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一人人回到了长安城。
住回了自己的宅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第二天的天色有些暗，阴云密布，长空上的太阳像是被人用纱布蒙住，看不太清楚。
空气里也有些湿润黏黏的感觉。
可，这天倒是不冷。
毕竟已经真正的入了春。
陆行舟一早醒来，便是立在了这宅子最高的地方。
他一人人，沏了一壶茶。
一边享受着那种淡淡的幽香，一边审视着街道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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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上的鸟雀，叽叽喳喳的飞着，陡然像是发现了食物，低伏下去，身影没入了墙檐之下。
随即又从另外一处钻了出来。
仰着头掠入当空。
稍许，又下起了雨来。
即便说春雨贵如油，但这毕竟还是初春，不冷，也不是那么暖和。
若是雨水打湿了身子，还是会又受风寒的风险的。
街道上的行人们，陆续加快了脚步。
原本热闹的街道不久就是变的宁静了下来。
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还有零星的几个小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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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站在阁楼上，视线透过雨幕，朝着外面看了一会儿，紧接着把热茶倒在了栏杆外面。
哗啦啦！
茶水冒出了一丝丝热气，然后迅速被雨水冲刷，落下去。
陆行舟也走下了阁楼。
“爷，外面下雨了，您这时候要出去啊？”
“有甚么吩咐，不如奴婢替您去？”
娇小的丫鬟拦在了陆行舟的面前，一脸恭敬的问。
“不必。”
“我喜欢这种在雨天一个人走的感觉。”
陆行舟拿过了丫鬟手里的油纸伞，撑开，化作了一道青衣影子，走进了拿不大不小的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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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位爷，应该是个才子吧？”
小丫鬟望着陆行舟的背影，心里默默的念叨道。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那些才子，才喜欢雨中漫步。
寻找灵感？
宅子的正对面，是一家很老的早餐铺子。
陆行舟刚搬进来的时候，进去吃过一次，有些印象。
但今日。
他们里面的一位店小二，换掉了。
新来的这个，肥头大耳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憨厚的笑。
一双小眸子也看起来十分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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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站在包子铺的大门处，盯着这个店小二扫了一眼，笑着问张柜，
“新来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新来的，之前那被我赶走了，毛手毛脚的，还偷东西，这个就不错。”
“干活麻利，还实诚。”
老掌柜笑着开口说道。
语气里满是欢喜。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这人的工钱比之前那个店小二便宜三成。
他赚大了！
不换白不换！
“不错不错，恭喜老板生意兴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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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接过了老张柜送过来的包子，随意的递过去了几文资金，道，
“不用找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劳您嘞……”
老掌柜忙不迭的把铜钱划拉到了台面下的柜子里，像是生怕陆行舟再抢回去。
陆行舟拎着包子，感受着牛皮纸上传来的温热，走向了另外一个摊位。
那是一个卖杂货的货郎。
他有一个独轮推车。
上面支着大概半人高的架子，架子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木制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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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雨下起来了，他没有来得及跑，只能躲在屋檐下。
身上早就淋湿了整整大半。
发丝贴在脸上。
有些狼狈。
陆行舟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笑着道，
“讨生活不容易，你这一车的东西，我都要了，送去那边的宅子里，让府上的丫鬟给你结账，回家陪老婆孩子吧。”
“真的？您真的……有劳您嘞！”
中年汉子两眼发亮，连忙起身对着陆行舟作揖。
紧接着嘎吱嘎吱的推着独轮车，跑向了宅子方向。
接着，陆行舟又走向街道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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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街头到巷尾，他就这样沐浴在春雨之中，看过胭脂水粉，看过糖人，看过针线，看过几乎街道上剩下的，大概有七八个铺子。
然后，他回了宅子。
“爷，您回来了？”
迎接陆行舟的是另外一人丫鬟，有些婴儿肥的。
脸上带着些许的雀斑。
看起来憨憨的。
她搀扶住了陆行舟的手臂，眼睛里有些担忧。
“这大雨天的，干嘛出去啊？还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爷是有什么不痛快吗？”
“爷跟奴婢说说，奴婢……”
胖丫鬟一如既往的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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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叹了口气，面庞上露出了些许痛苦，旋即叹了口气，道，
“没什么，就是每年这春雨，就让我想起一些事情。”
“总喜欢出去走走，看看那些在雨中谋生的人们……当年我还是个乞丐的时候……”
“哎，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陆行舟叹了口气，又很是无法的摆了摆手，随手把包子塞给了那丫鬟，自己就这么淋着雨，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背影萧索。
胖丫鬟盯着陆行舟的背影迟疑了不一会，眼睛里的光，又隐藏了下去。
“原来是发神经了。”
“还以为他发现了甚么。”
“可还是要小心为上，第二天给上面通知一声，把这些监视的人，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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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
有些潮湿，也有些黯淡。
嘎吱一声，陆行舟把屋门关闭。
头痛欲裂。
身体的力气犹如是被抽干了一样。
他扶着桌椅，踉跄着走到了床边，瘫在了那卧榻旁边的椅子上。
铜镜里。
行发现他的影子。
面色惨白，一双眸子里充满了血丝，嘴唇儿也像是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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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捏着兰花指，轻轻撑着额头。
发黑的小拇指指尖，也是在微微的颤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才。
在雨中漫步的时候。
一连五次。
陆行舟连续，强行，施展窥心术，把他觉的怀疑的人都看了一遍。
纵然他现在武功强些，身体强些，但五次窥心术，也让他耗尽了几乎所有的心力。
自然，结果也不出所料。
他看了出来，外面那些人，都是密谍司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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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猜也明白。
这些人，都是李因缘派过来盯着自己的。
甚至就连这府里的丫鬟，方才嘴碎的那胖丫鬟，也是密谍司的人。
也就是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行舟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密谍司的眸子之下。
他没有丝毫的隐私。
也没有丝毫的行动空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因缘啊李因缘，你不出所料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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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把咱家的所有一切，都监视了起来。”
陆行舟食指和大拇指捏了捏鼻梁骨，缓解着强行施展窥心术带来的疲惫，自言自语，
“若不是这场突然来的雨，咱家还发现不了这些。”
确实。
若不是这场雨，他也不会发现，外面竟然有那么多的探子。
毕竟，下了雨还在的小贩，可不多。
“接下来，有些麻烦了啊！”
“想要躲过这些眼睛，去破坏李因缘的计划，很难啊……”
陆行舟靠在椅子上，沉沉地叹气。
他也是没有不由得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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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因缘，竟然小心谨慎到了这种近乎变、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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