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49章 乐园之城-09 饲料
【副本：乐园之城[生存]】
【生存时间：（4/30）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亡者之棺, 红皮小怪物，侍雨川。
房间里，非人生物们枯坐一夜, 事态没有任何进展。
黑棺怎么会动？不知道。
小怪物为甚么缩水？不明白。
侍雨川叹气，之前尝试着想让小怪物触碰黑棺, 但对方犹如受到惊吓般, 整个身体恨不能缩到地板下面, 他无奈之下只能放弃。
或许小怪物和黑棺中的系统明白些什么, 但目前这种全数无效沟通的状态下，他才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吵闹声传来, 地下城热闹起来, 是夜晚去街上‘工作’的人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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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
他拍拍棺盖, 又把小怪物锁进了卧室, 对着黑棺说：“你们两个…不, 是三个要好好相处。”
“等我回到。”
随着房门关闭上锁, 系统整个都泄了气。
【呜呜, 川川走了……】
吵了一晚上，白湮和系统复又达成了短暂和解。
不明白是不是之前从怪物身上汲取的气力用尽，一人一系统现在都以为意识再次沉重起来。
【啊……没有我，川川也过的很好呢。】系统有点开心又有点惆怅。
[你是挺没用的。]白湮依然毫不留情面。
【……你妈的，没你他过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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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白湮承认的这么直白，反倒弄的系统说不下去了，过了半晌后, 它才闷闷开口。
【你记忆恢复了？】
[恢复了一部分。]白湮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那你都记起来了？川川那时候……】
白湮粗暴打断系统的话。
[刚刚的气力用尽了。]
从红皮怪物那里撕扯来的气力并不能维持清醒太久。
【……嗯。】
黑暗重新降临, 系统和白湮复又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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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夜稳定, 楚枝的评级奇迹般上升, 变成了e。
侍雨川交代了楚枝此日去消杀队要做甚么后, 离开了虎帮大堂，他打算驱车赶往东一区。
虎帮管辖区域这几天在换了新老大后面貌焕然一新，虽然走来走去的还是同一批人，但街道干净了许多。
一点表情兴奋，身上沾着血迹的小弟们开心的聊着方才的激烈火拼，似是回味。
唯独中间有一个人一脸闷闷不乐，旁边人见状调侃起来。
“是不是梦见红沙了？”
“我猜肯定是，瞅瞅他今天一天都没甚么劲。”
“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昨晚上带回去的那人榨干了呢！”
“安心啦兄弟，都一样！每个月总要有那么几天梦到那些晦气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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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的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做一人相同的噩梦，整个人陷入红色流沙中渐渐被吞没。
侍雨川脚下一顿，拦下一人喽啰，仔细问了起来。
吞噬情绪的沙漠，与镜中怪物一样。
……
1309宿舍内，樊舟抱膝缩在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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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爸爸！祖宗！求你了！我可不敢出门了！”他哀嚎着，发出社畜尖叫，拒绝去上班。
而邢嘉在发现进门的是侍雨川后，打了个招呼就躺平继续睡，睡的口水横流不自知。
“不必担心，其他的s评级玩家也未必都会被留下，在城市召唤你的时候不要回应即可。”
侍雨川给樊舟讲了孙罗和地下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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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现在还没搞心领神会怎么会孙罗没有受到召唤，但只要不回应，没有发自内心的渴望留在这座城市，就不会被留下。
樊舟撇撇嘴，不情不愿接过了工作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侍雨川说：“你一会问问邢嘉有没有其他的墨镜眼镜之类的东西。”
不由得想到对方怕的要死的，从镜子里举起手的怪物。
“那种红皮怪物会汲取人类的情绪，要是我猜的确实，人类被汲取情绪后，精神会变的脆弱。”
李铭见到小怪物后，整个人都变的沮丧起来，直到今翌日清晨他动身离开地下城都没有缓过来，由此推测怪物实在对人类的精神有着巨大的影响。
这也就是为甚么日光城中的人都精神徘徊在极限，随时要崩溃的原因，而地下城几乎没甚么镜子，行确定城市也会通过夜晚陷入红沙的梦境汲取他们的情绪作为养分。
但不跟红皮怪物直接接触的话，对人类的伤害要小众多。
