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贵如油。
说的是这初春的雨，对于天地万物，乃真正的滋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接连两三日的浠沥沥小雨过去。
大地好似瞬间焕发了生机。
庭院里的那颗老槐树，眨眼之间抽出了绿芽儿，就连那纸条都犹如变的柔软了起来。
院子里的花草，也愈发娇艳欲滴。
就连这长安城的百姓们，也像是被滋润了一样，一人个脸上洋溢着欢快。
“这场雨来的好啊，今年能有个好收成。”
“你家妮儿下个月要嫁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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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城东的一家，小伙子老实肯干，应该不错……”
“拨浪鼓嘞，会动的木人儿嘞……”
街道上，喧闹声，欢笑声，顺着院墙从四面八方传进了院子。
即便经过那前厅的阻挡，这嗓门已经弱了众多。
但以陆行舟的耳力，还是能够听到一些。
他靠在摇椅上。
两手搭在小腹之处。
脚尖一下一下的微微点地。
嘎吱！嘎吱！
摇椅前后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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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睛，左手的食指和拇指，习惯性的摩挲着右手上乌黑透亮的小拇指指甲。
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
但其实他心里十分的着急。
李因缘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
设计好了白莲大案，又把自己此负责查案的人，从头到尾监视了起来。
他的意思很明显。
就是不要出任何的岔子。
陆行舟几乎可以断定，只要自己表现出丝毫，让他觉的危险的异动，就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了自己小命。
这可真是个难题。
“哎，如何能不漏痕迹，还让你露出破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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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微微的叹了口气。
其实，陆行舟自己也明白。
如果自己全部按照李因缘的计划把这白莲答案给搞出来。
结局应该也还不错。
自己至少能够得到李因缘的深度重用，在东厂有个差事。
应该也能说话算话的那种。
但是，依旧寄人篱下！
这不是陆行舟最终想要的。
况且还有一点就是，要是李因缘做了东厂督主，日后想要再扳倒他，就更难上加难了。
如今，一切初始的时候，这个机会，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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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千载难逢的。
陆行舟实在不想错过。
然而，自己被监视的如此严密，又如何瞒过他的眼睛去搞事情呢？
“小玉啊，这两天花枝长的比较茂，该剪剪了。”
“不然的话，花枝吃了水分，就开不出花来了，赶紧去收拾收拾。”
陆行舟苦思冥想的时候，这庭院里传来了丫鬟的嗓门。
说话的那，是密谍司的那位。
她一边翻盯着屋檐走廊下的那些花，一面对远处的正在洗衣服的另外一人丫鬟说道。
做为密谍司训练出来的人，她玲珑八面，能说会道。
做事也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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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也就顺势让她做了暂时的管家。
以迷惑李因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迷惑密谍司。
于是，她能够给另外一人丫鬟发号施令。
“诶。”
被称作小玉的丫鬟赶忙起身，在衣摆上擦干净了手上的水，几乎是小跑着去了柴房。
不久取来了剪刀。
“这个地方，还有这个地方……都需要修剪。”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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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丫鬟颐指气使，小玉连连点头，记在了心里。
少许后，便是咔擦咔擦的修剪了起来。
陆行舟即便躺在摇椅上出神。
然而，两个丫鬟的这些举动都落在了他的耳中。
恍惚之间，他像是不由得想到了甚么。
他摩挲小拇指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眉头也是微微皱在了一起。
嘎吱！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几个呼吸，陆行舟猛地睁开了眸子，整个身子也突兀的从这摇椅上坐了起来，他眸子里闪烁着寒光，还有一丝兴奋。
“对呀，对呀……”
刚刚，他从修剪花枝这件事情上，找到了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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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巧破解李因缘的局。
白莲大案。
李因缘必然早就从头到尾都设计好了。
陆行舟也能猜出大概的脉络。
从万岁山，再到李子龙，这么按部就班调查，最终应该会调查出一个惊天大案。
牵连甚广。
皇子，朝臣，甚至江湖，引起一系列的反应。
紧接着，逼迫陛下重启东厂。
就像是那屋檐下的花枝。
从头到尾都被花匠设定好了，如果不会出什么意外，就会按照最初的设定，最终保持着优雅姿态，开出娇艳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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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要是出了意外呢？
比如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让花枝变的繁茂了。
就一定要有人出手修剪，让花枝恢复原来的样子，如果不恢复，花枝彻底杂乱。
那花，最终就开不出来了。
也就是说，在调查白莲案的过程中，陆行舟要是，故意，弄一个失误。
让李因缘的计划在中间某个位置，夭折。
行是，抓李子龙的时候，直接杀了他？
如此，以李子龙为轴心，那些和白莲教牵扯的人，所有的线索，就会因此断掉。
或者也可以是……
总之，把这白莲大案，变成有头无尾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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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李因缘后面的一系列准备，都用不上！
你说，李因缘会不会气的发疯？
他对这件事的重视，对东厂的期待，显然可见。
不然的话，他不会派如此多的人监视自己。
不用想也明白，他在这件事情上，费了多大的心思。
结果，计划却由于一人失误而夭折！
他一定不能接受。
他很可能，会想办法，把陆行舟的过失给弥补过去，让案件继续进行。
就像是这雨后修剪花枝。
到时候，李因缘是仓促出手，没甚么准备，那陆行舟就有机可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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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
陆行舟即便还没有想好详细的办法，但脑子里早就有了大概的主意，这面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右手捏成兰花指，轻轻的捋过耳鬓，他眼睛里闪烁着光。
心里，自言自语，
“掌印大人，跟您老人家斗智，真是有意思。”
“接下来，就看你我，谁更胜一筹了！”
咻！
话音落下，陆行舟眼神豁的凌厉。
指尖一缕劲气弹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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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老槐树上，一根很老的，已经枯萎的枝条，哗啦啦的掉了下来。
它落在了地上。
陆行舟经过的时候，将它彻底踩碎了。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天下午。
汪亭的信件，从大柳镇送了过来。
是通过那管事的胖丫鬟交到自己的手中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行舟猜测，胖丫鬟理当已经从中间截胡，偷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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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信的内容，也早就传到了李因缘的耳中。
但是陆行舟根本不在意。
传过去也好。
自己一切正常，查案查的顺顺利利，也能让李因缘放心一些。
更方便自己做事。
哗啦！
陆行舟当着旁丫鬟的面，连检查都没有，表现出了信任，直接撕开了信封。
白纸黑字。
虽然依旧是歪歪扭扭，但却进步不少。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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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不出您所料，这天人观，是白莲教的重要联络点。”
“小的查到，有四拨人马，时常出现在天人观，和李子龙接触，分别是合王府，梨园春，吏部尚书，还有长生帮。”
啪！
陆行舟一巴掌把信拍在了桌子上，表现出了异常的兴奋，当着旁丫鬟的面，大笑着道，
“太好了！”
“查到了！”
“这案子不久就要破了，哈哈……大功一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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