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必如此自责,这些年我和我娘在别院那边生活得很好,她陡然离世,只是一个意外,至于我的脸……”
她垂下眼睑,露出几分哀伤之态:“母亲那日去紫竹院探望我的时候早就说了,她会替我找最好的大夫,尽可能地不让我的脸留下疤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谢氏听了这话连忙接口道:“静幽放心,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母亲都会帮你寻世间最好的大夫帮你治伤的。”
阮振林跟着点了点头,象征性的又问了几句日常琐事,随后突然不由得想到甚么似的,神情无比认真地看了阮静幽一眼,道:“静幽,你娘临终之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遗言?”
阮静幽感激一笑着道:“如此,便多谢母亲了。”
来了!
阮静幽的心猛然一提,暗叫一声不好,她爹今天将她叫来这个地方,不出所料是另有目的。
心惊归心惊,面上却没露出半点惊慌的痕迹,她神色凄楚地看了众人一眼:“自然是留了一些遗言。”
阮振林和谢氏的面上顿时闪过一抹亢奋。“你娘说甚么了?”两人齐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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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静幽被目前这公狐狸和母狐狸无意间流露出来的迫切和狡猾给逗得差点乐出声来,看来他们还真是把她当成傻瓜白痴啊,竟连情绪都懒得掩饰了。
眼盯着两人的胃口被她的话给吊了起来,阮静幽继续上演小可怜的模样,娇声娇气地道:“我娘临走前曾交待赵嬷嬷好好待我,若对我有半分不忠,黄泉路上,她一定不会放过赵嬷嬷。”
站在阮静幽后面的赵嬷嬷脸色猛力变了一下,双瞳之中像是闪出少许的慌乱。
谢氏用力咳了一声,彷彿在警告赵嬷嬷切不可乱了分寸。赵嬷嬷这才满脸堆笑道:“小姐真是爱开玩笑,老奴在别院伺候了这么多年,早就把小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来疼来爱,就算你娘不吩咐,我也一定会对小姐忠心不二的。”
阮静幽微微颔首道:“我自然明白赵嬷嬷待我是极好的,只是刚刚父亲问到这件事,于是才实话实说。”
阮振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静幽,除了这些,你娘还跟你说别的了吗?”
阮静幽继续装乖巧道:“当然有啊!”
“她还说了什么?”
他那副急切地样子,看在阮静幽眼里还真是可笑又讽刺:“我娘还说,她死之后,希望将坟安置在西郊凤阳山,不入阮家祖坟,于是希望父亲这边不要过于勉强,免得我娘地下有知,走得也不安生。”
这句话无疑是打了阮振林一记重重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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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只有当丈夫的不准妻子入祖坟,却没有哪个当妻子的不愿意入夫家的祖坟。
阮静幽的亲娘能做出这样的打定主意,就意味着,她早就将阮振林此丈夫排除在她的生命之外,完全当他是一个陌生人了。
谢氏的脸上挂着讪笑,文姨娘不动声色地垂下头假装听不见。
倒是从始至终没说过话的阮家二小姐阮静兰在听了这话之后冷笑了一声:“没不由得想到你娘亲竟这么烈性,活着没能在丈夫身旁尽妻子的义务,死了之后竟还敢做出不入阮家祖坟的决定,看来咱们阮家的这位名义上的大夫人,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控斥对咱们一家人的不满呢。”
阮静兰不说话还好,她一吭声,顿时勾起阮静幽积压在心底整整两世的愤恨。
前世害得她死于非命,今世竟还敢当着她的面抵毁她娘的尊严。
心底恨归恨,却没忘了自己此刻所身处的场合,她投给阮静兰一记无害又羞涩的笑容,低眉顺眼道:“这位不知姓甚名谁的姨娘可真是冤枉我娘了,我娘之所以不想入阮家祖坟,并非是对阮府的人表示不满,而是她以为自己这些年没能在阮家尽一个主母的义务,死后无颜见阮家的列祖列宗而已……”
话还没说完,阮静兰便气极败坏地起身,怒不可遏地指着阮静幽道:“你叫谁姨娘?”
