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安斯艾尔抱着大熊，在这豪华的盛宴面前愣了一小会，熊熊的脚都拖到了地板上，他连忙又抱高一点，先把这只比他还高的毛绒熊放到床上。
安斯艾尔自然不是没享用过豪华盛宴，比如他在魔界戴冠为王时，因为局面复杂，加上各种风险，也就没有大半特办，只是布置了一桌豪华晚宴，与近臣们小小庆祝了一下。至于其他的时候，魔王陛下并不认为过分豪华的餐食很有必要。自然，自己的简朴是性格使然，他并不会干涉部下们的生活，反而鼓励他们过得好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在天界随便啃点面包的时候，也挺好的。
可美食当前，安斯艾尔也没有跟塞罗斯客气，径直坐了下来。
也不明白塞罗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一桌东西，还带蜡烛和灯。
“看来你这次被召唤，待遇还不错。”
安斯艾尔一面说，一边拿叉子随手戳了一点旁边的烩菜，入口的味道让他目前一亮，搁在手边。接着，他又选定了淡味面包一样的点心，开始一口菜一口面包。
塞罗斯：“……”
他发现，安斯艾尔同一时期犹如只会吃一盘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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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会行这么简朴的！该说不愧是天使吗？！
他定了定神，说起这次召唤。
“召唤恶魔的组织，是人界密会。数百年间始终虔诚信仰恶魔，或者说，希望恶魔能够给予他们气力。”
他的淡笑带有某种嘲讽意味。
“我今天被召唤后，为首的人类向我祈求至高魔法的力量。他想用这份气力，提高密会地位，重建恶魔信仰……当然，后半句明显是为了讨好我而说的。”
至高魔法……
安斯艾尔咬叉子。
“小禁咒？”
他刚问完，塞罗斯忽然笑了。魔王以低沉的声线笑着，既是对安斯艾尔说法的认同，更是对那个白日妄想的密会首领致以无限嘲讽。
“对，人类所说的至高魔法，实在是小禁咒，只是他们会用禁咒来称呼，因不知其上还有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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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罗斯现在完完全全的相信，安斯艾尔是真的降临过人界，可能是身为天使之时的某个任务，于是才会对人界的气力水平有着深刻了解。
有了今天的召唤经历，塞罗斯认为，他们可以适度谨慎，就像现在这样缓缓深入人界。但他们同样无需过分自谦，因为就算身份暴露强行切入，也可是稍稍增加点麻烦而已。
安斯艾尔却笑了，他没戴隐形眼镜，夕阳色的眼瞳自然光色烂漫。魔王陛下顿时为此笑卡了一下壳，接着就听安斯艾尔指指点点地说道。
“塞罗斯，我明明才是戴【傲慢】之冠的魔王，你怎么能抢我的大罪呢？”
他的神情有些深沉，透出一股谨慎。
“即便无缘被造物主收走的五重光轮之境，人类依旧有自己的能力和手段，或许还有隐世贤人未曾现身。不说别的，手握圣剑的勇者对恶魔可是天生的克制，于是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安斯艾尔接着又说。
“我有一点发现，还需要徐徐图之。”
塞罗斯被他的思路带着跑了，认真思量一番，表情凝重地微微颔首。
有道理，安斯艾尔说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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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更谨慎地行事，多谢你的提醒。”塞罗斯凝重道，“近几天，先借助密会这边的气力解决我们的身份问题，这一点你无需操心。”
人界局势犹如冰山，关键部分都隐藏在水下。塞罗斯认为自己已经算是在下潜，窥见了水底的面貌，可安斯艾尔的话又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一下收拢了魔王的倨傲。
然而两位魔王并不明白，人界此时已然算是末法年代，圣剑遗落，魔剑无踪，塞罗斯所见的密会首领威斯特姆，其实已经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黑暗术师。饶是如此，威斯特姆依旧没有掌握七光轮小禁咒，他最渴望的就是掌握禁咒，为此能不惜一切。
可两位魔王并不知道。
他们选择更加谨慎。
晚上入睡前，塞罗斯平躺在水床上，心中十分感慨。多亏是安斯艾尔跟他一直在一起，安斯艾尔敏锐谨慎，总能不由得想到他没有想过的问题，并提出自己的想法。这样的合作令魔王陛下非常愉快，更别说……
他现在跟安斯艾尔正躺在一张床上。
一张床。
塞罗斯顿时感到自己心思浮荡，黑暗无法影响恶魔的视力，于是只要一转头，他就能发现安斯艾尔的睡颜。对自己完全没有防备的天使入睡总是不久，昨日入夜后偷偷把玩那皎洁的白发时，塞罗斯就发现了这一点。
今晚也行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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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恶作剧，只是，靠近。
或者，他行……再得寸进尺一点？
怀着某种蠢蠢欲动的心思，魔王陛下慢慢转过头，黑暗中，他却看到了一人巨大的毛茸茸的轮廓。
