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6章 【感谢灌溉】
安斯艾尔眸光微动，即便拜蒙并没有说得太详细，他却仿佛发现了对方在人界度过的数百年。敛下眸光，安斯艾尔也默契地没有多谈，只是说。
“不止天界，魔界也遭遇了怪物的袭击，战线就在第七深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拜蒙微微点头。
“早晚的事。”
“我联合了其他两位魔王，组建联合阵线，暂时抵挡了怪物的攻势。”安斯艾尔说道，他在谈起自己功绩的时候，同样不怎样多言。
“稍后，我会将魔界整理好的怪物资料，以及之前的战报，全数发给你。”
接着，安斯艾尔问起了自己最关注的问题。
“既然大裂缝下端连通人界，那么入侵魔界的怪物，都是从人界过去的吗？”
“不，并非如此。”拜蒙摇头，他用叉子蘸了一点泡面汤，在桌子上画示意图，“我下去的时候，曾被短暂的影响过，激发了强烈的进食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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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发恶魔的欲望。安斯艾尔冷静地想，先前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只有身为天使的他没有受影响。
从这个层面来看，要想抗击会造成影响的那样事物，天界的天使应当是主力，可惜，现在看来天界完全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
“大约下到裂缝的中下部，我才敢抬头，那样说不上形貌的事物此时正裂隙中部结茧。几乎是我一下去，通道就被全部封死了，无法折返，只得前往人界。”
“怪物，就是从那样的事物中涌出的。”
拜蒙的示意图也画好了，安斯艾尔只发现他画了一个漏斗形的物体，代指大裂缝，而在漏斗中部位置，拜蒙打了个圈，被堵塞的就是这里。
安斯艾尔看罢图，微微颔首。
“我明白了，现在……”
他忽然笑了。
“擦桌子吧，都是面汤。”
拜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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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这熟悉的感觉时隔三百年又来了！
他让学生肝疼，学生让他胃疼！
安斯艾尔扬眉吐气，舒心地正要起身，拜蒙叫住了他。
“这间店，以及其他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产业，之后会全部过户给你。”三百年来，拜蒙早就很熟悉人界的处事方式，他虽然个性古怪，对安斯艾尔却没有私心，“不用钱，本来就是……”
安斯艾尔笑了，他摇头拒绝。
“这间店我会买下来，至于其他的……就留在你手里好了。”
他自己要这么多产业干甚么？拜蒙积累的这些产业，倒是能极大方便他之后在东域进行科技革命，但是单从财物上，安斯艾尔并不贪恋这些产业和店铺。
饭够吃就好，衣服够穿就好。他乐于看到下属过上物质丰裕的日子，可于他自己而言，这些就不这么必要。
拜蒙沉默了，他复又在心底感恩自己。
看看他！为魔界选出了多好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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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你一向如此。”大恶魔叹了口气，思考自己还能给久别重逢的陛下些什么，“那么，我这个地方还有一条情报。怪物们在人界的大本营，应当是那异族的议会。”
他本来想卖卖关子，晚一点说出议会的名称，没不由得想到安斯艾尔就静静盯着他。
“此，我早就明白了，缄默议会对吧？”
他开口说道。
拜蒙：“……”
大恶魔顿了一小会儿，很快又想出了新的礼物。
“这样，缄默议会不太好接触，然而必定会出席猎魔人俱乐部的年会。身为老师，也在人界经营了这么多年，我就帮你弄一张年会请柬吧，据说请柬很漂亮。”
安斯艾尔从兜里摸出星空色请柬。
“跟此一样漂亮吗？”
拜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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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安斯艾尔补充道，“缄默议会的成员，我已经接触到了。”
他说着，四下里找了一圈，把头戴猫耳魔女帽的小黑猫抱了起来。没说话，一切却尽在不言中。
小黑猫茉莉陡然被抱，一脸的懵，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即刻喵喵叫着翻身落地，抖抖身上的毛，对安斯艾尔“喵”了一声，又跑去套圈摊那边了。
小猫咪现在对套圈很有兴趣！
拜蒙：“……”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二等星的猎魔人和猎魔人俱乐部的主事人不是来过吗。后者还诚挚表达了期待安斯艾尔在年会上表现的意思，那么问题来了……
他单明白安斯艾尔加入了猎魔人俱乐部，又参与过小镇上的大型任务，可是从这些俱乐部成员的态度来看，安斯艾尔的身份只怕十分不一般，拜蒙也这样问了。
“你在猎魔人俱乐部，是个甚么身份？”
安斯艾尔远目。
“也不是甚么了不起的身份，就是个拔出圣剑的勇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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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
“你要是不信，我给你现场展示一下拔圣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拜蒙：“……”
不能理解的事情又增加了，全是发生在安斯艾尔身上的！他在魔界弄不懂安斯艾尔怎么会这么能学能抗，弄不懂安斯艾尔怎么像集邮一样把班底都给攒齐了，弄不懂安斯艾尔诡异的人格魅力和社交牛逼症……现在，弄不心领神会的事情又又又增加了。
魔王为甚么能拔出圣剑啊？！
“谁知道呢。”安斯艾尔轻描淡写，实际上眼神略微飘忽，“可能是碰巧了。”
拜蒙保持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把乔伊叫过来。圣剑是人形，对于拔剑真是个巨大的挑战，但见拜蒙想了想，顺从感觉，伸手摸向一脸懵逼的乔伊的头。
脖子理当是把手，脚是剑锋这样子，很符合逻辑，很方便拔。