要是说阮静兰是一根绵里针,那么阮静如就是一根朝天椒。
阮家这位大小姐容貌及不上二小姐精致,头脑及不上二小姐机灵,学识及不上二小姐丰富,可她的脾气却比那二小姐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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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前世的自己方才回阮府没多久,就三番五次被阮大小姐欺负责打。忘了说,阮大小姐最擅长的就是使鞭子,而她最愿意做的,就是用她手中那根鞭子,将一切她看不顺眼的人抽得血肉横飞。
她前世之所以会对阮静兰此二姐无防备心,就是由于阮大小姐每次找机会欺负她,阮二小姐都会挺身相助。
如今想来,这阮家两姐妹还真是唱双簧的料,彼此配合得天衣无缝。
阮静幽自然不会傻到跟阮大小姐硬碰硬,她继续保持着温驯小绵羊的无害表情,细声细气地道:“要是妹妹没猜错,这位理当就是我的大姐姐吧,你为了替二姐姐打抱不平妹妹没意见,可你当着众人的面质疑父亲的处事原则,那我这个当妹妹的可就要跟你开口说道开口说道了。”
阮静如顿时被气得起身:“你说甚么呢,好端端的干嘛扯上父亲?”
阮静幽慢吞吞地道:“大姐姐口口声声说我这些年住在别院少了调教忘了规矩,甚至还当着父亲和母亲的面说我生活不检点,这不是明摆着在质疑父亲对我们照管不周吗。这些年我和我娘虽然住在别院,可赵嬷嬷这边却向来都没断了和阮府的往来,要是我身上真有甚么缺点和不足,赵嬷嬷肯定会第一时间向父亲和母亲汇报,在我还没走上歪路之前及时纠正阻止。既然父亲和母亲并没有做出此举,这就证明我身上并无半分缺点,否则,以父亲今日在官场上的地位,怎么可能会由着咱们阮家正经嫡出的小姐,给阮府带来负面的风评呢,您说是吧,父亲?”
阮静幽很巧妙的将问题丢到阮振林身上,言下之意就是,不管她身上有任何过错,都和他这个当父亲的有直接关系。
阮振林没不由得想到他此多年不见的小女儿竟会将自己问得哑口无言,当下面色有些狼狈,心里暗恼谢氏给他生的这两个女儿真是不会挑时候,居然挑关键时刻,将他原本想要问的话题,扯到了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上来。
谢氏见老爷面色微沉,便猛力瞪了自己两个女儿一眼,即便她对阮静幽并不待见,可未达目的之前,她是万万不能让阮静幽这野种对他们生出半点防备心的。
眼看房中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她露出笑脸,出言安慰道:“静幽别往心里去,你这两个姐姐平日被家人给宠惯了,说起话来无法无天,她们要是哪句话说得不中听,你就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别和她们一般计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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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静幽回了对方一记温婉柔弱的微笑:“母亲说的这是哪里话,她们可是我的亲姐姐,别说是出言教训我两句,就算是看我不顺眼打我一顿,我也只当她们是当姐姐的在教训妹妹,怎么可能真的和她们计较。我之前是真不明白这两位是我的姐姐,因为我娘从小就教导我,人之初,性本善,不管是父母子女,还是兄弟姐妹,大家血浓于水,在一起要相亲相爱,所以在我的认知里,当姐姐的都要爱护妹妹,包容妹妹,谁不由得想到……”
她为难地看了阮静如和阮静兰一眼:“总之不管怎样说,此日这件事,的确是妹妹不对,没能一眼就认出两位姐姐,妹妹在这里就先给二位赔个不是了。”
说着,她微微福了福身,礼貌气度尽展无疑。
被阮静幽这么一折腾,等于是直接将阮静如和阮静兰两姐妹给兜头骂了一顿。
阮静幽刚刚那番话说得很清楚,她娘从小就教导她血浓于水,要跟亲人互敬互爱,可阮府这一大家子明显没按照老祖宗教导的规矩来。
阮振林和谢氏两个当长辈的对阮静幽不闻不问,阮静如和阮静兰这两个当姐姐的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责骂妹妹。
甚么叫礼仪?甚么叫风度?甚么叫德才兼备?
