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章 【感谢灌溉】
拜蒙坐在便利店里，面前是一张勉强清理干净的桌子。乔伊正在后面烧开水准备给老板泡面，安斯艾尔则与他同坐。
拜蒙暂时无暇说话，他在奋力啃着一根火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回想起昨晚，简直是一场噩梦！明明算准了密会没人坐镇，因此上门挑衅，不料对方回到得极其迅速。要是只是这样，拜蒙也能凭借自己多年来在安斯艾尔手下逃命的经验溜之大吉，可是对方眼光毒辣，看出了他对手上某一枚空间戒指的在意。
那枚空间戒指的容量不大，主要被拜蒙用来储存……
食物。
“暴食”是这位大恶魔的天性，是唯一的破防缺口，戒指被毁，零食漫天开花的那一刻，拜蒙其实就已经在极度渴望食物。
然而不行，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捡起任何一袋。与就算打他也会收着点手，实际上还是很关照他此老师的魔王安斯艾尔不同，另一位一同降临人界的魔王，在位超过千年，冰冷残酷，手段凌厉。
无论如何，拜蒙都不该被当场抓住。
于是他跑了，一袋零食都没捡，挣扎着回到他大本营之一的天使便利店，就光荣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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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等他缓缓。
拜蒙乐观地想。
等他稍微缓过一点来，就行进便利店找吃的，他手上还有仓库的钥匙，只要让他慢慢。况且，他也收到了便利店被毁的报告，不过那时候他此时正比比划划准备戳一下密会，暂时没有反馈，既然店面被毁，今天安斯艾尔肯定不来上班，完美！
……毕竟遇上了，他一定会挨揍。
当拜蒙听到乔伊嗓门的时候，他就以为情况有点不对，等到熟悉的大力拽住了他的衣领，那种不祥预感最终还是成为了现实。
真是一顿好打！都打对称了！
说起来，店都毁了，安斯艾尔为什么还会来上班啊！
咀嚼的动作都让大恶魔疼得抽冷气，安斯艾尔冷眼抱臂以对。乔伊的开水烧好了，泡了一碗面给老板端过来。在拜蒙刚捡起叉子时，乔伊便投来殷殷期待的眼神，他还适时问。
“怎么样，老板？口味怎样样？”
拜蒙对乔伊可没有对安斯艾尔那么忌惮，他一下就洞察了乔伊想要涨工资的心思，不紧不慢地先喝了一口面汤，温暖的香气治愈了他一天一夜间挨了两顿打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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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如每一个黑心老板一样，对员工的功绩，不能这么轻易地给予肯定，毕竟肯定就意味着要涨工资，要先挑点毛病。
“汤太烫了。”
乔伊：“……”
开水泡的面，能不烫吗！
安斯艾尔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他冷眼看着拜蒙喝了几口汤，趁对方放下碗的时候，一把拽住衣领，威胁道。
“你涨不涨工资？”
拜蒙：“……”
他只是一沉默，衣领处的力度顿时加大，明白自己跑不了，拜蒙只好微笑着道。
“当然，自然涨工资，你和乔伊一起涨，只是不明白你们两个谁理当是涨得多的那一个呢……”
谁知乔伊全数不想跟安斯艾尔竞争，他眨巴着碧色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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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老板法则之二，努力将矛盾转化为员工内部矛盾，等员工之间为利益问题和升职机会打起来，英明的老板就可以端着茶杯坐山观虎斗，适当的时侯再以权威的身份出面，还能赚一波名声，好极了！
“老板，你不用考虑了，给安斯艾尔加多点吧，是他威胁您的。”
拜蒙：“……”
不出所料，被安斯艾尔熏陶过，乔伊也不再纯良了。
“可，老板是不是跟安斯艾尔认识啊？”乔伊发现了两人之间的熟悉。安斯艾尔思考一下，这样对乔伊解释。
“实在认识，可关系不是好的那方面。这么说吧，比如你在厂里兢兢业业干了好几年，老板丢下烂摊子跑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乔伊义愤填膺。
“王八蛋老板！”
王八蛋老板拜蒙：“……”
他即刻试图转移话题，以免火烧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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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买下这家天使便利店了吗？还在乎工资？”
马上就要翻身打工人当老板，安斯艾尔威胁他涨工资干甚么啊，维修店铺已经算是大出血了好吗。
安斯艾尔谨慎地想了想，回回答道。
“要不我拿完此月的工资，再买下这间便利店。”
拜蒙：“……你这羊毛薅的是不是有点狠？”
不过拜蒙话语间提到的“天使便利店”，倒是勾起了安斯艾尔长久以来的疑惑，刚发现此店名的时候，他总担心自己会在这里掉马，毕竟他是真天使。明白这家店是拜蒙所开，安斯艾尔反倒不怎样担心了。
——王师拜蒙，并不知晓魔王陛下的天使身份。
“你这家店为甚么要叫天使便利店？”
明明是恶魔开的。
对此，拜蒙反倒微微一笑。他垂眼喝了几口面汤，又用叉子吃了一会儿面，过了好长时间，他把空碗交给乔伊。乔伊会意，带着空碗动身离开，大恶魔这才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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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出于……嘲讽啊。”
