们放心。”墩子憨憨的笑着，“他睡得可好嘞，俺看着好欢喜。”
说这话的时候，蛇君和狐小步回到了，在渊一屁股坐定，“我在杜府绕了不知道多少圈，闭着眼睛都能出了去。这府内煞气虽重，但格局倒是精致无比，不愧是大户人家。”
“有甚么发现吗？”楚羽问。
在渊想了想，“我发现这府内有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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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所有人都干笑两声。
“我认真的。”在渊忙道，“这女子生得俏丽，而且身段曼妙，着实姿色不错，比起你那位晓慧表姐可要好多了。”
“你是说杜文慧？”楚羽当即反应过来。
“理当是她，不过这女子眼神不正，估计是个浪骚货。”在渊别有深意的笑着。
“啥是浪骚货？”墩子不耻下问，“好吃的？”
楚羽翻个白眼，“能不能好好说话？”
在渊扳直了身子，“我实话实说，你还别不相信，我看人是很准的，尤其是对于女人。我睡过的女人比你们吃的饭还多，绝对不会看错。此女人若是没甚么猫腻，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墩子当即过来，“当球踢太浪费，啥时候拧下来俺尝一尝就是。”
“滚！”在渊当即站在狐小步身旁，远离这好吃的蜈蚣精。
墩子撇撇嘴，一脸委屈，“俺是认真的，那么大声干啥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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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这一声吼，把孩子给吵醒了。
楚羽当即上前把小鹤鸣搀坐起来，“吵着你了？”
小鹤鸣伏在楚羽怀里，奶声奶气的叫着，“姨娘，我饿了。”
“那我带你去找你娘。”楚羽笑了笑。
孩子点点头，墩子便抱起了小鹤鸣往外走，众人齐刷刷对着蛇君翻白眼。在渊以为心里憋屈，他好不容易说句大实话，竟然没人信他。
楚羽带着孩子去找杜晓慧，却听到杜晓慧与胡娟的争吵声。
站在院门外头，就能听到胡娟的哭泣声。
“你在院子里等等！”楚羽看了墩子一眼。墩子点点头，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四下无人，大概都被他们支开了，楚羽上前叩门，喊了一声，“姨娘？姨娘你在里头吗？”
哭声戛然而止，不多时杜晓慧便来开门，见着楚羽的时候眼睛里的红尚未褪却。杜晓慧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人笑脸，“是小羽啊，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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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说饿了，我没做过母亲不知道孩子要吃什么，所以就过来问问。”楚羽抿唇，不动声色的将视线落在杜晓慧后面。
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床角，也能发现胡娟拭泪的背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杜晓慧一听孩子饿了，当即面色一紧，“鹤鸣呢？”
楚羽让开身子，杜晓慧当即朝着墩子去了。
胡娟出来的时候，杜晓慧已经抱着孩子动身离开了。
孩子娇滴滴的扑在母亲身上，画面极为温馨。可楚羽总以为犹如少了点什么，然则一时间也不知是少了什么，看着母子两个温馨的场景，楚羽也有些想娘了。
“姨娘？”楚羽凝眉，“墩子，你赶紧过来看看。”
墩子“诶”了一声，当即上前给胡娟看病。
胡娟坐在栏杆处，神情有些迟滞，“方才没什么事，晓慧只是由于孩子的事儿，有些情绪激动罢了，你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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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羽笑着道，“姨娘说的哪里话，表姐的事情我都心领神会，怎么会往心里去呢！我只想赶紧帮着姨娘和表姐把这事给处置了，到时候大家都不必再提心吊胆的。”
“这样最好！”胡娟点点头。
其实胡娟这还是心病，墩子给开了安神汤，没别的法子。心病还须心药医，除非从根本上解决，否则胡娟的病是不会好的。
动身离开胡娟的院子，楚羽默不作声的。
前头有人影闪过，快慢不久，楚羽隐约认出那犹如是杜晓慧身旁的贴身丫鬟——应儿？瞧那方向犹如是后院。
出甚么事了？
“墩子，你先回去。”楚羽道，墩子木讷的点头，看着楚羽与梓桐飞奔而去。
挠了挠头，墩子一头雾水，“这是弄啥嘞？”
楚羽和梓桐悄悄跟着应儿，不知这应儿到底要做甚么。整个杜府都奇奇怪怪的，大户人家什么都是神神秘秘。