“它们本身穿梭在镜中，你恰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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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樊舟的精神不能稳定，去了一天医院，下班都不明白自己在哪里。
“现在既然早就清楚渠道，那么只需要避开即可。”
在侍雨川跟樊舟解释完后，邢嘉睡眼朦胧地开口：“红色流沙，爬不出来，我第一天也遇到了……”
樊舟附和：“是的，我第一天也遇到了。”
两人表示在入住的第一天，都做了同样的梦境，被红色细沙所困，第二天开始，睡觉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做好了万全防备，并没有做甚么梦了。
也就是说此梦境是所有人都会做的，并不是地下城限定。
侍雨川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虽说他也想顺着这些线索再深挖一下，可再不赶往总工厂的话，他就要迟到了。
……
[北四区-乐园总工厂-13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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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门-消杀队【6日后】]
[时间：6:00~23：00]
清晨的日光城天光大亮，整个街上没有甚么人。
侍雨川来到北四区的时候，周边只有稀稀拉拉好几个卖早餐的摊位。
他越过摊位，进入了挂着【乐园总工厂】指示牌的大楼。
跟写字楼没甚么差别，进门是比较宽阔的大厅，服务台的人还没上班，电梯不需要打卡就能上。
他等了一小会，“叮”电梯门打开，白炽灯的光打在镜面上，折射出成百上千个光源，将电梯里照的异常明亮。
无视了镜面映照出的无数身影，侍雨川面无表情走进去，按了13层的按钮。
就在电梯门开始关闭的时候，陡然有人在外大喊。
“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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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甚么……等下一趟呗。”
一人充满朝气的男声和一个懒懒散散的女声。
侍雨川站在一旁没动，白天除了商贩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工种上班，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大概率是他的同事。
血红戈壁消杀队的队长们。
他说不上自己对这些人有甚么看法，但是如果每人都像石达一样，处死过无数日光城居民的话，那么大概率是一群冷血无情的人。
电梯门即将闭合，两只手插进了缝隙，死死卡住了电梯门。
阳光朝气的声音喘着气有些恶劣地说：“喔——好挤哦！里面肯定有什么人类看不见的……的……东……东西。”
一头张扬红发的青年，盯着侍雨川的脸，一句话从恶意调侃到怔楞。
刚刚开口的年轻女人也出现在电梯外，甩了甩短发一脸不耐烦：“章正？你是傻了吗？你发现……发现……”后面的话随着她看到侍雨川的脸，消失在唇舌之间。
侍雨川没不由得想到会一下遇到两个外貌协会的人，进入游戏明明也没多久，可每天辗转在生生死死间，大部分事情都一定要武力处理，他都快忘了以前靠脸就能解决问题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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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工作证，趁着两人发呆，他把两人的证件都看了个遍，红发男叫章正，短发女叫高欣鱼，都是消杀队队长，一人工龄3年一人工龄4年。
干了这么久？而且两个人的脖子上也没有像石达一样的划痕，就连工作牌的颜色，也跟他所见的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的工作牌都是白色的，有着一层塑封。
而这两人的工作证上描着一道蓝边，差别并不大，却显得格外特立独行。
“滴滴滴滴滴滴滴……”
电梯停了太久，警报声响了起来。
“能把手松开吗？”侍雨川声音不大，这句话却像唤醒章正一般。
红发青年几乎是即刻把手松开收了回去。
缓慢合上的电梯门将三人隔开，侍雨川能听到高欣鱼大骂章正为甚么松手而不是一起进电梯。
短暂失重感过后，十三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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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这里不像侍雨川想的那样，没有任何隔间，从电梯出来后就是一个巨大完整的房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除了几把椅子之外，干皱红皮随意堆积在地板上，散发着浓浓血腥气，一旁还有装满盒子的红色宝石和……被剜去眸子红色的枯手。
明亮的吊灯照亮整个房间，这个地方唯一与其他地方类似的就是被镜子铺满了整整四面墙，除了地板天花板，侍雨川的身影被四周镜子折射出一人又一个。
他微微抚着右腕的厄骨，低声问：“这里的镜子有甚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
[这个地方的镜子布满哀嚎！这里是屠戮之地！]
[多么痛苦又美妙的死亡啊！]
厄骨小小兴奋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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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没再理会这个有点中二的道具灵，缓步走到房中中央。
……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章正与高欣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你你！你就是替代石达的人？”一进门，章正就大声地问，几步走到了侍雨川身边。