“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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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恶魔盯着自己的手。
——出血量超大！
让满脸莫名的乔伊离开，他倔强地把手包扎了，还不死心，老师的尊严在叫嚣，他还有最后的底牌！
“这些年来，我精通恶魔召唤阵。只要有一点微小的缝隙，就能召唤你的其他大臣过来。”
他语带暗示。
安斯艾尔表现得极为麻木，身在密会的塞罗斯也精通恶魔召唤阵，而且……
他接了个通讯，过了一会，把耳边的魔镜放下来。
“人界与魔界的通道成功开启了，叫我主持剪彩仪式。”
所以拜蒙有甚么用呢？
好像没甚么用！魔王陛下本人已经搞定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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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蒙：“……”
* * *
而在魔界，通道开辟此特大喜讯已经让所有大臣沸腾了！整座魔王宫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虽然碍于手上还有别的工作，肯定不能一股脑赶着去见陛下，然而至少！他们行随时随地！赶去！见陛下了！
下一人去的恶魔必是我！
每一人大臣都自信洋溢地想。
现在通道还未完全稳定，需要花费一点时间进行调试，还不能即刻进去。宰相安德烈早就站在那金与铜打造的传送门前，用慈爱的目光注视这道门。过了一会儿，他以为哪里不对，一低头，粉色的史莱姆正在他脚下，同样以热烈的慈爱的目光注视这道门。
安德烈：“……”
他试图把有竞争关系的同事蹬开，反被咬了一口，宰相咬紧牙忍住痛不流泪。
“卜噜噜，你不需要工作吗？”安德烈勉强保持微笑，“我要记你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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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史莱姆大怒，“吭哧”又是一口。
“我今天休假！你管不到我！”
休假就滚出去玩啊！来甚么魔王宫！
开短期内通了人界与魔界通道的强大炼金术师，亦是隐世之恶魔，身负【怠惰】之罪——
安德烈正要继续跟卜噜噜撕扯，忽然，他停住脚步动作转过头。鸟首手杖“笃笃”敲击地面，映入眼帘的不是人形面貌，而是一颗乌鸦头颅。沉默的炼金术师缓步而来，走到近前，手杖的底部尖端轻轻一挪，挪到自己身前，顺势将两手扶在手杖上。
不可解者，阿蒙。
面对东域的宰相与财政大臣，炼金术师慢慢开口，声音亦如乌鸦般嘶哑。
“今日，我来谈谈酬劳问题。”
开辟通道是绝对的大工程，而炼金术师拒绝一切助手，独立完成工作，故而只与他一人计算酬劳即可。行想见，那将是一笔十分庞大的数字。
“自然。”安德烈微微点头，抬起一只手，“苏伯比安城理应给您足够的报酬，您的心理价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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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话，卜噜噜顾不上咬他了，在下面惊慌失措地拽他的裤子，力道大到要不是安德烈偷偷提着，非得被直接拽掉裤子不可。
卜噜噜流着泪在心里写对联。
魔王宫里没余粮！
他们穷得叮当响！
横批——
拿头付吗？
出乎两名恶魔预料，炼金术师慢慢摇头。
“我不要资金。”
安德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不要资金是最麻烦的情况，意味着对方会有其他要求。不过安德烈没有表现出半点情绪变化，依旧温和地询问。
“那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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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师抬眼瞧了瞧尚未稳定的两界通道。
“等到通道稳定……”他用嘶哑的嗓音慢慢说道，“下一人过去的恶魔，是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安德烈：“……”
卜噜噜；“……”
万万没想到的报酬种类产生了！说跟陛下没有关系，他们都不信！
陛下究竟是什么等级的芳心纵火犯啊！
在便利店门口练摊的安斯艾尔也不久得到了此消息，说起来，他跟炼金术师只是书信往来，还没有见过面呢。乍要见面，安斯艾尔还有点笔友碰头的紧张。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便利店工作服，以为自己在那之前，大概要换一套行头。
塞罗斯挺有审美的，邀请塞罗斯一起去逛商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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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按着魔镜手机的话筒，紧急给自己的老师打电话。
安斯艾尔脑海中浮现出了隔着三条街的平民百货商场，而接到安斯艾尔电话的塞罗斯，脑海中立刻浮现了城中最大最豪华十五层高前面还有广场喷泉天使雕像的大型商场。
亚斯塔禄多年来婚姻幸福，段位很高，在此关头当机立断道。
“当然要答应！还要注意表现得慷慨大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慷慨大方……那么就需要足够的资本……
电话另一头，安斯艾尔“喂”了好几声，塞罗斯沉稳地继续接起，仿佛他刚才没有拨打过场外求助热线一样。
“信号不太好，见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电话里这样说好之后，魔王陛下沉思了一会儿，把威斯特姆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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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房产甩卖，股市动荡，私人银行加班加点数钱，从天黑数到天亮！
第二天，谁也不明白——
魔王塞罗斯究竟带了多少资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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