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终局
紧闭双眼的穆思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柔地抚过他的额头。
一道声音传递至他脑海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已完成约定, 做你该做的事情。”
这嗓门熟悉、威严，较之以往，多了一丝冷漠少了一丝温度。
正如支柱级自我贴纸行净化沈霁月对他的污染一样，以秦宙的力量，粉碎他那张小小的自我贴纸易如反掌。
仿佛章鱼玩偶那些贪睡、贪吃、喜欢藏东西、坏脾气、动不动就委屈的人性, 随着秦宙的降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
穆思辰慢慢睁开眼, 左侧一团模糊, 视野狭窄, 仅有右侧眼睛行视物。
长空早就被秦宙的力量全数遮蔽起来，无论是大眼仔、沈霁月还是秦宙的力量，都不会再影响到瞳之镇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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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宙的确是人类守护神。
即便是这样的神级战斗, 祂依然会分出余力守护人类, 即便那些人对于秦宙而言不过是祥平镇以外的异端。
穆思辰挣扎着起身，缓缓来到姚望平消失的地方。
地面上的图腾早就消失不见，唯有在姚望平躺过的地方, 留下半截失去光泽的机械触手。
穆思辰捡起了那条机械触手, 这上面已经没有力量也没有纹身了, 姚望平作为人类的一部分早就全部消失。
姚望平贯彻了自己的信念。
他是个可怕的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眼中除了秦宙和任务外别无一物。他行牺牲任何人，包括自己。他不会由于别人对他的稍加援手而迟疑, 他行毫不犹豫地对曾帮助过自己的人出手，也行为了混入加工厂中牺牲掉自己的同伴。
从相遇到姚望平死亡, 这人从未动摇过。
穆思辰直到最后也没有认同姚望平, 而姚望平也不需要他的认同。
姚望平是笑着牺牲的, 而穆思辰不过是他生命最后一段路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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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思辰向半截机械触手深深地行了一礼。
这是他对生命的敬意。
不仅如此半截被穆思辰挖墙脚的机械手臂还有力量, 羽目眷者的一侧羽翼也是如此。
穆思辰实在没有力气了，他轻声开口说道：“送我上去吧。”
羽翼贴在穆思辰后面，半截机械卷起他，二者一同将穆思辰送到半空中。
“怎样每次都要这么艰难地碰触自我图腾，我就不能飞吗？或者我不能心念一动就动用自我图腾的气力吗？”穆思辰低声自语道。
他的手掌碰到自我图腾，脑海中便出现瞳之镇的地图，疗养院那一侧的自我图腾清晰可见，而在最北方，新目图书馆所在的位置，是一片漆黑。
接触到自我图腾，穆思辰便心领神会该怎样做了。
他将疗养院镇民为他提供的36700点希望能量一股脑地用在自我图腾上，轻声道：“融合。”
加工厂与疗养院的自我图腾同一时间释放无数无形的线，这些线在空中连接在一起，最终覆盖住瞳之镇内了除新目图书馆以外的所有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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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化。”穆思辰道。
两个自我图腾同时绽放出光芒，瞳之镇内浮现出无数血红色的眸子，这些眼睛遇到自我图腾的光芒即刻灰飞烟灭。
两个“柱”牢牢地矗立在小镇两侧，牢固地维系住一个领域。
“排除。”穆思辰又道。
依旧是利用“柱”的气力，将无法净化的异端排除到领域之外。
【恭喜玩家完成新手任务三，驱逐“长空之瞳”，占领瞳之镇，成功获得一块安全的半领域。】
穆思辰打开系统面板，见“退出游戏”按钮又亮了起来，不由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成了。”
他控制羽翼和机械触手送自己回到地面，一落地便躺在地板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穆思辰不明白这个地方还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处理，他暂时不敢下线。
同一时间，他也不是很想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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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思辰这一战打得太惨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受到了极大伤害。
他捂着自己失去的左眼，也不知回到现实世界后，这只眸子还能不能恢复。
不过想到那几位玩家的死亡，穆思辰觉得他大概是不能恢复的。
可系统一定会帮他想个合理的失明理由。
天上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也不知那三位打成甚么样子了，秦宙最终能不能赢。
赢了后，会不会……占领他方才得到的半领域。
穆思辰知道秦宙是个邪神，始终在警惕祂，始终也没有相信祂。
可章鱼玩偶的存在，让穆思辰对秦宙产生了一丝亲近的情绪，他以为这个邪神或许不是那么无情，或许是个有人性的邪神。
但姚望平的死打碎了穆思辰的天真。
神级怪物难以动身离开自己的领域，召唤邪神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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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望平注定成为秦宙降临瞳之镇的媒介、祭品，秦宙从一开始就明白，也并没有多么珍视姚望平的生命。