应儿悄悄出了后门，梓桐与楚羽越过墙头，瞧着应儿快速走上大街，紧接着没入了一人巷子里。巷子里头，有个男人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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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收好，可别弄丢了。”应儿把一张纸条递给男人，“小姐这一次也是真的伤了心，否则也不会出此下策。这上头的东西，千万别让人看到。”
男人欢喜之至，“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收着。”
“好了，我要回去了。若是被人发现会出大乱子的。”应儿左顾右盼，快速转回杜家。
楚羽轻叹一声，“看样子我那看似文弱的晓慧表姐也不简单呢！梓桐，跟着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到底要做甚么。记住，暂时别打草惊蛇。”
梓桐颔首，即刻追去。
楚羽倒是没有直接折返杜家，而是照着霍庭燎给的地址，去找他所说的宅子。这宅子倒也僻静，在巷子深处，朱漆大门上写着楚府二字。
楚羽瞧了一眼身后，确信无人跟着。便抬步进了大门。
还不等她叩门，大门已经自动敞开，好似已经料到她会过来。
门后，某人一脸宠溺的望着她，“我便明白你会耐不住来找我，于是从到这儿的那一刻，我便始终守在大门处等你。方才听得脚步声，我很确定就是我的霍夫人。”
楚羽轻笑，“你是怕别人不明白我会来这儿吗？外头还挂着楚府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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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迷路分不清方向，无奈之下就把这匾额换成你。”他招手，“霍夫人，让我抱抱你！”
楚羽上前，霍庭燎轻轻的抱了抱她，“分量有点轻，昨夜没睡好？有些瘦了。”
“瞎说。”楚羽推开他，“我找你是有事，你别油腔滑调的耍流氓。”
他没有焦距的眸子里。泛着璀璨流光，眉目间溢开温暖之色，“不管你要甚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行给你。”
“你明白煞吗？”楚羽问。
霍庭燎眉心微皱，牵着她坐在栏杆处，“你是说煞气？”
“是！”楚羽颔首，“小步说这杜家不是鬼气不是阴气，而是煞气太重，你可知这煞气该如何消除吗？小步还说，这是因为府中有人养鬼，可我们查不出来到底是谁在养鬼，一时间没办法处置。这东西盯着晓慧表姐和孩子不放，实在是可恨。”
霍庭燎倒是不着急，“只要没有惹你。一切都好商量。”
“我用幽冥血引了它一次。”这话刚出口，身子骇然一轻，已然被他拽入怀中。
“伤哪儿了？”他冷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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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羽举起手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破了一点皮，出血也不多。我懂得分寸，不敢太过造次，免得到时候惹来更多的鬼怪，自寻烦恼。”
霍庭燎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她受伤的指尖塞进嘴里微微含着。出来的时候，指尖完好无损，伤口已经被抚平。
“下次别犯傻，会疼。”霍庭燎低低的叮嘱，“真傻。”
楚羽笑了笑，“倒也不太疼，就是当时吓着了，一下子突然有两个东西拽着我。”
“两个？”霍庭燎凝眉，指尖微微拂过她的面颊，然后顺着她的脖颈往下，“你的舍利呢？”如果身上有舍利，那些东西是不敢碰楚羽的，她体内有半颗蛇君元丹，是以舍利在她身上所发挥的威力会更厉害。
“我不忍表姐的孩子受伤，被煞所纠缠，就把舍利带在他脖子上了。”楚羽轻叹一声，“稚子无辜，不管发生什么事，孩子都不该被搅合进来。”
霍庭燎敛眸，他不是不知道，她喜欢孩子。
可是……
“只要你喜欢。”他低低的应着。然后喊了一声，“徐绍。”
徐绍本远远的站着，听得呼唤，当即上前行礼，“公子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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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玲珑拿来。”他伸手。
徐绍的手中便多了一人铜铃，霍庭燎将铜铃用红绳拴在楚羽的手腕上，“这是从玲珑塔上取下来的，一人玲珑是一人妖神魂魄，我此不是寻常的玲珑，乃是昔年蝠妖王的魄精，威力更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楚羽瞧着腕上的玲珑，“是个哑铃。”
“由于这东西对邪祟特别感兴趣，姑获鸟好吃人魂，但有时候未必能对煞有感应。而这玲珑能感觉到邪祟之物的靠近，越是煞气重，铃声越响亮。平素是个哑铃，关键时候却能护你。这东西是我系上去的，谁都解不下来。”霍庭燎娓娓道来，“可都记住了？”
楚羽颔首，“记住了。”玲珑瞬时消弭于无形。
“你没了舍利，我自然要寻个其他之物与你防身，否则岂能放心。”他如同哄孩子一般，将她抱在自己的膝上坐着，“楚儿，煞之为物毫无感情且穷凶极恶，你莫粗心大意，不可妇人之仁。”
