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9章 我等着你
系统离谱的吐槽竟然真的让穆思辰感受到一丝安慰。
比起秦宙那样, 世界毁灭祂却依然活着，和世界共存亡或许会更幸福一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或许是见过最差的结局，穆思辰感受到的压力竟意外地没有那么大。
他不久调整情绪, 专心关注那些渗透至现实世界的黑点。
系统曾说过，玩家不是它挑选的。
系统赋予了他们在此世界战斗的气力，给予他们一线生机。
那么，他们就是被渗透过来的气力影响, 拉到此世界的。
但能抓住这线生机的人寥寥无几。
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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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思辰凝视那些黑点，希望能发现黑点中的事物，他想知道总经理遇到的酒吧, 是不是黑点中的。如果是, 等回到现实后，他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这些黑点的具体位置, 根除它们。
可惜黑点太小了, 穆思辰能看到这些比纳米还小的黑点，还是“真实之瞳”的功劳, 不可能再看清里面的内容。
且他发现的终究只是地图，而非现实世界。这些地图甚至不是一比一还原的，完全无法锁定位置。
为了看清现实世界黑点的位置, 穆思辰用尽心力去看, 没过多久便以为一阵头晕, 眼皮渐渐地垂下。
他的精神力快要耗尽了。
【玩家要是想明白酒吧的情况，完全行从“噬梦之蝶”这个地方获取线索，没必要在现实世界耗尽心力。】
【从世界的范围来看, 现实世界遭受的污染行忽略不计。玩家的力量在灾变世界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但在现实世界, 玩家可是一人需要被保护的学生, 所能做到的事情极其有限。】
【做好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吧，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系统始终以来机械化的嗓门，此时竟有一点温柔。
穆思辰捂着头，太阳穴一胀一胀的，他的视线也随着太阳穴的胀痛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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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不到‘噬梦之蝶’的位置，我还不明白祂怎样会会放过我？”穆思辰难受地问道。
他早就看过所有连接的丝线了，根本没有和“噬梦之蝶”相关的丝线。
“心灵识海”的范围太大了，穆思辰也只能发现和自己有关的内容，其他的根本做不到。
【还有一人连接被玩家忽略了，玩家何不打开系统面板看看呢？】
经过系统的提醒，穆思辰想到，他曾给了蝴蝶10%的信赖值，由此和蝴蝶产生了一丝联系。
他打开控制面板，点击信赖值状态条，将它放大后，果然见到一条丝线连接着梦蝶镇……
不对，不是梦蝶镇！
穆思辰清楚地发现，这条丝线连接的真正位置，根本不是理想餐厅所在的梦蝶镇区域，而是不仅如此一人靠近梦蝶镇的小镇。
他明明将信赖值给了蝴蝶，蝴蝶是在梦蝶镇吸收的信赖值，如今这些信赖值连接的丝线，怎样会会在不仅如此一人小镇？
是神降吗？蝴蝶回应眷者的召唤去另外一人小镇吞噬其他神级怪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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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吞噬了10%的信赖值，蝴蝶本体必然会沉睡一天，祂又如何能够神降？
想要清楚答案，似乎一定要将意识沉入这条丝线才能做到，可若是这么做，相当于他的精神直接与一人神级怪物相连，这比了解、直视带来的污染更严重。
一人不小心，“噬梦之蝶”就可以通过丝线反噬他的精神。到时回到现实世界的，大概就不是他，而是蝴蝶了。
穆思辰大脑又是一阵眩晕，他以为自己离昏迷不远了。
“系统，我要是昏迷，会死在‘心灵识海’中吗？”
【自然不会，“心灵识海”是潜意识海洋的集合，并不是吞噬潜意识的区域。你靠着精神力潜入“心灵识海”，一旦精神力耗尽，就会被其他潜意识集合排斥，回到原本的世界中。】
“那我就放心了。”穆思辰下定决心。
他要在精神力耗尽的瞬间窥探“噬梦之蝶”的精神，读取祂的意图。
精神力耗尽后，他会被“心灵识海”排斥，强行切断他与蝴蝶的精神联系，也就是及时切断精神污染。
穆思辰相信，以“心灵识海”这种庞大到可以连接其他世界的气力，即便蝴蝶想留住他，也无法胜过“心灵识海”的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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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计划行得通。
穆思辰凝视着那条细线，心中不由想道：“又要作死了。”
可是不作死，他大概早就死在第一次进入游戏时了。
要不是当初从大眼仔身上薅下第一根羊毛，他就不会开启san值系统，也就没办法找到疗养院，最终只会在瞳之镇游荡，等“白昼”大眼仔醒来后，成为和镇民们一样的行尸走肉。
到时系统绝对会舍弃他，他便真的没救了。
在这世界，生机竟然隐藏在找死的道路上，要活下去好难。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穆思辰一阵头晕，身体不由自主地下沉，一只脚已经被磅礴的气力推出“心灵识海”。
时机到了！
穆思辰凝视着那条细线，将意识沉入其中。
无数碎片式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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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的庙宇、倒塌的神像、刻在深海图腾上的蝴蝶、四个被紫色渗透的“柱”……
以及扑面而来的蝴蝶群，布满了穆思辰整个大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被蝴蝶包围，无力再读取“噬梦之蝶”的精神，只能不断驱赶蝴蝶。