祂同样是个视人类为蝼蚁的邪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恭喜玩家完成三个新手任务，系统为玩家准备了一份惊喜奖励，奖励接着发放。】
系统烦人的嗓门极为清晰，果然刚才听不清系统的嗓门，问题不是出在系统上，而是穆思辰自己。
这次的经历，让穆思辰明白，污染大致上是有两种的。
一种便是直接承受神级怪物的气力和精神污染，承受不住便会直接崩溃成一滩不明物，灵魂被怪物吸收；承受得住就会变得疯疯癫癫，成为类似追随者一类的人。
另外一种是无声无息的污染。或许是意外发现了邪神的图腾，或许是精神上无意识地认同了邪神的逻辑，或许是因其他原因间接地接触过邪神的思想和气力，精神会慢慢被侵蚀。
这种污染悄无声息，当事人自己都不会发现，还会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在这种污染之下，当事人会不由自主地做出有利于邪神的事情，自己却意识不到，还会一点点地接受邪神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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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污染到最后，大概就会成为眷属，也就是羽目眷者、姚望平一类的人。
两种污染，穆思辰都尝试过了。
前者是直视大眼仔和在疗养院内主动在左眼印上大眼仔的图腾，这种污染穆思辰是明白的，并一直在努力与其对抗。
后者是沈霁月无声无息的污染，而且在一步步加深。从在新手房间看镜子，到疗养院内遇到沈霁月，每见沈霁月一次，穆思辰承受的污染就加深一次。
沈霁月说过想让穆思辰成为祂的眷属，祂是认真的。
如果不是大眼仔对沈霁月的吸引力远超穆思辰，让沈霁月现身于瞳之镇内，穆思辰依旧不会发现自己被污染了。
多亏穆思辰身在支柱之中，两次污染，都靠着支柱的气力净化了。
目前来看，系统目的不明，但还算是站在穆思辰这一边的。
系统给他颁布的“新手”任务，每一次都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坠落深渊。
但令人恐惧的是，好像无论秦宙还是沈霁月，祂们都能察觉到系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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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鱼玩偶跟着他到现实世界时，也并未感觉到吃惊。
祂们明白有另外一人世界存在！
这让穆思辰毛骨悚然。
他又累身体又沉，整个人仿佛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时，两个嗓门传来。
“穆队长，你成功了！”
“我的手推车也收回来啦！”
池涟和程旭博两人边跑边喊着，他们来到穆思辰身旁，将他扶起来。
“你们怎样没下线？”穆思辰闭着眸子问。
“这不等你一起下线嘛，万一还有甚么任务没完成呢。”程旭博将穆思辰靠在自己身上，让他坐得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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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太着急，见到下线按钮就控制不住地按下去，把你丢在这里了，实在有点不讲义气。”池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湿巾，为穆思辰擦满是血污的脸。
擦着擦着，池涟的手停了下来。
“你的眼睛……”擦掉血污，池涟发现穆思辰的左眼与右眼明显不同。
穆思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抬手捂住左眼，侧过头说：“偷人家的能力惹来的报应。”
“胡说，又不是你故意偷的！”池涟带着哭腔说。
程旭博见到穆思辰的眼睛，也忧心忡忡地说：“有没有什么办法恢复啊？系统就不给个疗伤神药吗？”
有份惊喜奖励，但穆思辰以为不是治疗眸子，因此他摇摇头。
池涟哭了一会，盯着穆思辰身后的羽翼发呆。
她上前摸了摸那长满眼睛的羽翼。
“你做什么？”穆思辰隐约觉得池涟犹如有了什么恐怖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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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能不能把这上面的眸子剪切粘贴给你呢？”池涟戳了戳一个眼球，眼球还灵活地转了转。
“还是不要了吧。”穆思辰连忙拽下羽翼，将它丢在一旁。
其实在自我图腾的净化之下，羽翼上的污染早就被祛除，那种靠视线杀死你的气力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会飞和视线连接的能力。
倒是行用。
只是穆思辰有些抗拒。
“这倒是个办法，”程旭博开口说道，“不过用这上面的眸子是有点吓人，要不这样吧，用我的，即便我的眸子比穆队长的小一半还多，还是高度近视，还有散光，还有点玻璃体混浊，但总比没有强。”
“只是剪切眼球的话，穆思辰的眼眶本来就大，美观不是靠眼球，而是靠眼眶。我以为可行，就是质量不是很好。”池涟也认真说。
穆思辰：“……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呀，”程旭博认真说，“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次，这次又是你一人人面对危险，我们好像也帮不上忙，给你治治伤总没问题吧。况且我不是很抵触这些眼球耶，我把眼球给你，再让池涟给我换一个羽翼上的眼球，说不定我的高度近视就好了！”
“要是真的治好了，我把另外一人也给你换了。”池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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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不然两个眼睛看东西不一样也是很难受的。”程旭博说。