“好！”楚羽点头。
“我修为有所损伤，没办法帮你，你自己一定要注意。”霍庭燎不舍，“还有就是，想做甚么想说什么只管由着性子去，不必委屈自己。霍家的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但不管你闯下甚么样的大祸，霍家都担得起。懂吗？”
楚羽笑着道，“你是不是有千里眼和顺风耳，我昨夜与人不睦都教你发现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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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说的，改日得让人三跪九叩的留你，为夫岂能让霍夫人心灰意冷。”他轻叹一声，将头埋进她的胸前。竟如当日黑猫一般的蹭着，惹得楚羽一阵痒痒难耐。
“好了好了，天下唯你最好。”她笑得难以自已，“别闹了！痒！”
他抬头，“霍夫人快要走了吧？”
她颔首，“不回去怕是要惹人生疑，也会教小步他们担心。我这是偷偷出来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这样算不算私会？”他问。
“算！”她轻笑着从他膝上头爬下来，“我要回去了，你莫挂念。”
霍庭燎点点头，“想起千万别拿自己开玩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知道了。”她一溜烟跑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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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庭燎一声轻叹，“真拿她没办法。”
徐绍道，“公子莫要担心，有姑获鸟和梓桐，如今还有蛇君在侧，这么多道行加起来还怕什么煞？只可是找不到煞的本原罢了，只要找到，再强的煞气都不堪一击。”
“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养甚么鬼，不怕反噬吗？”霍庭燎揉着眉心，“真是吃饱了撑的。”
徐绍抿唇，低低的问。“那这杜家，公子还去吗？”
“自然得去，我家霍夫人都开口了，岂能让她失望被人嘲笑。”霍庭燎轻叹，“左不过得晾一晾，以我霍家的身份地位，不是想请就能请得到的。”
转动着指间的扳指，霍庭燎眉目微沉，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杜府的正厅内，方远山的脸色不是太好，桌上的茶盏也不知换了多少杯，整个人都坐得发毛。管家急急忙忙的进来，“大人。”
“如何？”方远山忙起身，“来了吗？”
“没有！”管家行礼，“如今天都黑了还没来，约莫今儿不会来了。”
方远山面上的喜悦快速褪去，“岳父大人说贵客就这两天，最迟是今日，可为何今儿都没来？”心头微恙，“该不是半道上出什么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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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不解，“到底是怎样的贵客，老大人竟然千里传讯，让大人在家等候？”
“说是斛将军的故人。”方远山深吸一口气，“你要明白斛将军17岁随父西征，驰马射擒敌军守将而被举为都督。此后出征又屡战屡胜，深得皇上敬重，手握数十万大军兵权，万万不可得罪。”
言外之意就是，这将军一声令下，别说他方远山。就是整个杜家都得被掀个底朝天。是以这位贵客真当是贵不可言，不可怠慢。
然则方远山从天亮等到天黑也没能等到所谓的贵客，实在有些心焦，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岳父大人远在京城，并没有寄来绘影图形，根本无法按图索骥去找人。
是以方远山除了等，没有第二条路。
吃过饭，方远山便起身去书房，夫妻两个已经很久没有同房了，不过……杜晓慧一心扑在儿子身上，始终以来对此并不介意。
“今晚能不能陪陪鹤鸣？”杜晓慧起身。
早就走到门口的方远山愣了半晌，瞧着同席吃饭的楚羽，面色有些难看，大概的意思是：外人跟前怎样说这些。
但他即便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没有吭声。只是上下打量着杜晓慧母子，紧接着找了个由头，“我此行是奉了岳父之命，原有不少公务耽搁。今夜我会在书房通宵办公，你若是想来便陪在一旁。”
杜晓慧敛眸，“那不打扰相公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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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山拂袖而去，看似相敬如宾的夫妻关系，实则早已霜冻。单身之人兴许不明白，但楚羽早就嫁为人妇，当然明白这个地方头的危机。
这哪里是相敬如宾，分明是疏而远之的冷漠。