但这些生得艳丽诡异的蝴蝶，翅膀上绘制着大脑的图案，大脑上的沟壑，就像象征海洋的波浪。
穆思辰感觉到这些蝴蝶正在试图吞噬他的大脑，让他变成脑袋里只有蝴蝶的空壳。
他想要将意识抽离，却根本抵挡不住蝴蝶的围攻。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些蝴蝶美丽，如果不是剥离了快乐情感，穆思辰大概已经记住蝴蝶带来的颅内高潮，被蝴蝶彻底污染了！
即便没有快乐情感，这些蝴蝶也能通过吞噬他的精神完成污染。
幸好在这个时候，穆思辰的精神力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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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识海”将他推出这片虚空，穆思辰的意识坠落下去，连接“心灵识海”的无数丝线同时消失。
丝线并不是断裂，而是失去了精神力维系，它们无法再具现化，重新归于无形。
连“噬梦之蝶”都无法感知到的“无形”。
蝴蝶们失去了目标和连接的丝线，瞬间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乱飞一阵后，被“噬梦之蝶”收回。
而失去意识的穆思辰，重重地坠落下去。
从虚空落到那有着摩托飞艇的家，刚落到那家，家庭就化成梦境碎片，无法承托穆思辰的精神，他继续坠落。
一睁眼，便见到贺飞、池涟、纪羡安围在自己身旁，关切地望着他。
穆思辰也不明白自己下落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犹如失重了一个世纪之久，又犹如只是转眼间便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贺飞不是很会说话地说，“真怕你再也醒不来。”
“别咒他，你这个乌鸦嘴。”池涟轻斥贺飞，“你醒了就好，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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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羡安拿着抹布一边擦穆思辰的胳膊一面说：“根据我的经验，他理当只是脱力，没有被污染的痕迹。当然，蝴蝶的污染是无形无色的，我的判断未必正确。”
穆思辰头痛欲裂，问池涟：“我昏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池涟说，“我们抵达梦蝶镇满24小时你还没有醒，当时我们挂念坏了，生怕蝴蝶苏醒，夺回理想餐厅。好在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外面一切正常，理想餐厅的情况也相当稳定。那之后又过了4个小时，你就醒了。”
24小时过去，蝴蝶没有醒？
穆思辰闪过那些碎片式的画面，一时想到了什么，但他的头太疼了，很难思考下去，只能暂时作罢。
他看向贺飞说：“我以为你运气不好，和你说话的方式有很大关系。”
贺飞：“我哪里运气不好了？我明明一直是个幸运boy！”
穆思辰：“……”
贺飞要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是个幸运boy，梦里就不会出现盲盒摩托飞艇以及能够实现三个愿望的机械神了。
正调侃着贺飞，穆思辰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传来一阵摩擦带来的疼痛，他目光投向纪羡安，但见她此时正认认真真地擦着他的胳膊，早就擦掉一层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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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羡安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不明白，我就是想擦东西，尤其是躺着一动不动的人。”
“是啊，我看你胳膊都要坏了，让纪姐冲着我来。但纪姐说发现我能跑能动的就以为没意思，只想擦像尸体一样的你。”贺飞说。
穆思辰想起在丝线中见到的纪羡安的经历，心领神会她是受处理尸体的影响，被困在因果链中，产生了这种一定要擦东西的习惯。
不解决那个“柱”，纪羡安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但是如今……
穆思辰强撑着起身，却发现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爬都爬不起来。
精神力耗损太严重了，他需要时间恢复。
但是纪羡安……
【暂时不会有事的，她处在你的领域内，因果链即便没有消失，可相当于做了一定程度的封印，只要找个身体给她擦，让她的行为符合“设定”，就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你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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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思辰微微放心，他对纪羡安说：“擦吧，可最好时不时换个地方。”
“好的。”纪羡安一把扯下穆思辰的裤腿，用力擦起他的腿来，眼神认真又狂热，像个偏执的疯子。
就算再累，穆思辰觉得自己也该尽快想通在“噬梦之蝶”意识中发现的画面，可他的精神太差了，根本没办法认真思考。
【玩家的精神力并未完全耗尽，你像是忘了，你还有一部分未被消耗的精神寄存在两个眷者身上。】
穆思辰迟钝的大脑这才不由得想到，快乐情感还在池涟和贺飞身上。
“你们坐过来。”穆思辰虚弱地说。
池涟与贺飞规规矩矩地坐在穆思辰身旁。
穆思辰缓缓抬起手，两个食指分别抵在两人的眉心，轻声说：“我赐予你们美好的梦境，请将不属于你们的快乐供奉于我。”
这话像神谕，也像一场平等的交易。
“好。”两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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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允诺就像是契约成立，三人眉心同时浮现出自我图腾，穆思辰的图腾中出现两道光芒，融入二人识海中，而二人也分离出了多余的快乐，还给穆思辰。
