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渡盯着她那装腔作势的模样，再看着桌子上那些陈列着的早餐，走到自己座位上坐定：“你怀着孕，还是不要操劳这些了吧。”
关海庆与李汝因刚好也从楼下出来，林瑶连忙清着嗓道：“哪里算是操劳，举手之劳的事罢了，也好让伯父伯母尝尝我的手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桌子上全是些中式早点，清淡且家常，可摆盘却十分精良，让人看了十分有胃口。
她一脸乖巧的将关海庆与李汝因的椅子给调整好距离，让他们坐定。
不出所料，关海庆入口后，微微点了点头，虽没有出口夸赞，可见面部表情也是满意的。
“你也坐定来吃吧。”关海庆给了林瑶一人眼神。
林瑶脸上满是兴奋，便坐了下来，得意的看了关渡一眼，像是获得认同的一种宣誓。
关渡陡然觉着有些可笑。
便是满目琳琅都没有了胃口，放下筷子便出离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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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吃了早饭再出去玩呀。”李汝因在她身后嚷道。
“不吃了。”关渡懒散回答。
愉快的寒假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她可不想待在家看她晃荡来晃荡去。
若是关穆州醒了，两人若在她面前‘秀恩爱’。会更加的膈应她。
其实关渡真没什么地方可去的，这偌大的滨城，她连行称得上是‘闺蜜’的人都没有。
常居地只有那家打工的清吧。
白日的清吧自然是没有营业的，却早早把门开了，关渡一进门便发现坐在吧台后的李安安，她正在与旁边的人说些什么，很是开心。
关渡走了进去，在熟悉的位置上坐下，撑着下巴审视着她。
李安安发现关渡来了，擦拭酒杯的手顿住，置于瓶子问：“干嘛这么看着我，大小姐。”
关渡静默不一会，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不会让我进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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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呢，顾客就是上帝。”
“一眨眼，我就被降为顾客了？”关渡娴熟的拿了瓶酒，开了盖，喝了一大口，再重重的落在吧台上。
李安安故作无奈：“没办法啊，你叔叔给我发话了，不准你再玩这个，此寒假是最后的时间。”
关渡挑眉：“我要是不听呢。”
李安安说：“就让我打他电话，他会管你。”
关渡轻哼一声：“手伸的真长。”
李安安啧了一声：“你也不能怪他嘛，你还未成年，来这种场合打工，万一我后脚就被举报到法院去了，怎样办。”
关渡转了转酒瓶，自己的脸都在玻璃上印出来，她说：“我虚岁有十八了，现在不都算虚岁吗。”
李安安突然拿目前女孩无奈，端详她一番，道：“我真没想到他跟你是这种关系，我以为……”
她话只说了一半便闭了口，这么说起来，犹如挺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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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如想起关渡说过喜欢他？
可这么一想起来就不通了啊。
李安安算认识关穆州的时间久的了，可却觉得关穆州藏的滴水不漏的，整件事也透露着古怪。
可左右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也不用纠结那么多。
“以为我在追他，怎么？我和他很配吗？”
关渡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李安安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关渡又补充道：“我说外型。”
“是挺配的，郎才女貌，他够有型帅气，你也够漂亮，一样的外冷内热，我……”李安安话说一半陡然意识到自己又被关渡带坑里了。
她连忙咳几声，敲了敲桌子：“甚么呀甚么呀！绕到哪里去了！”
关渡大笑几声，突然以为李安安格外可爱，她白了关渡一眼。
女孩真是腹黑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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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李安安纠正关渡：“他可是你……”
“不是亲的。”关渡淡淡打断她。
说完这话，门外便进来了一点客人，李安安还愣在关渡方才的那句话里没反应过来，还是关渡敲了敲桌子，让她晃过来。
清了清嗓，对那边道：“有礼了，要点甚么？”
关渡坐在一旁，一坐就是一天。
她盯着李安安招呼着客人，暗暗观察着来清吧的人，直到入夜后六点人才多了起来。
清吧里什么人都有，有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也有和关渡一般的学生，有来这里买醉的，也有来庆祝的，每个人脸上都多姿多彩，每个人都用力的生活着。
关渡坐累了，避风头避到入夜后十点时，李安安才有机会休息一次。
见她坐在原地，不由道：“在我这里待久了吸入的烟尘多了可影响你的肺部啊。”
“那也比回家盯着那女人好。”关渡淡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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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没听清：“甚么女人？”
