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七章有求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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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执行攻坚活动开展以来，周末加班就成了执行局的家常便饭，作为执行局长，陈默雷也不例外。

这天周六上午，陈默雷将手头所有的事情都暂时放到一面，专门抽出半天的时间，去拜访柳亚龙和廖启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柳亚龙是陈默雷的第一个拜访对象，也是他心目中接手永昌公司的第一人选。因为他的亚龙企业是东州铸造行业的规模企业，无论是考虑行业熟悉度，还是考虑经济实力，亚龙公司都更为合适接手亚龙企业的摊子。况且，柳亚龙还是东州市人大代表，相比非人大代表身份的企业老板，理当多承担一点社会责任。

除此之外，陈默雷还有一层不仅如此的考虑，那就是，由于与岩山煤矿的案子，亚龙公司曾有人匿名投诉过执行局，结果事后证明是冤枉了执行局，柳亚龙对此一直心怀愧疚。或许由于这点心理作用，柳亚龙会答应接受永昌公司也说不定。

所以，陈默雷打定主意首先去一趟亚龙企业。

上午9点钟，陈默雷和李济舟到达亚龙企业。再次来到这家企业，陈默雷有种恍如昨日之感。上次来到这里，是为了查清杨乐被举报一事，这次是为了永昌公司员工的事，想想自己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柳亚龙早就带着几个大小经理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下恭候了。见到陈默雷，柳亚龙笑着迎上去握手：“陈局长是大忙人，难得有时间到我们公司视察指导，我柳亚龙荣幸之至呀。”

陈默雷客气地说：“柳总客气了，我可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我是上门求你来了。”

来之前，由于挂念柳亚龙会借故拒绝，陈默雷只在电话里说有事相求，但没有说是甚么事，只说是见面再谈。而柳亚龙这边，因为上次的匿名投诉信一事，也一直想找机会跟陈默雷消融误会，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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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好说。”柳亚龙做了个请的手势，说：“走，咱们去会客室详谈，两位领导请！”说着，引着陈默雷和李济舟去了办公楼三楼的会客室。

正式谈话之前，柳亚龙先是寒暄几句，他首先对陈默雷和执行局表示感谢，感谢他去年带队远赴千里之外的岩山煤矿为亚龙企业讨回执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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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亚龙的话不吝溢美之词，或许这个地方面有讨好谄媚的成分，但他毕竟是戴着人大代表光环的企业家，说起话来有条有理，有根有据，让人听来倒也觉得舒服。不过，对于匿名投诉一事，柳亚龙却始终绝口不提。由于那是一块伤疤，能不揭就不要去揭。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但时间不等人，他打定主意立刻进入主题。他迅速捕捉到一个说话的空挡，插话进去：“柳总，我们今天来不是听你唱赞歌的，而是有事相求来了。”

陈默雷抬头瞧了瞧会客室的钟表，早就快要九点半了，但柳亚龙像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听到这话，柳亚龙才把赞歌停了下来：“陈局长太客气了。您但有吩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给您办好。”

“柳总真是爽快人，我就先谢过了。”陈默雷顿了一下，说：“我这次来呢，是为了永昌那的案子，我想跟你沟通一下我的想法。”

“您说，我听着。”因为刚才说的口干舌燥了，柳亚龙端起茶杯，一连喝了好几口。

等陈默雷把话说完，柳亚龙才明白对方的真实来意。

他踌躇了大半天，一脸为难地说：“陈局长，您要是别的事还好说，可这件事真是为难我了。永昌企业那么大一个烂摊子，我真的接不了手。您也明白，这两年铸造行业的市场不景气，又偏偏赶上了环保整治，我们上个月新上了一套环保设备，现在公司财务早就捉禁见肘了。不瞒您说，我们亚龙公司这两年也是在勉强支撑着，要说没赚资金，那是假的，但真的是没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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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听说，你们企业这两年的效益还是不错的。”陈默雷对柳亚龙的话有些将信将疑，说：“再说了，永昌的摊子再大，也不及你们企业规模的三分之一，我想，此消化能力你们理当还是有的吧。”

柳亚龙苦笑一声，说：“陈局长，你是不做买卖不明白民营企业的难处。没错，我们盈利的数额看起来是挺大，但抛去各种税费，再抛去员工的工资，就剩不下多少了。要是跟您说我们公司的盈利额，您可能没甚么概念。我这么跟您说吧，收购永昌企业的资金我们拿得出来，但如果拿出了这笔资金，我们公司就转不动了，不出三个月，企业就得倒闭。”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陈默雷叹了口气，继续说：“看来，永昌公司整体变卖的方案是很难行的通了，只是可怜那些下岗的员工了。他们大多数都来自农村，本来想进城多挣点钱。这下倒好，拖欠的工资没拿到手，饭碗也跟着砸了。”

其实，陈默雷这话是故意说给柳亚龙听的，他把永昌公司的员工搬出来，是想以此试探对方的态度是否会有所松动：就算亚龙公司不愿收购永昌公司，可要是他能收留永昌企业的下岗员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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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亚龙见多识广，见陈默雷陡然提及员工的事，立刻便领会到其中意思。只是，他也有自己的难处：“陈局长，我知道您心里记挂着永昌企业那些下岗的员工，可永昌是老企业，也是劳动密集型企业，不仅生产线落后，况且员工技术也落后，我们这边真的很难消化那些员工了，况且，我们公司目前也不缺人。于是，我只能对您说抱歉了，你多多理解、多多包涵吧。”说着，向陈默雷两手作揖。

陈默雷听到这话，心里顿时陷入一片茫然失落，他想即刻起身就走，但双腿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黏在了沙发上。

没能帮上陈默雷的忙，柳亚龙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说：“我知道你们执行局的工作不好干，上次腾空别墅的那件案子，也让我看清了你们的工作有多难。这样吧，我此日在这儿向您做个保证，但凡我们企业还能过得下去，我绝不去催着您拍卖永昌企业的财产，绝不给您添此堵。”

“有劳，有劳柳总的理解和体谅。”陈默雷脸上挂着微笑，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即便亚龙企业不催着拍卖永昌企业的财产，其他债权企业也是会催的，如果到时整体拍卖的方案行不通，最终还是要走分割拍卖这一步。

这也就是说，柳亚龙所做的保证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厢情愿，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价值。

于是，陈默雷只好带着遗憾结束了这次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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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办公楼时，柳亚龙冲销售经理张向杰使了个眼神，张向杰会意地点了下头，匆匆动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