塞罗斯：“……”
救命！
古辛！古辛正横在他和安斯艾尔中间！
巨型毛绒熊：夜袭，达咩！
安斯艾尔睡前就把毛绒熊放在了床中央，以此隔开他和塞罗斯，免得塞罗斯半夜再给他扎小辫。而且这个熊熊除了毛色浅了点，其他都很像古辛，毛绒绒软乎乎，还有一张可爱的熊熊脸！
动身离开魔界不到两天，安斯艾尔却已经很想念那里了。他做了个梦，梦里他捏了古辛毛乎乎的熊耳朵，大力揉搓了卜噜噜，对忠心宰相进行一人孔雀毛一捋到底，瓦沙克和芙雅在旁边给他当拉拉队。
拜此梦所赐，安斯艾尔睡得香甜无比。他浑然不知，近在咫尺的魔王陛下睁着墨蓝竖瞳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恨恨下床，睡地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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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魔界，东域的熊头人将领古辛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熊熊揉揉鼻子.jpg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正对着魔镜说话，魔镜另一头是宰相安德烈。他见古辛打喷嚏，忍不住挑眉，露出一点假笑。
“看来是陛下想你了。”
陛下怎样会不想别人！先想了古辛！怎样会！
卜噜噜也在安德烈脚下哼哼唧唧，比起喷嚏，他更在意陛下的下落。
“陛下还没有消息吗？”他哭唧唧问道，“早就三天了，陛下那么强大，按理来说理当不久就会回到的。”
古辛也叹了口气。
“现在看来，恐怕是当时情况太危急，因此两位陛下打定主意用时空宝珠先转移去别处，就是不知道去了哪里，魔界全域也在秘密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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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辛说着，看了一眼蹲在架子上消沉不已的不死鸟菲尼。这架上还蹲了一只银翅龙，居然也没有打架，两只眼看着主人在面前消失的深渊生灵正在集体自闭。
银翅龙还好，他毕竟得到了叮嘱，菲尼就有点心态崩了。
“呜啾……陛下……呜啾……”
现在两位陛下失踪的消息还是暂时保密的，这是最稳妥的做法，可时间一长恐怕也瞒不住。古辛本来担忧利维陛下会把这事说出去，以制造其他两域的混乱，没想到塞罗斯陛下会如此有先见之明，重伤利维陛下后再动身离开，这下，整个南域势力彻底闭麦，东西两域则暂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金丝边眼镜的宰相显得很沉稳。
“以陛下的气力，就算转移到天界，也能毫发无损地杀出一条血路，不过那样的话，估计天界早就炸窝了，不可能没有动静。”他沉吟一会儿，“其实我更倾向于人界，三界之间隔绝太久，我们并不知道现在的人界变成了甚么样子。”
古辛也表示赞同。
“魔镜网络虽然慢，属于陛下的魔镜却再忠心可，一定会努力加快此进度的。”
宰相淡淡地笑了，这一点他并不否认。陛下要是有心，只要每天在魔镜耳边喃喃一遍想听百万字小作文，一定能大大加快联络速度。
不过，这似乎有点过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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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万一魔镜真的把小作文念了出来……
宰相最后叹了口气。
“保持观察，特别是魔王利维的动向，每天告知我。余下的，就只有相信陛下。”
相信带领他们从战火纷飞中出了的陛下。
* * *
“……我想听百万字小作文。”
新的一天，安斯艾尔起身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魔镜耳边低语。简直像植物人唤醒过程一样，镜面上口眼歪斜的模糊面容突然抽动了一下，好像努力想要苏醒，可惜碍于网速，最终还是没能醒来。
安斯艾尔：“……”
他恨啊！垃圾网速！
塞罗斯不知何时已经动身离开了，安斯艾尔在地毯上发现了对方叠好的被子。他有些疑惑，中间都横着大熊了，塞罗斯要睡床上也不是不行，怎样还是睡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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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喜欢睡地板上？
没再多想，安斯艾尔出门，准备去经营魔王的事业！
他昨日跟路德约好，一起忙忙套圈摊的事情。其实路德昨日还坚持给了他一些钱，安斯艾尔数着几张纸钞，打定主意等甚么时候最大面额的人类货币攒多了，就去跟塞罗斯炫耀一下。摆摊自然不是主要目的，安斯艾尔更重视的是在便利店里打工的圣剑乔伊。
每天中午暂时收摊后，他们都会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吃，泡面自然是主要的。魔王陛下现在已经相当习惯这种廉价食品的味道，甚至有了自己钟爱的味道，比如甚么牛奶煮鲜虾鱼板面，番茄酱煮红烧牛肉面之类的，好吃好吃都好吃！
安斯艾尔现在已经能十分坦荡地坐在天使便利店里，而没有心理阴影。由于他仔细想了一下，就算这家便利店改个全数相反的名字，好像也不行。
人类的食物，方便又好吃！总有一天他要找些合适的在魔界普及！