关渡正要说什么，却被门外进来的一批人吸引了眼球，她一下子止住了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目前人在离关渡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关渡甚至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这家清吧挺不错的，不吵，酒也不错，你们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你请客？刚打赌打输了赔了那么多，还有心情请客？”还是那个脏辫，熟悉的嘴欠。
“我爸刚签了个大合同，再说，我真没资金了，不是还有阿莫这个收入不错IT男来垫着么。”秦飞拍了拍身旁戴眼镜的男生。
随即懒洋洋的抬眼，却没看到吧台后熟悉的调酒的女孩，眼中不自觉地划过一抹失落。
转动手提电话，那上面还有关渡发给他的短信。
他不是不想回，是对这女孩有着些许愧疚，他都不明白寒假过了要怎样再跟她打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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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厚脸皮。
脏辫哈哈大笑了几声，关渡瞥了他一眼，发现脏辫旁边的阿莫，是一人戴眼镜的斯文男生，有一种莫名阴郁的气质。
原本以为秦飞身边的人都是学生，却不料还有IT男。
许是卡座有些吵，那三人没聊几句，便重新开了间包房。
关渡的视线始终在那三人中打转，见他们走了，便连忙跟了过去。
李安安刚好帮关渡上了杯新挑的酒，看着关渡一下子不见人影，摇着头：“这孩子。”
正在包厢门要关上时，关渡用手抵住了门，那一行人走在最后一个的脏辫回了头，发现关渡的脸时，愣了两下：“是你？”
关渡勾了勾唇，眼眸往里端详了两番，问：“欢迎我进来吗？”
脏辫一下子看呆了眼，目前的关渡不同于在学校的时候，上挑的眼线不知增加了多少成熟韵味，趁此时期关渡便溜了进去。
秦飞复又发现关渡，有一丝不好意思，他看着关渡站在门边，笑了两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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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用那副尴尬的表情看着我，上次那件事我还没有对你进行任何兴师问罪呢。”关渡回身就坐在了沙发上，和秦飞不自然的产生了巨大对比。
褪去校服的秦飞不论是面上还是打扮都多了不羁，见关渡能如此释然，也就不纠结了。
他给关渡和自己一人倒了杯果子酒，递给关渡，关渡眨着眸盯着他，没有接过。
“放心吧，这次没下药。”秦飞说到这个地方，自己都笑了。
关渡接过，跟他轻轻一碰：“你们赌什么了。”
“嗯？”秦飞还想装傻。
“我啊，你没追到我，赔掉了什么。”关渡挑眉。
秦飞轻咳了一声，在关渡身旁坐下，纤细的手指转动了两下酒杯，才道：“一辆不下于五万的摩托。”
“嗯，不错。”关渡点点头，唇边浮出一丝笑：“我还挺值钱的。”
秦飞挺意外关渡的反应的，按理说，一般女生明白沦为一件赌品，理当很生气，他盯着女孩释然的模样，一时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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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破费了，你这次单我来请，你和他们尽管喝。”
关渡的视线扫过脏辫和眼镜男，眼镜男在触及她视线时低下了头，像是是有些害羞。
“这怎样能让你请呢。”秦飞和关渡轻碰了一下，手指轻微接触，关渡手指发凉，触到时他心底微动了动。
关渡说：“上次帮我找老师的事还没正式感谢你，就当是为上次的事，况且我此寒假都会在这个地方打工，你要是以为不好意思，可以跟你朋友常来捧我的场。”
关渡说罢，眼神直接发现一直不说话的眼镜男，她将身子贴近秦飞耳边，指着眼镜男问：“还没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呢。”
秦飞连忙开口，指着眼镜和脏辫道：“阿莫，齐子。”
关渡一一点头，看到阿莫时停顿了两秒，眼里划过一丝异样，接着问他：“我刚在外面听说了，你是学IT的？”
眼镜男被问到，停顿了两下，推了眼镜：“嗯。”
关渡问：“你很懂电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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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渡很晚才到家，院子门口时，便发现关穆州刚好从车库里出来。
两人在外边撞上。
关渡停了两秒，关穆州远远便发现了关渡，看了眼表，拢了拢身上外套便走向她。
她本想绕道而行，却下一秒被他叫住：“关渡。”
他气势凌然的，她习惯性的便止住脚步，他将关渡早就转过去的身体掰正，端详着她，本想发火，却被她低眸的样子莫名触到，好半晌才开口：“早出晚归这四个字本是形容辛苦劳作的人，现在却要我套用在你身上吗。”
他倾前，在关渡身上嗅到什么，皱眉：“一身的烟酒味，又去李安安那了。”
“你很烦。”她冷冷开口：“少管我。”
他堵住她要回去的路，一脸抗拒与他交谈的模样。
“你真是一天一个脸色。”关穆州冷笑。
关渡停住脚步，抬头目光投向关穆州，唇边一丝意味的笑：“我对你差，你好像很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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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翌日清晨拿上你的寒假作业，跟我一起去医院。”他说罢，便迈开了脚步，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等等！”关渡拉住关穆州：“干甚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是不想看到林瑶吗，跟我去医院待着。”他嗓门冷沉，说到一半，顿了顿：“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但你白日的时间必须交给我。”
关渡心里五谷杂陈，这么一来，自己寒假的自由可就没有了。