交换完成，池涟与贺飞便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穆思辰也以为精神好了众多，有精力观察四周环境，发现他被搬到了一间休息室中。
一人房中四个人，两个睡着，一人躺着不动，整个休息室中只有纪羡安不断擦身体的嗓门。
“刷刷刷”的嗓门令穆思辰肉疼，这到底是擦还是刷？她擦的可不是地面，是他的身体啊！
好在穆思辰如今在梦中，也不算是真实的肉身，就随她去了。
状态好了一些后，穆思辰终于行将之前看到的一切糅合分析了。
他意识到，自己看到的画面，是另外一人小镇，此小镇起码有四个“柱”，四个“柱”此时正被蝴蝶的气力侵蚀。
他在餐厅见到的织梦眷者，自称曾是“深海”的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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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织梦者’骗我了吗？”穆思辰问。
【系统不会读心术。】
尽管系统没有回答，但穆思辰觉得，那时“织梦者”没有必要骗他们。
或者说，就算是骗，堂堂一人神级怪物，也不至于为了讲故事哄住好几个人，而自降身份，自称是另外一人神级怪物的眷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级怪物和普通人不一样，祂们的气力决定了祂们说出的话语都有可能变成契约或预言。
“织梦者”没必要咒自己成为别人的眷者。
除非，祂曾经真的是“深海”的眷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穆思辰看到的画面中，起码有四个“柱”，这证明，“深海”绝不会低于蔽日级，实力远远超过“织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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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梦者”曾告诉他们，“深海”命令祂的眷者从蝴蝶手中收回“心灵识海”，这话似乎也是半真半假。
穆思辰尝试着想象了一下大眼仔同羽目眷者的关系，羽目眷者是大眼仔最强大的眷者，不像其他眷者一样守在“柱”内，反而到处乱跑，支援镇内各处。
穆思辰在广场上见到那些普通的追随者，对羽目眷者十分崇敬。
行说，羽目眷者理当也能得到追随者们投射而来的信仰情感能量。
将这个关系放大一些，如果大眼仔是蔽日级，那么羽目眷者又能从大眼仔那儿分到多少气力？
有没有可能，即将达到藏星级，甚至早就达到藏星级了？
穆思辰做出一人大胆的假设。
他认为“织梦者”没有说谎，祂曾经就是织梦眷者，“深海”座下的眷者。
但不知发生了甚么，织梦眷者获得了反叛“深海”的勇气和能力，祂偷走了“深海”所拥有的进入“心灵识海”相关的能力，成为一人神级怪物，建立了梦蝶镇。
祂的野心很大，祂不会满足于藏星，祂一定想要更进一步，成为蔽日，甚至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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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从潮汐声中读出来的信息显示，“织梦者”的野心比弥天还要大，祂要成为弥天之上，比肩“远古”。
刚好此时，穆思辰给了祂10%的信赖值，让祂获得了“第四种力量”——自我。
得到这种力量的“织梦者”要针对的第一目标，就是“深海”。
“祂伪装成沉睡在梦蝶镇的样子，前往深海镇，试图借助自我之力反过来吞噬深海？”穆思辰震惊地得出这样一人结论，在心中问系统。
【玩家猜中了。】
所有的疑问全数解释通了。
怎么会织梦眷者会现身理想餐厅试图困住穆思辰，由于祂想要获得完整的自我之力。
祂希望将穆思辰等人一直困到祂占领深海镇为止，但显然，穆思辰等人也不是笼中鸟，他们利用“柱”的规则将“织梦者”驱赶出去。
当时，“织梦者”有两个选择。
一是强行苏醒，用本体的力量压制理想餐厅，彻底夺取自我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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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维持原计划不变，先图谋“深海”，再去对付穆思辰等人。
很显然，对于蝴蝶来说，反噬曾经的老大更重要一些。
“难怪一天早就过去，蝴蝶还没有苏醒，原来祂去了其他地方，在这里沉睡的是个替身？”穆思辰想道，“所以我们全数行趁着蝴蝶和深海交战的时候，偷了祂的家？”
【正是，所以玩家不用担心，梦蝶镇如今是无主之地，你们有大把的时间攻陷三个“柱”。直到深海和蝴蝶分出胜负之前，你们都是安全的。】
“祂们会打多久？”穆思辰问。
【不清楚，可能短到一分钟，也可能长达数年。】
“怎样会这样？”穆思辰十分不解。
上次沈霁月和秦宙分分钟就将大眼仔瓜分了，他以为领域被攻陷后，神级怪物之间的战斗会在顷刻之间分出胜负。
【玩家什么时候占领梦蝶镇，这场战役就甚么时候结束。】
“嗯？”穆思辰相当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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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怎样还和他有关了？
【有个堪比弥天级的存在在操纵两个神级怪物的战争，蝴蝶占上风，祂就支持一下深海，深海占上风，祂就支援一下蝴蝶。】
穆思辰想问是谁，但他知道，没有必要问。
他知道是谁。
系统如此痛快地给出信息，一定是有谁委托它转达这些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秦宙。
祂会等他，等他成长起来，走到祂面前。
在此之前，祂会尽可能地为他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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