“嗯。”侍雨川点头，表现异常冷漠。
但不仅如此两人却毫不在意，恨不能直接贴上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侍雨川……这个名字好好听，跟你的人一样的好看。”高欣鱼面色有点发红，开始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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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对的！”章正疯狂点头。
侍雨川挑眉，丝毫不怀疑就算自己叫李狗剩这两个人也会无脑猛夸。
可托颜狗的福，他还什么都没开口问，两人就把消杀队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一周七天，一共七个人，除了每天要分出一人人去带队，剩下的人则要在十三楼，处理红皮怪的皮。
队长们将这些怪物称作‘红石怪’，送到这里的只有怪物连着手背的皮，而怪物的肉早已不知所踪。
“我们的目标是取出红石，越大的怪物，手背上的红石质量越高！”
“皮的话，聊胜于无吧。”高欣鱼耸肩，对于这些红皮兴趣缺缺。
“啊啊啊我最讨厌处理皮了！”
“俺也一样！”章正附和。
不一会儿，电梯又响了，剩余的三名队长此日陆陆续续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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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霍野的高壮男人，带眼镜的温和青年程海，两人带着与章正高欣鱼一样的工作牌，而不仅如此一个战战兢兢鹌鹑一样的人，则带着普通的工作牌，章正喊他小龙。
侍雨川薄唇微抿，脑海中不断思索着。
不一样，全数不一样。
这好几个人的精神面貌看起来全部不同。
带着特殊工牌的人发现红皮怪物一脸无语，一副厌恶工作的样子，而不仅如此一个人就像误入狼群的羊羔般，瑟缩在角落。
看上去都是人类，但给予人的感觉全部不同。
霍野和章正高欣鱼，明显对程海要更加恭敬一点。
这四人之间有甚么关系？
“啊？新人？嗯？”一个温和嗓门在侍雨川身边响起。
不知何时，程海走到了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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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收住想要攻去的欲望，任由程海拿起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来回看。
他感知灵敏，而原本在房间另一头的程海不知何时到了身边，他竟然都没发觉？
悄无声息，快慢极快。
这些……是人类吗？
“奇怪？评级？”
与侍雨川不动声色紧张起来相比，程海整个人放松极了，他拿着侍雨川的工作牌皱着眉，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阿霍，小章小鱼，你们过来看看？”
在程海的召唤下，其他三人也凑了上来。
章正看完捂着嘴，满脸难以置信：“嗯？长这么漂亮？竟然是……啊啊方才全数没有注意！”
“我不信！不信不信不信！”高欣鱼抱着脑袋狂摇，一副拒绝相信现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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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是什么？食物吗？还是下等生物呢？
侍雨川侧眼垂眸，隐去眼中的杀意。
日光城，乐园之城，目前除了白日的人，黑夜的人，红皮的怪物，又多了一批有特殊工作证的人。
这些人会是生态箱的实际操控者吗？几次假设被推翻后，侍雨川没有妄下定论。
在确认了侍雨川所持有的真的只是普通工作证明后，章正与高欣鱼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跑到一边开始抠起了红石怪手背上的眼珠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霍野则去了不明白哪里。
只有程海跟屁虫一样跟在侍雨川后面，不复之前温和的样子，开始问东问西。
“你真的是普通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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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我以为你不是，可我除了感受不到你的心跳外，再找不到其他证据。”
程海的表情透着苦恼，他推了推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
侍雨川点点头。
“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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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真价实。”
虽然死了。
可既然程海这么问，那么他与其他三个不是人类，基本就行石锤了。
拥有人类外表，融入人类生活，却不是人类。
这样的生物在日光城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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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坐在小龙旁边，面前是几个箱子。
高欣鱼方才给两人分配了任务——捡眼珠子……不，红石头。
大大小小的红石，只要对视一眼就能感受到无法言说的悲伤，这种以快乐为食物的生物体内充斥着巨量负面情绪。