关渡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拉住关穆州的衣袖：“我小的时候，你很少让我进你办公室，不让我碰你东西，我以为你是嫌弃我。”
“是嫌弃。”他开口，轻扫她一眼，眼眸划过轻笑：“你小时候开朗调皮的很，什么脏东西玩完也不记得洗手，不注意卫生，没有半点关家女的模样。”
关渡问：“那现在怎样就让我去了呢？不嫌弃我了，喜欢我了？”
关穆州掏出钥匙，正好开了门，亮堂的光一下子就照射了近来，关穆州率先踏了进去，拉开与她的距离同时，也巧妙的阻止了这段对话。
家中的客厅，林瑶正和老爷子李汝因坐在一起，气氛看似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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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手中正拿着报纸跟他们念着，都是近来发生的时事新闻。
见关穆州回来了，林瑶立马站起身来笑道：“穆州，你回来了，桌上有刚削好的水果。”
说完这句话便发现后面的关渡，嘴角的笑容隐了隐。
“苹果啊。”关渡拉长语音：“我最喜欢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用牙签叉了一块，送进嘴里，接着又签了一块微踮脚送到关穆州嘴边。
关穆州低眸看了她两眼，用手接过，但他没吃，可是随手又放进了盘子里。
关渡撇了撇嘴，听到老爷子道：“小渡啊，这一天都跑到哪去玩了，这么晚了才回，我还等着你跟我们分享学校的事呢，没有你像以前一样在我们耳边叽叽喳喳，真不习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关渡听罢，正不知如何回答，关穆州便接过话：“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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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因看了眼一起晚归的两人，对关渡招了招手，关渡本想过去，却被关穆州顺势扣住了手腕：“此日太晚了，之后我让关渡早点回给你们读报。”
说罢，不由分说的把她拉上了楼，两老人家倒是没察觉甚么，林瑶的脸色又变差了些许。
“干什么？”关渡扭了扭手腕，直到两人走到没人的走廊，他才放开她。
“我发现你有暴力倾向，一有甚么事就对我特别残暴。”
“这就算残暴了？”关穆州淡然叮嘱：“你身上满是烟酒味，略微走进他们就会起疑，问起来怎样办。”
关渡刚要反驳什么，便听到有跫音传来，关穆州下一秒便将关渡拉开了一定距离，发现走过来的林瑶，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论，便进了房中。
“穆州！”林瑶喊住他，在经过关渡时，重重的看了她一眼。
关渡闭眸，实在与这女人没什么可多说的。
她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腿脚也站累了，那扇门也没开过，关渡好不容易由于酒精而上升的兴致又陡然下降。
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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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关穆州翻阅着杂志，却没有看一旁始终坐着的林瑶。
林瑶面上全是复杂，她有满腔的话想对目前的男人说，可目前人回应的却只有冷淡。
“你以后都要这么跟我相处吗？”半晌，林瑶才憋出这么一句话，还带着哭腔。
“怎么了。”
“对我不理睬，跟我分房睡。”虽是质问的话，她却全数不敢用强制的语气。
关穆州似乎很累，按了按眉，不耐的看着林瑶：“你在得寸进尺。”
“这是得寸进尺吗？你对我的关心甚至还没有她的多！你明白我住在你家有多难吗，你父母并不待见我，他们骨子里是瞧不起我的，我像个保姆一样累了一天，餐桌礼仪顿顿遵循，还抵可关渡这种饭吃一半随手把筷子一甩的样子！”
“林瑶。”他合上杂志，提高了语气。
林瑶戛然而止，关穆州淡淡扫过她的肚腩，林瑶眼角含泪：“你行警告我，但是你得记住你和她的身份，你别往那沼泽里陷，甚至一点念头都不要有，否则迟早后悔。”
次日，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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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七没想到今天关穆州会把这女孩儿带来。
女孩儿不闹，看着安宁静静的，却不怯，面上全是沉稳，一开口就叫她助理姐姐。
秦七笑着道：“挺伶俐的，我还想起你小时候的模样。”
秦七心中感慨，关穆州早就太久没带生人进过他工作间了，也不算是生人吧，就是熟一点的人，也没有。
这些年，他好像都是一人人，除了那个盯着跟他年龄相仿，相貌也不错的所谓的他的女朋友的熟女之外。
女孩儿虽静，跟关穆州交谈起来却一点都不吃力，甚至在五分钟内她就发现关穆州的脸上浮起过几次笑容。
淡淡的，却好看，连她都惊呆了。
秦七去忙别的之后，关渡才停下笔尖，观察着关穆州的侧脸：“我还想起上次我来你这个地方的时候，你差不多是把我轰出来的。”
关穆州也想起了上次的事，轻嗤：“我不喜欢别人在我工作时叽叽喳喳。”
关渡一脸不服，在还没继续发话时，他又沉声交代道：“包括现在，于是宁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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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关渡吃瘪，作业也没心情写了，而是一直盯着关穆州的脸：“你们医院众多人喜欢你吧，关医生？”
见关穆州不说话了，她又问：“比如说刚才那个秦七？我看她也挺仰慕你的，长得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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