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夫去花月楼。
这件事儿，传到茶汤馆的速度倒也不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花月楼本就是风花雪月之地，鱼龙混杂，过客太多。
在碧玉说了此事后，没多少功夫，茶汤馆这边也是谈论起来。
花月楼对百里夫提不起太大兴趣，就当他是个笑话，说说也就是随口一提。
可茶汤馆不同。
那是百里夫散财的地儿。
傍晚时分，百里夫又来了茶汤馆。
这儿有些人在吃茶，见到百里夫过来，一人笑着道：“百里夫，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能耐真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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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百里夫问道，“我通天般的能耐，你怎样今日才看出来？”
那人笑着道：“瞎吹牛，倒是你怎么去得起花月楼？”
“花月楼？”
百里夫只是喃喃一句，没有急着搭话。
他要先弄清楚，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有人开口说道：“百里夫，听说你去花月楼点了绿娘子，你咋这么有趣呢？”
“我可是听说了，普通人都喜欢别的姑娘，只有不寻常的人才点绿娘子……”又有人说道，“难道百里夫不是寻常人？”
百里夫算是听明白了。
得。
这是传自己去了花月楼找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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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成，花月楼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想在那儿住上一晚，花的资金可不在少数。
因此百里夫哼道：“此你们自然不懂。”
有人开口说道：“我确实不懂，听闻那绿娘子长相普通，性格也冰冷，你怎么还偏偏花钱找她呢？”
百里夫感慨道：“凡夫俗子都看皮囊，但我却不同。”
“你怎样不同？”
“我不是凡夫俗子。”
“又吹牛！”
这些人都是翻个白眼，但他们也对花月楼很是好奇。
有人就对百里夫问：“在花月楼……是什么感觉？里边的姑娘怎么样？”
百里夫淡然道：“想听我说些风花雪月，好歹要壶水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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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定坐下，边吃边说。”
百里夫毫不客气地坐定，接着嘿嘿笑道：“绿娘子……她算是小有名气，你们都明白她冷若冰霜，这恰恰说明她不为世俗所束缚。”
“哦？此话怎讲？”
“我百里夫何许人也？其他人去花月楼，都是冲着白花花的身子去的，而我过去是为了谈天说地。俗话说，知己难寻……”
人们听得云里雾里，一人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花了钱却不睡人家，你傻啊？”
百里夫哼道：“傻的是你！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你别扯这些东西，我们又听不懂，我们就是一群粗人。”
百里夫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这就是你我不同之处，这叫……境界，懂么？境界。”
人们似懂非懂。
反正听这小子吹牛，也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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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楼内。
张小雷坐在栏杆旁，盯着黑漆漆的外景。
绿娘子站在张小雷身后：“公子点了我，却不看我，光顾着看外边的农地？”
“本就不想看你……”张小雷举起手，轻声道，“你叫我公子，我像是公子么？”
绿娘子回道：“我随意叫的，心里也没真把你当公子。”
“过了今晚，我就没钱住这儿了。”
“看得出来，公子像是路边的癞皮狗，却得了张进辉煌大殿的门票。在琉璃灯光下，只是个衣着整齐的癞皮狗。”
张小雷终于回过头来，盯着绿娘子，轻笑道：“你对谁说话都这么难听么？”
绿娘子摇头道：“只对你。”
“我们认识也不久，为甚么偏偏只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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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明白你是来做什么的。”
张小雷又笑了：“人是你杀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百里夫来找我的事儿，是你传的？”
“猜得对，是我。”
“那公子也猜得对，是我。”
张小雷坐在地上，盯着绿娘子的眼眸，轻声道：“坐下聊聊。”
绿娘子顺势坐定，她平淡道：“要杀要剐？”
“来找你的人是谁？”
“根本没人找我……”绿娘子冰冷道，“你难道猜不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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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雷寻思一会儿，最后开口说道：“你每天夜晚从栏杆溜出去，趁着夜色在下边换衣服，再戴上斗笠，把自己的真面目挡起来，从花月楼大门进来，紧接着再点名要自己作陪。”
绿娘子点头道：“对。”
张小雷又开口说道：“我曾经也想过，凶手要么是花月楼的人，要么是花月楼的常客，否则不会对这儿如此了解。但这样的话，有三点说不通。”
“怎样？”
“第一，你要有帮手，否则以你的气力，没法将棺材组件扯上来。”
“第二，你要有足够的钱，否则你积蓄不够点自己这么多天。”
“第三，还是要有帮手，那床底下的暗道不是个小事。运送废料，挖暗道，都是不小的事儿，你单独一人难以办到。”
绿娘子闭着眸子，轻声道：“我打听过你，听说你就是骗子手下的一个杂工。可是现在看来，你似乎不像杂工这么简单。”
张小雷平静道：“由于我抱有必死的决心，这让我的心足以平静。”
“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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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先生对我说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对这云城的人，早就有些了解，只等我慢慢去摸透。”
“有些意思。”
绿娘子忽然笑了起来：“一人被砍了手指跟脚趾的东西，竟然想要展现自己的用武之地。我看着你，真是觉得又气又恼。别人明明查不出的案子，给你这么个东西给破了。”
“你看不起我。”
“当然看不起，你仔细想想，你算个什么东西……”绿娘子答道，“这花月楼里，就是一群下贱的娘们。可你就连摸这些娘们的资格都没有，你下贱不下贱？”
“我可曾做过甚么招惹你的事儿？”
绿娘子摇头道：“你不曾招惹过我，我只是瞧不起你们这些走江湖的。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还非要在这世道晃悠，一群下九流的东西，总以为自己豪情，其实说穿了，不都是走南闯北的二流子么？”
张小雷轻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件事儿我们别再追究。我就想问问你，是谁在背后支持你做这事？”
绿娘子冷笑着道：“你没猜到？那我真是高看了你。”
“猜到了，但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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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尽管说。”
张小雷咬咬嘴唇，轻声道：“邵友伦。”
绿娘子愣了一下。
她忽然笑着道：“果然有点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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