他们两个人的工作就是将所有的红石头分为大中小三个等级，分别装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龙全名张龙，每捡起一颗红石，整个人就会难过的发颤，好似此时正经历着巨大痛苦。
在场除了侍雨川之外的五人，只有张龙的脖子上有刀疤划痕。
与张龙相反，高欣鱼和章正在一旁笑闹着，比赛谁一个小时内，能从手背上剜出更多的眸子。
程海凑在侍雨川身边，摘掉眸子后这个看起来温和的青年锐利了起来。
“你偷偷告诉我，你真的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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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不告诉别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
侍雨川被吵的不耐烦，挑眉问：“你想知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程海点头。
下一刻，装着红石的盆被推到了他面前。
“你把我和张龙要分拣红石的活都做了，就告诉你。”
张龙愣了，一旁在嬉笑打闹的章鱼二人也停住脚步了。
13层陷入了罕见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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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甚至听到了张龙焦虑到咽唾沫的声音。
张龙磕磕巴巴地开口：“不……不用……我……我自己……”他焦虑到甚至无法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别！程少……”章正有些慌张。
高欣鱼早就站了起来，她对侍雨川挤了挤眼，似乎想让侍雨川说点服软的话。
侍雨川则从这几人的行为中得出结论。
这些拥有人类外表的非人生物，与人一样是社会性动物，拥有等级制度，只是暂且不知道等级是按照甚么来划分。
“程少，他新人，刚替石达的……甚么也不懂，你就别计较了，那……那石头一会小龙就做了。”高欣鱼作为颜狗，对稀少完美的外貌十分喜爱，忍不住替侍雨川说两句，企图挣扎一下。
而侍雨川则在这番求情过后，又在心中添了一句‘其中的某些群体，对俏丽外表拥有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喜爱。’
就在章鱼二人慌张起来的时候，程海笑了，他从后面凑上前来，把下巴虚虚卡在侍雨川的肩头，嗓门很轻：“好。”
“我来，作为交换，一会我们去其他地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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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门暧昧，呼出的滚烫热气打在侍雨川耳边，紧贴着后背的体温像是沸水。
热，物理意义上的热，这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忍耐的高温。
可仅仅是这种程度的热，对侍雨川来说不算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拉开与程海的距离，淡淡回答。
“好。”
……
十三层的氛围令人窒息，章鱼二人大气都不敢喘，张龙更是整个人都瑟缩在角落里。
唯独侍雨川抱臂站在那，像个监工一般盯着程海将红石一颗颗分类，按照大小规格装入不同的箱子。
时不时还要提醒个一两句。
“分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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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不对。”
“方才那理当放在1号盒子。”
“……”
程海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两小时后的满面暴躁。
中途他几次想要反悔，却在发现侍雨川的脸后默默又坐了回去。
倒是侍雨川对此高看了一眼，并且修改了刚刚在心中打的标签。
这个非人群体中的大部分生物，都对俏丽外表拥有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喜爱。
红石太多，分拣的过程被拉长。
一旁的章正高欣鱼早就不敢从手背上挖新的眸子出来了，以免增加程海的工作量。
眼看着时间到了半晌午，程海此不熟练工磕磕绊绊还没分拣完，侍雨川又开口问：“你们都不吃饭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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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也不用吃饭，然而一旁的张龙像是快饿晕过去了，他没不由得想到程海这么废物，等他分拣完，那还不明白要多久。
程海看向章正，没说话，对方就意会了。
“我我我我去买午饭！你们……你们继续！”说完，他看了一眼高欣鱼，两人一拍即合，一溜烟跑到电梯旁狂按。
侍雨川又从口袋里摸了二十块资金，是昨天吃烧烤剩下的，丢给张龙。
“买水，不用急着回到。”
这句话像是一人信号，程海勾起嘴角，松开了手，红色眼珠子“哗”的一声撒了一地。
“叮！”电梯来了。
章鱼龙三人风一般动身离开，偌大房间只剩下程海和侍雨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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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海收起眼镜站了起来，一脚把刚刚放好的箱子踢翻。
他看到站在一旁的美人主动开始解黑衬衣上的扣子，整个人的呼吸再次炙热了起来。