夜里的时候，楚羽送了杜晓慧母子回房，始终留心腕上的玲珑，始终不见响动，想来这东西并没有靠近。思及此处。她这才放了心，叮嘱杜晓慧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让舍利离开孩子的身旁。
瞧了一眼书房方向，楚羽眸色微沉。
偌大的书房里，摆放着床褥，可想而知方远山是经常住在书房里的。
夜色沉沉，下起了秋雨阵阵。
外头寒凉，屋内却是烛光璀璨，倩影浮动。
杜文慧进了书房，烛光里姣好的面色，曼妙的身段，举手投足间媚态万千。纤纤作细步，慢慢近案前，白嫩的指尖微微摁在方远山的肩头，轻揉慢捻，“舒服吗？”
方远山置于手中狼毫。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怎么又过来了？”
“雨夜寒凉，我以为有些冷，来问姐夫借点温暖。”杜文慧笑得柔媚。下一刻，直接躺在了方远山的怀里，“姐夫可愿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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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方远山轻嗤，“我这个地方只有干柴烈火，你要吗？”
她躺在他怀里，媚眼如丝，“我若说要，你可给吗？”
下一刻，方远山当即抱起她朝着床榻走去，“岂有拒人千里的道理。”
屋顶上，楚羽拧着眉。
男人都喜欢这样吗？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有妻有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跟小姨子厮混，全然忘却了自己的妻儿尚在危险之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梓桐陪在一侧，“奴婢是不是不该告诉夫人，杜文慧来了此处？夫人……”
雨越下越大，唯独楚羽头顶那一片没有雨。
楚羽转了话茬，“没不由得想到你还能控制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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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只能控制一小块，这是与生俱来的本事，不算修为的一部分。”梓桐解释。
“我以为晓慧表姐理当知道这些事。”楚羽思虑，“否则血浓于水，孩子再怎么跟父亲生分，也不至于到了惧怕的地步。约莫是当娘的说漏过嘴被孩子听到，才会导致父子互不欢喜。”
梓桐蹙眉，“不可能吧？表小姐能容忍自己的丈夫跟自己的庶妹纠缠不休？”
“你不是说，白日里那个男子是个穷书生吗？”楚羽与梓桐飞身落在回廊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梓桐颔首，“是！奴婢向周边的人打探了一下，此人名叫程锦，是个穷酸秀才。可这人颇有才气，况且很是傲气。早些年的时候还来杜家教过二小姐，后来因为不知怎样会被杜家赶了出去。”
“穷秀才？富家小姐？”楚羽挑眉，“该不会跟戏文里唱的那样，只羡鸳鸯不羡仙吧？”
梓桐苦笑，“世人皆慕富贵荣华，这杜家乃是官宦人家，怎样可能允许这嫡长女与一人穷酸秀才来往。何况那方大人是一表人才，想来表小姐也不至于这般自降身份吧？”
“缘分到了，狗屎也是香的。”楚羽撇撇嘴，抬步往前走。
雨里的杜家，多少人孤枕难眠独自伤，多少人软玉温香暗自欢。楚羽毕竟是个外人，自然没办法干涉这些事情，饶是知道这方远山与杜文慧有染又能怎样呢？若杜家人早都心知肚明，那自己岂非成了狗拿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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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羽默然回到房间，狐小步早就靠在床柱处睡着了。
墩子化作小蜈蚣趴在桌案上，蛇君在渊则盘在桌子底下，这两人是无论如何不能睡在一处的。饶是墩子赢不了在渊，可天敌之间的相斥始终是个相处难题。
听得动静，一个个醒过神来。
“去哪了？”狐小步揉着眸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在渊凝眉望着两人，“今夜我巡视过，杜家很是平静，那东西约莫不会出来。你们去找杜文慧和方远山了？证实了我的话？”
楚羽抿唇不语，梓桐瞪了他一眼。
见状，在渊一脸兴奋，“如何？我说的确实吧？”
墩子揉着眼睛，“说啥嘞？啥木错？”
“这两人真的搅合在一起了？”狐小步本着八卦的心思，顷刻间精神矍铄，“这么说，你们都发现了？这两个臭不要脸的，一个道貌岸然，一人连自己的姐夫都不放过。若是传出去，怕是整个杜家的名声都要毁于一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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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件事，就算我告诉姨娘和表姐，他们也不会拿这二人怎么样。表姐还有个孩子，她不可能跟方远山和离，对于这件事最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楚羽冷笑两声，“总归是周瑜打黄盖，一人愿打一人愿挨而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梓桐点头，“那咱们处置了这些事赶紧走，免得到时候招惹得一身骚！”