至少在这一刻,阮家大小姐和二小姐,是完完全全比不上这位三小姐的。
他冲着众人挥了招手,说自己有些乏了,又假模假样地关照阮静幽回去之后要好好将调养身子,这才将众人给打发出门。
眼看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僵,阮振林也没了继续打探消息的心思,看来想从阮静幽这丫头的身上下手找线索,首先得让对方降低对自己的防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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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静幽心底长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告诉自己,这场战役即便暂时揭过,却不代表从此以后就会天下太平,看来,以后等待着她的灾难,将会一件接着另一件。
热闹看得差不多的阮静幽见这场因她而引起的战争早就发展到了白热化,心底一乐,拉着脸被打肿的赵嬷嬷,跟着文姨娘一起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身后,阮大小姐气得咬牙切齿。
阮二小姐则恨恨地盯着阮静幽的背影,眼眸之中染满了浓浓的不甘和愤恨。
从碧园居回来的路上,阮静幽的心情行用非常愉快四个字来形容,今天这一战,不仅让阮振林和谢氏吃了个哑巴亏,就连阮家那两位自以为是的小姐也让她气得人仰马翻。
最大快人心的,就是她借阮静如之手,教训了赵嬷嬷一顿,只要一不由得想到那清脆的耳光抽到赵嬷嬷的脸上,她的身心就无比通畅。
“赵嬷嬷,你的脸没甚么事吧,我真是没不由得想到我那位大姐姐下手竟然这么狠。哎呀,都肿起来了,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都怪我不好,当时如果不是我心急惧怕躲到你身后避难,大姐姐这一耳光也就不会让赵嬷嬷你受了去。”
也不知阮静如这女人到底是吃甚么长大的,被她猛力抽了一记耳光的赵嬷嬷,此时半张脸早就肿成了一颗大馒头,那样子真是又狼狈又好笑。
赵嬷嬷心里气得发堵,面上却只能干笑着道:“小姐快别这么说,你是主,我是仆,替小姐挨这一耳光,这也是老奴该尽的本份和义务,再说小姐的脸上本来就有伤,如果再挨上大小姐这么一下,老奴可真要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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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静幽的眼底顿时挤出两股湿润,上前抱住赵嬷嬷,乖乖巧巧地道:“赵嬷嬷,你果然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那人。”
心底则加了一句:只是这种好,却是建立在处心积虑想要从我身上捞到好处的基础上。
经她这么一哄,赵嬷嬷不得不压下心里的不快,强迫自己装出一副忠仆的模样和阮静幽继续打太极。
之前在碧园居,她家这个单纯乖巧地小姐突然说了那么一番话,让赵嬷嬷心底警钟大响,总以为哪里不对劲,有什么事情像是在撑脱她的掌握。
现在亲眼看到小姐还是从前那般乖巧柔弱,仅仅因为自己替她挨了大小姐一记耳光就对她心生依赖和感激,这让赵嬷嬷心中好不容易生出的那点怀疑,复又被她打消了回去。
毕竟阮静幽今年只有十五岁,在她娘的精心保护下被娇养成单纯善良又毫无半分心机的乖乖女,怎么可能会在一夕之间看破甚么。
这样一想,赵嬷嬷陡然以为面上的肿胀处也没之前那么疼了。
两主仆各怀心思,彼此都很聪明的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打转。
就把这一耳光当成了一场苦肉计吧,用一个耳光换来自家小姐对她的信任,横看竖看,她都算赚到了。
好不容易将赵嬷嬷给打发走,阮静幽急不可待地来到耳房,探望紫嫣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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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她拖着病体见过紫嫣一次之后,这两天她一直在昏睡中度过,醒来没多久,就在赵嬷嬷的催促下去了碧园居和那些豺狼虎豹作斗争,眼下好不容易摆脱赵嬷嬷的监视,她来到紫嫣养伤的地方,对方正躺在床上,床边的桌子上放着几颗黑漆漆的大药丸子还有一碗已经冷掉的水。
见她进门,紫嫣眉目一亮,强撑起自己的身子,满脸惊喜地道:“小姐,你没事啦?”
阮静幽急忙上前将她扶稳,道:“我能有什么事?”
“赵嬷嬷说,这两天你始终在床上昏睡,怎么叫都叫不醒,好几次我想去正房那边看你,都被赵嬷嬷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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