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8章 落水
关键时刻，苏倾月不敢出声，尤其是上方那两双眸子，泛着红，在清晨第一缕的阳光的映照一下，更是带着阴森森的令人恐惧的味道。
他们眼里都是实在不得，写满了嘲弄，犹如在说：好玩儿么，找到你们了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苏倾月感觉自己的世界，发现的都是慢动作，她看到那两人，缓缓举起了手里的长剑，只要使用内力，那长剑就会没入她们的头顶。
低头，盯着身下泛着清晨雾气的峡谷深处，还能听到奔腾的水声。
若是有流水的减缓，掉下去，是不是还有活命的机会？
她暗想。
可是，还没等自己将猜测和清欢说明，她便又听到了“轰”的一声，吃惊抬头，悬崖之上仿佛盛开了一朵烟花。
跟着，那两人便血肉模糊地从他们的身旁掉落，许久，才听到了落水的声音。
她一脸吃惊地盯着清欢，却见清欢一直没有变化脸上，也有了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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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颗的雷蛋子，自然是要用在刀刃上……”
她们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上面再无追兵，这才放心。
“娘娘，抱紧我，我带你上去。”
清欢低头，看到苏倾月的手，早就磨得是鲜血淋漓的，却还是咬着牙强撑，生怕成了她的拖累。
这么弱的女人，又这么坚韧的女人。
苏倾月环住了清欢的腰，可是，太滑了。
峭壁上全都是青绿的苔藓，一人不稳，两人又往下滑了几步。
“你……”苏倾月迟疑着开口，“先上去，然后再拉我……”
总有一人人先安全。
她心领神会，若不是自己，清欢想要自己上去，即便艰难，却不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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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先保住一个。
有人为她拼过命。
犹如，此时，她的存在，也不是那么好笑。
“上来。”这时，头顶上方，又传来了声音。
苏倾月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
慕瑾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过殿下。”清欢昂着头，说得是一板一眼，“奴婢不负殿下所托，娘娘安然无恙。”
她一直知道清欢是慕瑾辰的人，也知道清欢这一路都在保护她。
苏倾月一愣，清欢所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懂，可是连起来，又不太心领神会。
她始终以为清欢是由于如今是她的婢女而保护她，却不明白，清欢是由于慕瑾辰的安排，而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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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她抬着头，有些懵懂，世界寂静。
她完全不敢相信，张张嘴，那感谢的话语，却没有说出口。
寂静之中，什么嗓门犹如格外清晰。
“咔。”
藤蔓支撑两个人的重量，早已是极限。
此时，立马就要断裂。
可是，清欢带着她，向上攀爬，速度缓慢，脚底还不停打滑。
慕瑾辰抬头巡视，似乎在警惕周围，以防贼人包围，还犹如在寻找绳索等物品，想把他们拉上去。
这声音如此刺耳，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又如此的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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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月张了张口，眼角滑过一滴眼泪，这夜里始终奔波，这是她首次落下泪水，“有劳你……”
她低声开口说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清欢。”
谢谢你，清欢。
她和慕瑾辰之间，彼此纠缠，彼此亏欠，好像说不上抱歉，也说不上感谢。
毕竟，她需要说的感谢太多了，一声道谢，没价值，慕瑾辰也不稀罕。
那藤蔓的断裂，肉眼可见的变大，苏倾月的心也仿佛直接被拉扯，行动快于思考，她直接放开了手。
她好像听到了谁的惊呼，又听到了谁的喊叫。
那声音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越来越远。
神色有些变化的，是慕瑾辰吗？
在喊着她的，是清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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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月的思绪闪过，时间太紧了，她松手之前，理当祈求慕瑾辰帮忙找找她的养父和弟弟的。
那些她从不敢开口的话语，在如此生死关头，还怕甚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救我……
她开了口，可是她耳边都是风声，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呼声。
原来，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人是说不了话的。
入水的那一刹那，苏倾月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疼。
许是刚下过雨，谷底水流比她想象的还要湍急，她眼前一黑，跟着就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前胸更是如同有巨石挤压一般。
这和她在浴桶里屏气完全不同，换气的间歇，还无法控制的，呛到了几口水。
滔滔不绝的水里，她感觉自己如此的渺小，仿佛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可是，她没有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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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凫水，清欢不会。
何况，只有慕瑾辰赶来，她留在上面，可是拖累。
若是两人一同落水，苏倾月自保都难，根本无法保证两人安然无恙。
苏倾月苦笑，电光火石之间，对于能活下去的机会，她竟然思考了这么多。
可是再多的思考，却没不由得想到，这水流，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翻滚呼啸，带着让她无法抗拒的碾压，裹胁着她始终前进。
她努力调整呼吸，踩着水，想要选个地方靠岸，可是，根本做不到。
又一人浪卷着泥土的腥气，恨不得直接将她埋在铺天盖地的水幕之下。
慢慢地，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力的流失。
我要活下去……
苏倾月心里不停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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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瑾辰会来救我的，我要活下去，哪怕，只是发现他，告诉他，她在意的只有养父和弟弟，拜托他帮忙。
不明白过了多久，她全身都无比的疲惫，心里更是濒临崩溃。
哪怕她得不到回复，也行安心地闭眼，死前最后一次无赖，只当他就是答应了。
原来，说着不畏，在要死了的时候，还是会惧怕的。
她还是不想死。
正当她脑海里，放弃和再坚持一会儿，两个小人不停地打架的时候，忽然感觉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肩头，浸过水的衣服无比湿滑，一瞬间，两人又复又被水冲开。
再一次，那手抓住了她的腰带，环住了她的腰肢，
苏倾月忍着剧痛睁开眼，便发现慕瑾辰的一张脸，在她的眼前放大。
将军……
她曾以为，生命昏暗，慕瑾辰是她的光，却更是她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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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以为，自己这一生，无法安稳，更无法活的只是自己。
她曾以为……
她以为的那么多，可是在黑暗彻底降临这一刻，她再一次，看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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