“对对对！”墩子连连道，“那煞还不知道啥时候出来，俺们都防不胜防，吓得俺夜里都睡不着觉。实在是心里瘆得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渊险些掀了桌子，“方才是谁睡得跟猪一样，呼噜打得比雷还响？”
墩子一愣，“你说俺？”
“屁话，不是你难道还是本君？”在渊嘴角直抽抽，这该死的蜈蚣精，死胖子。
墩子低低的应了一声，“俺吓得都打呼噜了，造孽！”
楚羽揉着眉心，“小步，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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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小步道，“我算过了，明儿是个好日子，可以试一试。”他从百宝袋里掏出一个降妖罗盘，“明儿正午乃是良辰吉时。错过了此时辰就得多等两天。正午我会上祈驱魔老祖，以驱魔血开路，请降妖罗盘帮我定方位。只要方位定下来，咱们顺藤摸瓜找到这根源处，一切就好办。”
“好！”楚羽点头，“还有甚么需要吗？”
“明儿给我好肉好菜的伺候着就行！”狐小步嘿嘿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都休息吧！”楚羽起身。
眼见着楚羽不太高兴，大家伙也不敢多说甚么。狐小步带着那对冤家离开，梓桐上了房梁，楚羽便让姑获守在自己的枕边，翻身睡下。
她有些累，其实是心里以为不舒坦。
是不是每个人男人都喜欢新鲜，都喜欢三妻四妾。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也难怪这方远山就在妻儿老小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一觉无梦，楚羽睡得有些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有些手脚酸软无力。
墩子道，“昨儿受了凉，喝点姜汤散散就是。你底子好，能不吃药就尽量少吃药，免得到时候药性与你的幽冥血起冲突。”
楚羽点头，脑子有些晕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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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内，狐小步与众人说明了事情原委，一人个的脸色真行用五花八门来形容。
首先是胡娟和杜晓慧，胡娟是百分之百支持的，毕竟人也是她找来的。杜晓慧即便有些犹豫，但盯着自己年幼的儿子，一咬牙也赞同了此事。
方远山道了一句，“荒谬，传出去要方家和杜家颜面何存？甚么鬼神之说，可是杜撰出来哄骗世人而已，简直是无稽之谈。”
柳姨娘呵笑两声，“煞气？依我看，你们这好几个来路不明的才真是煞气太重，瞧瞧你们自己的这副嘴脸，一人个都把杜家当成了摇钱树，端详着想讹资金是不是？真以为我杜家好欺负？”她扭头望着胡娟，“都把人带到家里来讹人了，这是要让杜家不得安生吗？”
杜文慧慌忙道，“就是，咱们杜家在这睦州乃是官宦人家，书香门第，岂容这好几个江湖骗子在这里招摇撞骗？什么降魔驱鬼，都是疑心生暗鬼而已。我在杜家生活了十多年。怎么就没遇见甚么妖魔鬼怪，偏偏都教姐姐和大娘遇见了？”
“是我把人带回来的，也是我主张要驱鬼的，你们若不信就保持缄默，反正这件事我一定要做！”胡娟气喘，“这一次，一定要做！”
“姐姐还好意思说，这两年你始终说府中有鬼，不断的花钱请来什么和尚道士来驱鬼。敢问姐姐，你看见甚么了？鬼没祛，倒是把这些小鬼给招来了。姐姐，你防着我们母女是你的事，但你怎么能连累整个杜家呢？你听听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满城风雨，说咱们杜家装神弄鬼的，有辱门楣。”柳姨娘言辞犀利。
胡娟身子轻颤，楚羽当即搀住她。
“我不管，小羽的项链对鹤鸣有好处，他们来了之后鹤鸣的身子也好些，能安稳的睡觉，为了我的孙子，我一定要再试一试。”胡娟面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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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慧眸色一转，别有深意的看了方远山一眼。
方远山道，“娘，此事不必再说。”转而冲着管家道，“去拿些银子给他们，让他们马上动身离开杜家。咱们杜家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此事到此为止，以后再不许任何人说府中有鬼，否则都给我滚出去。”
狐小步怒然，“你打发叫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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