两人用学习探讨的语气讨论着魔鬼话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的聊天内容简直难以入耳，却让穆思辰疲惫至极的精神渐渐恢复了。
他明白程旭博是认真的。
这两人想要治疗他的眸子，恨不能以己相替，如果穆思辰的眸子不能恢复，程旭博是真的会把自己的眸子给他。
“好吧，行试试。”穆思辰说。
反正他早就在诡异的世界建了一人小镇，还把邪神手办带回宿舍险些污染舍友，也不差换个眸子了。
有总比没有强。
“是试试我的吗？”程旭博指着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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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羽翼上的，”穆思辰没好气地说，“我视力正常，不要近视眼！”
程旭博摸摸眸子：“好吧，我还想试试能不能用这个办法治眼睛呢。”
听语气还有点遗憾。
池涟拿出剪刀，剪掉一颗眼球，扒开穆思辰的眼眶，放了进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放心，你完成任务后，我就升级了，我现在有3000能量值呢，应该用不到你的能量……”
池涟的话才说一半，就“咦”了一声。
“咦？系统提示生命连接类粘贴属于支柱级技能，需向支柱级队友借气力。我才9级耶，支柱级是10级，我的能量值用不了。生命类粘贴需要2000能量值，穆队长……你能量还够吗？够的话，借我一点。”池涟不好意思地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穆思辰升到15级，随着升级，能量值补满，且最高值达到一万，也不差这2000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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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吧借吧。”穆思辰点点头。
池涟这才将眼球粘进穆思辰的眼眶中。
穆思辰眨了眨眼，左眼视野恢复。
视觉一切正常，只是新换的眸子视力犹如比他原本的要好一点，看东西更清晰了。
池涟说：“哎哟，选错眼睛了，这只眸子的瞳孔颜色犹如有点深蓝色，单独看不出来，和你的眼睛放在一起，就有点不一样了，要不再换一个？”
“不用了。”穆思辰拿出手提电话，打开自拍模式看了看，“不盯着一直看看不出来，这样就挺好。”
“行吧，还挺好看的。增加了一点神秘感，你变得更帅了！”池涟拍拍穆思辰的肩膀。
程旭博盯着羽翼眼馋地看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有勇气舍弃自己原本的眸子，放弃了。
不过他嘱咐穆思辰：“队长，你把此羽翼收好，我们留着备用。”
在他殷切的视线下，穆思辰将半截机械手臂和羽翼全数放进系统背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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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涟说：“我们刚才和追随者打得精疲力竭的，你夺取支柱后，追随者们不久变得乖乖的，好像精神污染被你净化了。现在他们很听话，我让他们拿食物先按人头分给饿了一整天的疗养院的人了。”
程旭博：“你已经获得半领域了吧，也就是说此小镇的一半都行自由活动了。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手把手教镇民怎么生活，理当引导，提出一点建议，让他们自己建立比较适合他们的制度。”
池涟：“我得做个人口普查，看看半领域内有多少镇民，擅长什么，将每个人分到适合的岗位上。”
程旭博：“根据现有食物总量建立积分制，发展初期物资匮乏，先用积分换食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倒是对未来小镇如何发展有了规划。
池涟和程旭博本就是社会精英，休息三天内，池涟就已经展现出惊人的行动力和收集信息的能力。
穆思辰便暂时不去考虑小镇的情况，将这些事情交给两人。
就在三人为小镇发展讨论时，被遮蔽的长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人亮晶晶的东西从缝隙中掉了出来。
穆思辰举起手，那东西自然而然地落在他掌心，是一副很漂亮的金丝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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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玩家获得特殊奖励，“长空之瞳”的遗留，惊喜不？】
并不是很惊喜。
穆思辰望着那副眼镜。
既然是遗留，就代表大眼仔早就消失了。
这位给他们带来无尽麻烦的神级怪物，就这样成为了遗留。
也不知是秦宙赢了，还是沈霁月赢了。
穆思辰大胆抬头望天，天空布满繁星，除了没有月亮，和正常的长空一样。
秦宙和沈霁月都走了。
穆思辰戴上眼镜，仿佛用了vr眼镜一般，目前出现一幅幅画面。
眼睛、月亮、人形影子交战，人形影子具备压倒性优势，月亮和眸子根本不是祂的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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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但月亮对眸子似乎有一定的吸引力，祂吞了一半眸子，果断落入新月图书馆中。
因此人形影子后面生出无数触手般的东西，将剩下半个眸子包裹住，也离开了。
有“柱”的保护，人形影子一时无法抓到月亮。
仅剩下一副眼镜从空中掉落，被穆思辰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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