天使便利店，状若暴露。
魔王便利店，欲盖弥彰。
安斯艾尔：“……”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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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又拿了打折丸子来，这几天混熟了，安斯艾尔发现他真的是个好好先生，几乎不动怒，也不跟人吵架，让做什么都做什么，就算有些顾客的要求非常苛刻。
这样的性格，真的行说很圣剑了。
“早就接连几天赚资金了呀。”好好先生乔伊笑眯眯的，“这样一来，路德理当就不用回去了，再多经营一段时间，还能在旁边盘一家小店。”
路德看起来很得意，他抿了抿自己新染的一头奶奶灰，却没忘记安斯艾尔的功劳。
“也都是安斯帮忙，要是只有我，恐怕早饿死了。”
安斯艾尔咬着丸子，心中暗道谁让你往奖品里放卷子。
“其实，我一开始也以为安斯像是不想继承家业跑出来的呢。”乔伊忽然说道。
安斯艾尔顿了顿，他想，一定是因为自己身上那种魔王的高贵气质，才会让乔伊产生这种感觉。哼，这是自然的，他可是在位三百多年的魔王陛下，此番算是来人界微服出行，没不由得想到依旧被人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可恶，他这无处安放的王的魅力啊！
就在魔王陛下自己脑补得心花怒放的时候，他听到乔伊继续笑微微地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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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看，那么长的头发，全漂成白色要花众多钱吧？”
安斯艾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觉得你判断的出发点就有问题！
可是人类中除了老人，好像真的很少有纯白的头发，比恶魔里还少……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特殊，安斯艾尔只能绷紧嘴角，在两人的注视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可恶啊，魔界这样，人界还这样。
感受到了你们对白毛的迫害！
* * *
“塞罗斯？塞罗斯你在……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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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啊。
已经不明白塞罗斯是第几个晚上没回到，安斯艾尔推开酒店的房间门，此日依旧没有见到另一人人的身影，只有大熊熊躺在床上。他忽然感觉有点心情低落，又不久甩甩头，把这种感觉甩开。
他掏出魔镜。
见不到行魔镜联络，要不为什么要交换联系方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魔镜通讯不久接通了。
“……安斯艾尔？”
此通讯让魔王陛下有点意外，也有些高兴。他即刻停住脚步脚步，后面的密会成员也连忙诚惶诚恐地跟着停住脚步。今天威斯特姆没有陪同，陪同的是法兰，他以眼神示意那些人不要慌张，自己则沉沉地低头，恭敬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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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效的隐蔽魔法之下，密会众人根本看不到恶魔的面容，在一点恶魔自己不乐意的时候，也听不到恶魔话语的内容。然而法兰却有种感觉，现在恶魔说话的语调，竟可以称得上温柔。
大人这是……在对谁说话？
塞罗斯的注意力则全被安斯艾尔的话给吸引过去了。
“塞罗斯，你能把你的鹅借给我吗？我们共同发财！”
安斯艾尔在魔镜那头这样说道。
塞罗斯觉得此请求有些令恶魔费解，他不心领神会，可还是要先纠正。
“是黑天鹅。”
阿斯蒙蒂斯家族的黑天鹅群，通常以影子使魔的形式存在于历代家主的影子里，作为仪仗和象征，甚至每一只黑天鹅都有一定的战力。这次来到人界，黑天鹅也依旧存在于塞罗斯的影子中。
“好的好的……”安斯艾尔应得不久，却依旧不改口，“你的鹅方便借给我吗？”
“是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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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能借鹅吗？”
“……你借鹅做什么？”
塞罗斯说完，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安斯艾尔太缠人，害得他都被带跑了！
安斯艾尔听出他语气松动，顿时兴奋地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
“我打算发展个新项目——”
“套大鹅！”
他还没兴奋完，就听到魔镜那头“啪”的一下就把通讯挂了。
安斯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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