“……没想到你这么主动。”
侍雨川不明白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在解开了最顶上的扣子后，又开始解起袖口，将袖子挽了起来。
一会要打架，扣子系太紧影响发挥。
白皙如玉的小臂上还留着一到粉色痕迹，是上次跟格戎打的时候分心留下的。
无法被治愈的亡者之躯，受过的伤会始终显现。
“哦？你比我想的玩的要开一点！”程海发现那道粉色痕迹忍不住呼吸一窒，这种看起来有些暧昧的痕迹和对方的动作对他来说是一种无声的邀约。
“你不是人类吧！”普通人类根本无法承受住他火热的温度。
暗红色的血液从侍雨川的指尖滴落，他先是礼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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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类。”
接着他嗓门里带着冰冷的疑惑。
“那么，现在需要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不是人类，你是什么？”
……
战斗的开始和结束让人措不及防。
程海被暗红色血液凝成的枷锁困在地上时，整个人还是懵逼的状态。
不知何时流淌了一地的暗红色血液忽然拔地而起，利剑般冲向正一脸兴奋解着扣子的人。
手脚，腰部颈部，大腿小腿胳膊，他被红色枷锁撑大字状锁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与格戎一战后，侍雨川对血液的操控理解更上一层楼，血液枷锁将程海捆的很死，却没有伤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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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来一旁为数不多的凳子，侍雨川双腿交叠，一边系上衬衣扣子，一边开始提问。
“你是什么东西？”
程海还没从刚刚的晃神中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按在地上，愣愣回答：“甚么是甚么？”
下一秒，流淌到他背后的血液凝成尖刺。
“噗！嘶啦——”
暗红色硬刺贯穿了程海的左肩，属于程海的血液喷涌到一旁，沾染到地板的时候发出了烧灼的声音。
“啊——”程海痛到尖叫起来。
“血液温度极高，带有腐蚀性，有痛觉。”侍雨川则开始记录着这种未知生物的反应。
暗红色尖刺重新化成一滩血液，程海的肩膀处只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伤口没有自然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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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程海被捆住的身躯，突然有些突发奇想。
“不知道……你的内脏跟人类是一样的结构吗？有心脏吗？”
疼痛让程海最终理解了现在的状况。
对方没有跟他玩甚么狗屁情趣，此看起来精致惑人的美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你……你把我放了，一切好说，我不会追究。”他喘着粗气，语气诚恳，生怕对方直接下死手。
侍雨川摇头：“处于劣势时知道先服软，聪明的反应。”
程海见对方只是在分析他的行为，在剧痛过后，静下心来，开始商议：“你放了我，你想明白什么我都告诉你！”
见侍雨川表情还是淡淡的，他开始不断加码。
“我知道很多！日光城，地下城，血红戈壁，镜中沙漠，乐园工厂，这些红石怪的事我也知道！还有你们这种手背有红纹的人！我……我知道众多！”
“只要你放了我，我也可以帮助你，进化成新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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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点点头，很满意程海的回答，没不由得想到这人明白的不少，或许行抱有一点其他的期待……
“深渊之下，神陨之地，白色列车。”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规则气力，世界碎片，无妄深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好几个词你听说过吗？”
看着程海眼中迷茫的神情，侍雨川叹气，看样是不明白。
“我……你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谁知道！”
见侍雨川面露心灰意冷，程海以为对方要灭口，他急忙补充起来：“工厂，沙漠！博学者无所不知！你放了我我行带你去找她！”
侍雨川点头，手指抚上颈间，微微一按，鳞片没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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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塞壬之声（二次融合完毕）】
这种生物敏捷迅速，移动无声，侍雨川不确定自己放了他之后还能不能抓到。
轻视对手等于自寻死路。
塞壬之声，海妖歌喉引人陶醉沉迷，可短暂操控敌人心神。
侍雨川没测试过具体能控制多久，而且对方这种生物不算人类的话，能不能被控制还两说。
“新人类是什么？”他引诱着对方开口解释。
“举行过仪式的人类。”
程海的回答也很直白。
“什么仪式？”
“仪式就是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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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听的直咬牙，然而程海确实是在回答这些问题。
