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 北原岩是谁？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伴奏戛然而止。
狭窄的集装箱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蒲池幸子气喘吁吁地置于麦克风，额前的刘海早就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此时她感觉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像是刚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可始终压在前胸的巨石，却奇迹般地随着嘶吼烟消云散了。
“这……这样行吗？”
随着肾上腺素褪去，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蒲池幸子有些忐忑地目光投向北原岩道：“会不会……太粗鲁了？”
啪、啪、啪。
缓慢而有力的掌声，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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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子。”
北原岩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戏谑，只有毫无保留的赞赏：“以后去试镜，就这么唱。别穿那些为了讨好评委的蕾丝裙子，就穿最简单的牛仔裤去。”
蒲池幸子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光芒，可随后又被不安所取代：“可是，如果评委不喜欢……”
“要是他们不喜欢，那是他们聋了。”
北原岩起身，将一瓶水塞进她手里，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放心。”
“如果没人懂你，那我就给你写歌，直到他们听懂为止。”
二月下旬，这天黄金周方才结束。
东京神乐坂，新潮社总部大楼。
主编工作间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虑的气机。
负责午夜凶铃出版项目的青春编辑町田，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办公桌前，两手紧贴裤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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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见多识广的老人此刻正戴着老花镜，眉头紧锁地翻阅着一份厚厚的大纲。
坐在办公桌后的，是执掌新潮社文艺部三十年的老主编，佐藤主编。
这便是北原岩交上来的续作螺旋。
此时房中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沉闷的滴答声。
终于，佐藤主编翻到最后一页，接着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町田。”
“在！”
町田吓得一激灵。
“这个北原岩……”
佐藤主编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在那份大纲上轻轻敲击着道：“是个恶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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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我原本以为，午夜凶铃只是一本运气好的恐怖小说。但看了这份螺旋的大纲，我才发现我错了。”
老主编霍然起身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长空道：“把贞子的怨念解释成环状病毒，把灵异现象解释成医学病理，甚至还引入了DNA双螺旋结构和克隆技术……”
“他这是在把我们熟知的恐怖小说，强行拔高到硬科幻和医学悬疑的层次！”
“况且，他构建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老主编回过头，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道：“第一部负责制造迷信，第二部负责用科学解释迷信。”
“这两本书加在一起，就是平成年代的圣经和启示录。他把读者的心理玩弄于股掌之间，先吓死你，再用冷冰冰的科学告诉你，这不仅仅是恐惧，这是进化的必然。”
“主编，那……”
“通知发行部。”
佐藤主编大手一挥，做出决定道：“午夜凶铃的首印数，从一万册追加到三万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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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给北原岩的合同等级提到最高S级。绝不能让他被讲谈社或者角川那边挖走！”
“是！”
然而，就在新潮社决定全力造神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发生了。
几天后的傍晚，北原岩此时正世田谷的新公寓里看电视，陡然接到了町田打来的紧急电话。
“北原老师！出事了！”
电话那头，町田的嗓门听起来快要哭了：“埼玉县那边的印刷厂……停工了。”
“停工？”
北原岩挑了挑眉，有些疑惑道：“机器坏了吗？”
“不是机器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町田急促地解释道：“因为赶工期，印刷厂安排了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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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负责校对的一名老工人和两个排版员，在半夜读了刚印出来的样书……尤其是读到那看录像带就会死的段落时，印刷机的红色警示灯刚好亮了。”
“紧接着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紧接着那个老工人当场吓得休克，送医院了！”
“剩下的工人说这书被诅咒了，谁印谁倒霉，现在此时正闹罢工，死活不肯上夜班！”
“社里公关部急坏了，以为这是丑闻，此时正想办法压下去……”
“怎样会要压？”
听到这个地方，北原岩连忙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北原老师？”
“町田编辑，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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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岩缓缓解释道：“恐惧最好的助燃剂，就是真实。”
“告诉公关部，不要压。不但不要压，还要把这件事透露给那些八卦周刊。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
北原岩盯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笑着开口说道：“就叫：《吓坏印刷厂！一本连工人都拒绝印刷的诅咒之书》。”
“这也行？！”
町田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此刻，在他看来，北原岩简直就是个天才！
不但精通写小说，就连炒作也玩得炉火纯青。
早明白上次就理当让北原岩也参与到营销之中了。
“相信我。在此无聊的和平年代，人们为了追求刺激，连河豚的毒都敢吃，更何况一本被诅咒的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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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随着读卖新闻正式刊登“第一届日本奇幻小说大奖”的获奖名单，以及某家八卦周刊耸人听闻的独家报道，整个东京的舆论场也被引爆开来。
早高峰的JR山手线电车上。
拥挤的车厢里，到处都是翻阅报纸和杂志的上班族。
“喂，田中，你看此日的早报了吗？”
一个上班族指着报纸娱乐版头条，一脸纳闷道：“第一届奇幻小说大奖的得主公布了，大赏获得者……北原岩？这是谁啊？”
“没听说过，完全是陌生的名字。”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道：“新人？而且是全票通过？”
“之前的宣传不是说这次有很多成名作家投稿吗？竟被一人无名小卒拿走了五百万大奖？”
“该不会第一届奇幻小说大奖就没含金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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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这个地方面会不会有黑幕？”
相比于上班族对奖项含金量的关注，在涩谷的女高中生和年轻OL群体中，流传的则是另一个更令人背脊发凉的版本。
午休时间的教室里。
几个女学生正围着一本最新的八卦周刊《Friday》，窃窃私语。
“呐，你们听说了吗？那拿大奖的小说午夜凶铃，好像很不吉利……”
“你是说那个‘印刷厂诅咒’的传闻？”
一人短发女孩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说道：“杂志上写了，埼玉县那边的印刷厂，有两个负责夜班校对的工人，读到一半直接口吐白沫休克了！”
“据说是因为书里的描写太真实，把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夸张了吧？是出版社的炒作吧？”
“但是……杂志上连救护车的照片都登出来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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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据说现在那家印刷厂的工人都拒绝在入夜后印这本书，说是只要机器一开，就能听到奇怪的女人哭声……”
“好可怕……”
胆小的女孩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名为好奇的光芒。
“然而……越听越想看是怎样回事。”
刚才还在说可怕的女孩，突然吞了吞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能把人吓晕啊？略微有点在意呢。”
“对吧！我也想看！反正我们是白天看，理当没事吧？”
“那发售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买？要是不看的话，感觉在班级里都要跟不上话题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们看看此叫北原岩的家伙，到底写了甚么魔鬼的东西。”
果然如北原岩所料，恐惧，成为了此无聊时代最好的调味剂。
“北原岩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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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凶铃真的被诅咒了吗？”
这些疑问和窃窃私语，像病毒一样在东京的街头巷尾蔓延开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今书还没有上市，读者的胃口就已经被吊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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