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9章 不悔
苏倾月从无望，到绝望，绝望之后的惊喜，让她的心都快要被浪花冲击出来。
“噗通噗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有些怔愣，张了张口，却又呛了两口水。
因此连忙闭嘴，努力踩水，努力找到和这条河相处的节奏。
“胆子挺大，直接撒手，我以为你多厉害了，若是我不来，不还是要死了。”慕瑾辰冷冷开口说道，“抱紧我。”
苏倾月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抱紧了慕瑾辰，两人顺着水流，一路向前。
等到天都大亮的时候，水流才逐渐平缓了下来，苏倾月擦了下面上的水，抬头看了慕瑾辰一眼。
慕瑾辰紧紧皱着眉头，低头看她，缓缓吐出两个字：“真丑。”
一夜的逃命，让苏倾月无比的狼狈，披头散发，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被划伤，被水泡得，泛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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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手因为抓紧藤蔓，更是众多割伤，白肉都翻了起来，衣服上，更是带着血迹和腥臭，早就看不出来曾经的颜色。
慕瑾辰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上，还不明白从哪里挂上了苔藓和青草，凌乱异常。
他见过张扬的慕瑾辰，阴沉的慕瑾辰，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狼狈的慕瑾辰。
本来有些忧心，可是听到慕瑾辰说了这句“真丑”，苏倾月的心，却顿时一松，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瑾辰抓着她，两人身在河水之中，他盯着此狼狈的女人，却比那锦衣华服安静地坐在会宁殿里，更加的顺眼。
这一笑，更是璀璨芳华的模样。
那么危险，在那悬崖峭壁，她竟然，松开了手。
他眼里闪过一次微光，很想开口，毫不留情地嘲讽她，更想，怒骂她一顿，或者，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惩罚。
她不是最怕死了么？
怎么会在那个时候，放开了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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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想了众多，可是所有的话语，到了嘴边，又都说不出口。
他心绪纷杂，千言万语，最后可是无言地翻了个白眼。
更不想提，看到他落水，他情急之下，差点儿也直接跳下来。
他发现了那断裂的藤蔓，发现了挣扎的清欢，发现了松手之后，有些欣慰的苏倾月，甚至，听到了那声，有劳。
他以某一块石头为支点，用内劲儿将清欢送上了地面，紧接着顺着峭壁一路滑了下来。
不再执着于所有的狠和厌恶，在她被卷入浪花，无限浮沉的那一刻，慕瑾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一分一分，被缓缓淹没。
谷底荒无人烟，慕瑾辰觉得，只是在此时，他不是那个慕瑾辰。
只有此时，只有此处。
他们几次都想上岸，可是水流实在湍急，试了几次，都又被卷了回去，好在最后抓到了一根粗重的树枝，还能节省些体力，顺着被冲走。
太阳走了又来，又泡了一整夜，次日午后，他们才到了一处浅滩，狼狈地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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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排躺在那软软的土地板上，仰望着蓝天。
死里逃生，感觉陆地上的空气，都透着一股鲜甜。
苏倾月闭着眸子，精疲力尽，心里只有一个念想：终于，又活了下来。
落水和自己在浴桶里练习憋气，果然不是一回事儿，她自大了。
若不是慕瑾辰，她小命难保。
苏倾月扭过头，看到了慕瑾辰的侧脸，他也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甚么，很宁静。
阳光透过树木的枝丫和叶子，洒在他的身上，留下不同的光点，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温和了许多。
苏倾月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勾起了嘴角。
慕瑾辰似有感觉，也转过头，却发现，那女子有些惊慌失措，努力将嘴角往下压。
她本是一个无比娇弱的女子，动辄红了眼，动不动就开始落泪，可是这一刻，光斑之下，她容貌都有些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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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娇软的她，像是带着一丝与众不同。
软，却韧。
娇，但柔。
哪怕是如此狼狈，可是这一丝浅浅的笑容，竟然无比惊艳。
他愣了一下，便又转过头。
筋疲力尽。
这几日，他处理了慕家的叛徒。
便是和常宁一起被救下的一个小厮，是唯一一个算是被重用的一个，他们一起被救，当初就等在慕家门外，被他集体安置在了庄子里。
这个小厮受了伤，一直没好。
是啊，慕家那么大，父亲和兄长忠心，可是亦是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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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要臣死，他们义无反顾。
可是君要他侄子侄女去死，他们必然会想尽办法，留下他们一条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有那通敌叛国的假证据，是如何出现在慕家？
有奸细。
他们这种大家族，若乱，也必然是从内部开始乱的。
他关了常安，遣走常宁，可是，要查。
甚至苏倾月，都是他抛出来的棋子。
要引出暗中那些人。
不出所料，贼人一拨又一拨，都是冲着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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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瑾辰看着苏倾月，想说的那句话，到底还是吞进了腹中，如今在谷底，除了欣赏谷底的美，别的，都不说了。
他攥紧了手，无法形容苏倾月落水那一刹那的心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后悔，把她当做诱饵。
不悔。
两人视线相对，却不似曾经，刻意地暧昧，却互相防备。
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和他们明明感知，哪怕不抗拒，却依旧不敢放任的情绪。
许是慕瑾辰神色过于平静，苏倾月最终压下了自己的唇角。
慕瑾辰转过头，不再看她，告诉自己，不悔的。
苏倾月愣住了，没有嘲弄，没有挖苦，没有鄙视，慕瑾辰就这样，转过了头，没再看她。
他再一次，救了她。
可是想到两人的身份，这不是他们选择逃避，就能够不去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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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月也转过头，盯着长空，遵从自己昏昏沉沉的大脑，闭上了双眼。
一夜的逃命，让她无比的疲惫。
可是，只是打个盹儿，苏倾月便挣扎着起身。
此时已经有些暮色，不远处还有密林，她不敢放松。
若是有猛兽出没，那他们才更是危险。
好在，此时早就不是深陷的谷底，地势起伏，亦有平坦，走一走，不知道有没有村庄。
她素色然而有着精致刺绣的鞋子，此时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更是冲不掉的血迹斑斑。
衣服也众多处划破，她拽开，将伤口包了一下，水和衣服都不干净，可能会引起感染，可是此时也顾不上了。
忙活了半天，她扭头，慕瑾辰还在沉睡。
她有些疑惑，不敢靠近，只是在一边儿盯着他，可是，许久，慕瑾辰还是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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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月有些疑惑，她缓缓靠近，只感觉慕瑾辰的呼吸声有些粗重，她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只感觉：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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