可仅仅两个问题，程海的眼神就透着挣扎，像是要清醒过来。
剩余问题过多，最多只能问一人。
他静下心来，思绪飞转，最终选定了最后一人问题。
“日光城的人类，对你们来说是甚么？”
生态箱内必不可少的一环？还是为了满足怪物们的控制欲，被玩弄在股掌之中的生物呢？
程海的回答出乎意料。
“是饲料。”
侍雨川有些怔楞。
饲料，所饲养生物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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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饲养红石怪，红石怪吞噬人类正面情绪，于是乐园之城的人类，仅仅是提供给红石怪的饲料而已。
就像是饲养某些肉食爬行类生物的饲主们，去宠物店可以买到用于投食用的小白鼠。
日光城和地下城就是培育白鼠的地方，他们真正‘食用’的是吞噬了人类之后的红石怪。
而十三层恐怕也不是什么核心位置，这个地方的怪物只有皮和手，□□尚不知被送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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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海即将醒来的时候，血液凝成的尖刺插入他的身躯，顷刻间将他整个人碎尸成了小块。
想起被他关在虎帮卧室内，瘦骨嶙峋的小怪物，侍雨川以为那小小一只恐怕几乎没什么肉。
没杀过的生物，杀起来总归是要严谨一些才好。
血液蔓延开来，地板冒起白烟。
紧接着程海的尸块就像是血红沙漠中的头颅一般，化成了高温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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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蒸腾着，整个十三层的温度不断攀升。
本以为杀了程海后，需要做其他掩饰，没不由得想到对方直接化成血水蒸发了。
属于侍雨川的血液从中剥离，在一旁疯狂甩动着身体，半天后才顺着手指爬会伤口。
意外之喜，不用思考怎样额外处理尸体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程海彻底消散，就连衣服也被血水腐蚀殆尽。
侍雨川收起程海的工作证，等待着其他人归来。
解释的过程很轻松。
章鱼龙三人琢磨着程海办完事了，在楼下溜达了好久才回到。
血腥气有些异样，然而这里本来就放着众多红石怪的皮，倒是也并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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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耸肩，表示方才他要求程海把所有的红石归类，对方一气之下走掉了。
“……”章正无话可说。
“……”高欣鱼刚想说两句，然而在发现侍雨川一脸无辜后，也无语凝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至于张龙，一进门就到一旁去收拾起箱子，没有参与对话。
众人谈话间，侍雨川正后方一块镜面突然抖动起来。
一阵水波纹样的颤动后，始终消失不见的霍野出现在镜中，而他的身后则是一片黄色沙漠。
比镜面和沙漠更骇人的是霍野身上抗的东西。
摞起来满满当当，皱皱巴巴的红石怪皮。
几乎每一只在被剥完皮后都没有死透，手背上的眸子不断转着，哀伤中透着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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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是刚被剥完皮的怪物，上面的鲜血还散发着余温。
“救命……怎样会此日又这么多！！”
“不要，我不要加班，我也想去日光城干活……”
“早明白今天这么多事，还不如去戈壁杀人。”
章正与高欣鱼两人欲哭无泪。
“唉……好羡慕程哥，今天逃过一劫。”
“就是就是…”
侍雨川无心听两人对话，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霍野身上。
那个男人，到底在镜中站了多久？
不，不对，那些皮还是热的，他理当是刚回到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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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这种生物十分敏捷，且悄无声息，侍雨川的手握成拳，思索着一会如果出现异常要怎么处理。
侍雨川强迫自己冷静，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比起后悔，快速补救才是最好的方案。
他究竟看到了多少？
都杀了吗？还是……
[人类，我还以为你会更谨慎。]
厄骨小声嘲讽着。
[他看了很久！]
[他全部都看到了！]
厄骨低低地笑着，它本身就是死者恶意扭曲积累后的产物，天然对恶意敏感。
[他甚至还怕你不杀掉程海，在你杀人的时候几次忍不住差点出手……那股恶意，让人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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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厄骨才没有开口提醒。
[如果按照感受到的恶意来区分的话，他是看着程海化为血水后，才回去拿了这些皮。]
侍雨川侧过头，没有再看霍野，而霍野也只是沉默的将皮置于，什么也没说。
两人达成了奇怪的默契。
侍雨川与张龙继续去分拣红石眼珠，剩下的三人开始处理起那些还温热的红石怪皮。
