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章 孝女朱晽
林爱民拿来的三篇小说中，《森林里来的孩子》给《燕京文艺》，《灵与肉》要投《人民文学》。
看似是听从陈思崇的建议，其实他来之前，就有这样的打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现在《收获》不曾复刊，《当代》还没创刊，论及影响力，《人民文学》肯定数一数二。
去年他们刊登《班主任》，推动文学创作者有新的思考。
那么现在施怀仁等人诋毁林爱民的小说，《燕京文艺》有后来居上的趋势，《人民文学》会怎样想？
自然不愿被超越啊！
既然刊登过《班主任》，自然会再接纳《灵与肉》。
燕京布局完成，这是北面。
林爱民要搞就搞大的，自然不会放过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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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还未复刊，他第三篇小说投《魔都文艺》。
《魔都文艺》去年复刊，影响力也是蛮大的。
章德凝能点头，足以表明林爱民眼光独到。
“我走了！”
顺了《燕京文艺》两张邮票，他在章德凝啐骂中告辞。
看看时间还早，林爱民去了国文出版社。
他要找范镛。
三联书店并入国文出版社，作为国文出版社副社长的范镛，理当在朝阳门内大街320号的总部工作。
报出《凿井记劳》和自己名字，林爱民不久见到对方。
“想在港岛发表《凿井记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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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镛道破林爱民的来意，话里透着唏嘘：“青春人很有锐气啊！”
方珍拿来稿子时，他提及只能在港岛发表。
《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引发的轰动，范镛也有所耳闻，猜到林爱民的用意。
“是！”
林爱民郑重点头：“我自认写的小说够温润谨慎，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如今只能奋勇向前，请范老助我！”
他向范镛躬身。
“包在我身上。”
范镛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最近一期《广角镜》，必定有你这篇文章。”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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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爱民回身离开。
“可惜了！”
范镛复又翻阅手里的稿子，放入信封寄去港岛，并且给《广角镜》的编辑李过强拍了电报。
一来一回就到4月份了，不知能否帮到林爱民？
而此时被他担忧的某人，又去了燕京车站，继续做‘收集素材’的工作。
到了和朱晽约定的时间，林爱民准时出现在医学科学院附近。
“你瘦了！”
朱晽刚见面，出声叮嘱：“写作归写作，身体也很重要。”
“没事！”
林爱民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摸：“你看看我健壮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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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
朱晽挣脱林爱民的狼爪，霞飞双颊，杏眼狠狠瞪来。
她并没有真正生气，妩媚中凭添几分英气，看呆了林爱民。
“你真美！”
他毫不吝啬赞誉。
“不要说了！”
脸烫得厉害，朱晽自顾自往前走：“别让外人看见。”
她依旧害羞。
这是个好姑娘！
盯着她窈窕的身影，林爱民斗志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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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守护她和家人，再辛苦，他都不怕。
两人这样沿着马路走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朱晽赶走林爱民，要他回去好好休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盯着林爱民离去的身影，她陷入沉思。
最近和林爱民逛街聊天，经常谈及他的小说，朱晽萌生了自己写作的念头。
太难了！
苦熬五六天，朱晽写出来的文章，自己读起来都以为难为情，更别说向外人展示了。
而林爱民呢？
三篇小说五六万字，不到十天就写出来。
可想而知，他有多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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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补补？
朱晽脑海里泛起这个念头，迟迟无法消散。
怎样补？
家里放着母亲托人从长白山买的人参，改天准备送给外公。
外公都住疗养院了，补品会缺吗？
爱民劳心劳力，理当给他吃！
乖乖女朱晽此时胆子特别大，立即请假，回了燕京理工家属院。
“你今天不是留学校吗？”
方珍看到女儿，满脸吃惊。
“想回家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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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晽满脸娇憨，杏眼扫视屋子，目光最后落在墙角的柜子上。
那儿放着个瓶子，瓶子里装着一棵人参，大概有50公分长，长须粗壮蔓延。
切掉一两根参须，母亲不会发现吧？
朱晽自我安慰。
入夜后趁着朱云青、方珍睡着，她偷偷完成‘窃参’举动。
第二天翌日清晨，朱晽没在家里吃早饭，借口回医学科学院有事，急匆匆动身离开。
她在宿舍熬人参茶。
同学问起，就说是帮家里人煮。
大家以为说的是朱教授，纷纷称赞朱晽孝顺。
孝女朱晽也没打算告诉林爱民，人参茶放到搪瓷杯中，下午见面，端给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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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瞧了林爱民。
前世没喝过正宗野生的，也喝过人工培育的，他辨出人参的味道。
“你哪来的这东西？”
林爱民起了警惕。
这年月普通人喝个麦乳精，都要心疼好几个月。
人参是个好东西，更是有价无市。
他只喝了两口，就以为浑身舒泰，用的肯定是好参。
这样的好参，只可能来自朱家，甚至方家。
方珍当初许诺的高考复习资料，到现在快一个月了，还没送给他。
她的顾虑，她的态度，林爱民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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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怪她。
可怜天下父母心，方珍也是为了朱晽好。
况且最近这些日子，他和朱晽经常逛街，方珍不可能毫不觉察。
默许他们相处，已然是她最大的让步。
知道女儿拿人参给他喝，怕不是要气坏未来的丈母娘吧？
“你说什么？”
朱晽故作吃惊：“不就是泡了点儿能调理身体的中草药吗？”
林爱民沉默不语。
最难消美人恩，他不忍揭穿她。
“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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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晽目中柔波荡漾，似嗔似怨：“害我浪费那么多时间。”
“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爱民拿过搪瓷杯，揭开盖子，大口大口喝参茶。
“小心烫！”
朱晽急忙提醒。
烫？
嘴上的火热，哪里及得上我这颗心的万分之一！
或许是参茶的劲儿太大，他喝完最后一口，陡然搂住朱晽。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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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下，朱晽和他紧紧相贴，瞬间体会到温热，立即挣扎起来。
“抱歉！”
林爱民后退一步，认真端详朱晽，信誓旦旦道：“今年我一定要娶你。”
“娶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晽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期盼，很快又变得黯淡。
她没有害羞到跑开，反而凑近林爱民，安慰他道：“来日方长，莫要着急。”
“我会一直等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朱晽鼓足勇气给出承诺，捡起搪瓷杯，就往医学科学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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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离去的窈窕身影，林爱民心里又甜蜜又酸楚。
手里那点儿钱，勉强抵得上今天喝的人参茶。
万一丈母年方珍讨债，他可是要替自家媳妇朱晽偿还的。
手里的钱，还怎么办其他事情？
《人民文学》和《魔都文艺》，你们审稿要快点儿。
他想拿到稿酬的迫切，甚至超过了对付施怀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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