他的笑容显得有些尖锐，倒是很有大恶魔的样子。诡谲而厌憎的神情出现在他眼底，人类看不见那属于恶魔的竖瞳，安斯艾尔却可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上之天，可是废物与狂妄者的集中地。我有幸拜会，叹为观止。”
“天使更是乌合之众，他们是群体意识失败的典型，标榜美德，却全无美德。”
拜蒙说着，有些讽刺地笑了。
“偏偏他们又高傲，要是让他们明白，自己种族的名号跟日常杂货放在一起，非得气死不可……他们就是这种不可理喻的生物。”
“而且，恶魔开了家天使便利店，不以为很有趣吗？”
拜蒙激情辱骂至上之天，安斯艾尔就托腮听着，他感觉还好，没有什么不适。可是拜蒙骂着骂着，开始发散，当安斯艾尔听见他骂“天使都是傻子的时候”，安斯艾尔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情。
想杀一人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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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蒙才是傻子呢！不要地图炮啊！
可现在不能揍他，之后随便找个无关紧要的理由吧，现在揍拜蒙会显得很奇怪，好像在为天使出头一样，有暴露的可能。
安斯艾尔能三百年不露馅，自然有他自己的一套方法，且都经过了实践检验。
拜蒙还不明白自己将要因无关紧要的理由挨揍，他畅快地抒发了一通。多少年了，他在人界没有这样与人畅谈过，大恶魔有自己的骄傲，能相谈者，可数人而已。
此时正此时，乔伊敲了敲旁边的门框。之于是不敲门，自然是由于门已经完全碎掉了。这嗓门算是提醒，随即，莱茵走了进来，手臂中挽着彩色塑料圈。
安斯艾尔自然也在这数人之列，而且他的这位学生十分擅长倾听，往往令说话者感到无比舒适。
“安斯先生，商品已经都套走了。剩下一些没有吸引力的，也按照您教的办法做成盲盒出售，我们还需不需要再上一批货？”
他进门，一抬头，拜蒙即刻就认出了莱茵的身份。拜蒙在人界日久，相关重要人物都有所了解，这位五百年前就被圣廷教养的勇者，他自然有所了解。
人类的寿命会受到其气力水平的影响，再用圣廷的秘法辅佐，勇者与贤者留存至今。据说，是因为这两个人曾受过天使的指引，圣廷希望他们能长久些。
天使的指引？嗤。如果真的受过天使的指引，拜蒙只好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会是两个脑子拎不清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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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的勇者，又怎么会跟天使便利店扯上关系，还对安斯艾尔这么恭敬。
……还打工。
更令拜蒙吃惊的还在后面，又是一人人，以与他相同的姿势倒……没倒！稳住了！靠住门框了！但见这名青年一身猎魔人俱乐部的制服，前胸二等星的徽章熠熠夺目。
“啊……云先生！”乔伊惊呼一声，接着反应过来，“是要点tango和吃的对吗？我马上帮您拿！”
云蒹微微点头，他又通宵加班了，低血糖又又又犯了，实惨。等待的空隙里，他跟安斯艾尔打了个招呼，态度很熟稔。
他甚至还提醒安斯艾尔。
“你的展览已经办下来了，就在俱乐部地下的大展览馆里，你行有空去看看。”
安斯艾尔一阵沉默。
看看？看甚么？染血之法棍吗！
等拿到糖和面包，云蒹背对便利店里的人轻轻挥了下手，潇洒离去，继续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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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蒙：“……”
那是猎魔人俱乐部的二等星，对的吧？
接着，车子驶来，原来是猎魔人俱乐部的主事人希尔维娅正好路过这个地方，因此特意过来进行了亲切慰问。她表示安斯艾尔要是在店面装修上有经济困难，可以直接跟她说，他一定大力支持。
“希望您能在年会上大放光彩。”
希尔维娅最后笑着道。
拜蒙继续：“……”
业务繁忙熟人众多的安斯艾尔有接起了一人通讯，是瓦沙克打回到的，说房子的事已经有了眉目，辛苦陛下等待如此之久。拜蒙竖着耳朵听，嘶，安斯艾尔现在早就能把部下弄到人界来了？
而且看这广泛的社交网，安斯艾尔在人界，竟也有集邮倾向。
最后的最后，在拜蒙逐渐麻木的眼神里，一辆加长豪华轿车在便利店大门处停住脚步。车上的人是密会成员，一人个西装革履，恭恭敬敬送上三大包零食。
安斯艾尔欣然笑纳，他对零食的感觉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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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暴食”之罪，拜蒙自然也很喜欢零食。正当他以为自己能厚着脸皮蹭一点的时候，忽然，他发现这几大包零食，看起来十分眼熟，种类口味，都给他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竟都是我喜欢的口味？”他扬眉，“这也太巧了吧……”
太巧了吧……巧了吧……吧……
拜蒙：“……”
他忽然明白过来。
岂止是熟悉啊！
这不就是他昨晚被打掉的零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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