章正自从刚刚不小心弄了一身血后，就开始了放飞自我模式，皮没处理几张，整个人早就被血糊了一身。
高欣鱼一脸恹恹，问道：“程哥甚么时候回来啊？”
“理当快了，他每次处理起……”章正想回答，然而看了一眼侍雨川还是略过了中间的字。
不过不由得想到对方好歹也是消杀队队长了，有些话还是能听的。
“他每次都不久，估计现在理当早就杀完了？估计过一会就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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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过后，两人又扯起了别的，只有霍野始终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侍雨川小声问张龙：“程海和这个程哥是什么关系？”
张龙咽了口唾沫，见不仅如此好几个人没搭理他们，于是回答：“程云是程海的哥哥，大家是为了区分所以把他们分开叫。”
早就在这挺久的张龙明显比侍雨川懂得多，他感激对方今天放他下去吃饭，因此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下。
有着特殊工作牌的人，每个人只在这个地方工作一个月，过后就会换好几个人来，犹如对他们来说，这些工作也是轮流制。
这个月来的五个人里面，程海和程云是地位最高的，即便张龙不明白怎样会高，然而其余三人对着两位都是十分讨好的。
新人类，就连社会体系像是看上去都跟人类一样。
“叮！”
电梯响了。
一个跟程海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进来，他身后电梯里，还放着四个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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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哥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章正讨好地板上前帮忙把行李箱拎了出来。
每个箱子都不小，可章正抬起来毫不费力，只是箱子里不断有血迹渗出，流淌到了地上。
四个，此日的消杀队。
侍雨川的脸色凝重起来，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此日动身离开前给了楚枝一笔资金，让四个人分散到城中各处，先去找点零活做。
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在实现自我价值的时候感受到快乐，提升评级，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日光城的人工作态度都很懒散。
作为饲料的培养皿，一切看得过去即可，那么今天的消杀队队长大抵也是糊弄了事……如果都像石达一般的话。
保险起见，他还特意交代楚枝如果遇到意外立刻回地下城……
高欣鱼指着箱子一脸嫌弃：“噫，这甚么东西啊……我们早就要做剥皮这种恶心吧啦的事情了，程哥你就不要再给我们加工作量了好不好？”
程云笑了笑，“这可不是我给你们增加的工作量……”语气温和无害，转眼间就将程海之前拙劣的模仿对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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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消杀队员太不乖了。”
“我去时，没有一人人在那里。”
高欣鱼听完撇撇嘴，“那正好啊！他们不在，偷个懒回来就是了。”
章正也疯狂点头：“对啊，又不是甚么重要的事，血红戈壁那些劣品饿一阵子也没关系。”
两人纷纷替程云可惜，可惜他没把攥住此翘班的机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云耸肩，“反正也没什么事。”
“我花了点时间把他们都抓了回到。”
“真的很麻烦啊……每个都在不同的地方，十分难找。”
“最可笑的是，我在地下城找到那女孩的时候，她的等级都提升到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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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再晚一天就不能杀了。”
其余两人听着，都表示程云也太闲了不如回到帮他们。
新人类们说笑着，丝毫不将其他生命的死活放在眼里。
日光城的人对他们来说，只是饲料而已。
[死亡是他们的宿命，你已经为这几人延长了一天的生命。]厄骨少有的感受到宿主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侍雨川心里清楚，现在不能再杀人，这个地方的新人类这么多，只要有一人人没杀掉，他们就有可能进入镜子求助……
他闭上眸子，不去看那四只箱子。
因为成功赚到钱眼里闪着星光的女孩，在烧烤店抱头痛哭试图走出悲伤的青年……
侍雨川很少后悔，但是此刻，他认为自己理当早上去六号门先杀了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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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滚烫的呼吸出现在跟前。
“你就是昨日的队长？”
“真是……漂亮呢！”
程云比程海高不少，他靠近侍雨川，用一种暧昧的姿势凑上前去。
“你真的很大胆……”
他的嗓门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敢教唆人类，不遵循规则……”
“你还杀了我弟弟……”
侍雨川蓦然睁眼，眼底满是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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