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七十二章 最后一课
此时此刻，姜律总算是心领神会了怎么会从小到大自己想学甚么就没有学不会的，想做什么就没有做不成的，由于他不止父亲是阴间的第一尊神，体内还有着得其三分之一就能远超普通古神的古物养料。
他也明白了自己在精神领域的样貌会是触手怪的模样，由于他本身就是触手怪，虽然保留着人类的特征，但他骨子里最底层的逻辑代码，是来源于旧日支配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更清楚了为什么希柏里尔中的那个奈亚拉托提普，在发现自己之后轻而易举就相信了自己是他同族的身份，不管是甚么样的证据，总之自己都一定符合旧日的标准，因为自己真的有一半旧日的血统。
最重要的是，自己跟那些古神不一样，他们只是吸收了古物中的力量，而自己，却是古物的选择，是旧日的延续。
这样的真相自然会冲击着姜律的认知，他很难界定自己到底是人还是古神还是旧日，他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是一人成份极为复杂的混合体，是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种生命。
可身份不确定，又该如何确定自己的立场呢？
褪去方才得知姜宝来历的兴奋，姜律不由自主深思起来。
流浪汉并没有察觉到姜律微妙变化的情绪，他只是有些羡慕地开口说道：“如果把这份气力比作火焰，古神就是学会了如何使用火焰的人，而你不同，你行自己创造火焰，你明白这有多么惊人，多么令人着迷吗？”
闻言，姜律的面上并没有半点欣喜，却是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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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底为甚么会这样？那我到底还算是人么？”
路西法盯着首次在他面前露出迷茫神色的姜律，有心中暗道要安慰，然而却不知从何说起。
人的一生无非是为了搞清楚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到哪里去？
可他清楚的是，要是姜律不能摆脱这份迷茫，或许要发生非常糟糕的事。
现在姜律从哪里来算是有了眉目，可原本清晰的我是谁和我要到哪里去，却又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成了未知数，这意味着以往姜律构建的自我认知算是全数要推倒重来了，稍有不慎，或许就是走火入魔。
此时候，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助他。
但几乎是同时，流浪汉却说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你自然是旧日。”
尽管路西法也不确定自己对不对，但他还是用无比坚定地语气回回答道：“你自然是人。”
同一时间从两边传进姜律脑海中的话语，让他陷入了混乱，本就迷茫的心绪更加烦杂。
要是是人，那么旧日就是敌人，要是是旧日，那么奈亚拉托提普的告诫和警示他就不得不认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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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这时，姜律手中握着的锄头，突然闪烁起了阵阵金光。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止让此时正自我斗争的姜律吓了一跳，也是让流浪汉惊了一下。
“原来它不止是重？”
流浪汉脱口而出的同一时间，姜律隐隐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是知道了自己是谁才打定主意要去做甚么，而是知道自己要做甚么，才能看清自己是谁”
姜律愣了愣：“爸？”
站在姜律正对面的路西法一怔，拍拍姜律的肩头：“别这么客气。”
“你滚吧！”
姜律拍开了路西法的手，然后在他诧异的目光中重新看向了锄头。
隐约间，他犹如发现了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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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山头上，一个渺小的身影，正举着一把锄头，作势要砸向脚下的土地。
乍一看，这幅画似乎是定格的。
但认真看去，却又发现，锄头是在挥动着的。
那并非是定格，而是由于挖开土地太过艰难，短时间内，那身影像是在做无用功。
可随着时间推移，一人小小的土窝变成了大坑，大坑又变成了一个大洞，最终，深不见底。
那是姜律的父亲，千万年如一日做着同样的事情。
姜律若有所悟。
当他以砍柴为生时，他是樵夫。
当他误入阴间时，他是求生者。
当他被流浪汉所救，决心要报答，挖出黄泉水时，他是移山的愚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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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最终挖开黄泉，灌溉了整个阴间时，他成了阴间的第一尊功德神。
身份向来不是以出身和血统来下定论的，真正打定主意身份的，是目标，是在做的事。
“我是人，也是旧日，但那只是标签，不是我的身份.”
姜律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想要说出“我是毒液我是毒液我是最强毒液”的欲望，慢慢张口：
“我是阴间之主。”
“过去的种种都与我无关，我也拒绝背负任何恩怨，我的立场只有阴间。”
“古神也好，旧日也罢，只要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上，我都要把他们的手剁了才行！”
姜律的语气逐渐坚定，到最后，他的嗓门已是振聋发聩。
听着自己从未不由得想到过的话，流浪汉早已被他的气场与决心所震撼，呆呆地望着他。
路西法若有所思，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并开始怀疑，有没有可能自己始终都是天使，其实上帝才是堕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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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姜律来说，重新回到阴间，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然后美滋滋地过好自己的日子，这就是姜律最开始的想法，也还会是他以后的目标，无论经历了甚么，无论知晓了甚么，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想清楚这一点，姜律的眼神不再迷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手中重新变得平平无奇的锄头，心中默念着感谢的话语，心情复杂地品悟着来自多年未见，以他的生命跨度来说其实只在其中占了短短一段的父亲的最后一课。
扛着已然变得轻盈的锄头，就像画卷中那个消瘦的身影一般，姜律掠过流浪汉，蹲到了那叠器官面前，将它们一个个融合于己身。
这些器官虽然多，但也并不完全，还有许多部分就像是左眼、海马体、臀等部位那样，还飘荡在外面的世界，没有来得及获得新生送货上门。
可即便如此，它们还是帮助姜律将气机拔高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他重新站起时，周身已经散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气息。
“那.老神仙，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流浪汉这才回过神来：“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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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不止想通了那一点，还想通了一件事。”
姜律转过身来，认真地开口说道：
“要是想要做到自己想做的事，那么能力是不可或缺的。
这古物中的气力，仅仅只是三分之一就足够你强于大部分古神，那么如果得到全数，理当就有跟奈亚拉托提普和诺登斯正面博弈，坐到同一个棋盘前的资本了吧？
于是你好人做到底，把‘精力’一并给我吧。
希望你不要觉得我贪得无厌，即便这么说有些小人之心了，不过你在这个地方等待了这么久，辛苦替我搜集这些带有古物本源的器官，总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报恩吧？
既然我们想的是一样的，那么你应当也没有理由责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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