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上涵发现程湘站在靠近楼梯口一侧的围栏上，把演算纸压在一本练习册下面焦虑的算着什么。
“哎，程湘！”林上涵主动走过去打招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嗯”，程湘没第一时间抬头，写完了刚才的数字才抬头看林上涵。
“你怎么在这个地方啊？”林上涵上前问程湘。
“你不也来了吗，还问我呢。”程湘笑着回。
其实林上涵明白，自己这是明知故问。
“你这样，不怕李怡萱不高兴啊？”
“啊，这......其实没什么事，她都明白。”
“也对，毕竟她也不会对你计较，下次让她也不要在意我出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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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上涵没说话，静静的等待着程湘把最后的一点儿算完。程湘写下答案后，拿出答案册核对了一下答案，露出一人放松的笑容。
“你怎么不回班里？”林上涵转移了话题。
“班里的味道很难闻，太久没开窗边了，里面比较闷热，况且很吵。”
“其实是为了躲避排练吧？”
程湘点了点头：“我以为练那么多遍真的没什么意义。”
“其实吧，这是集体活动，”林上涵盯着程湘，“我想了想，自己这样是不对的，这对班长和李怡萱他们不公平，毕竟他们也很辛苦。”
“然而我真的很难待下去啊，你说我有烦躁症也罢，我真的很难待下去哎。”程湘毫不心虚的盯着林上涵。
林上涵动了动嘴唇，深知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和理由去指责她，自己也是逃出来的，指责她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那我走啦，你也早点回起吧。”林上涵没办法，自己总不能和程湘始终呆在这吧，要么换地方要么回教室，要是让李怡萱知道自己一节课都和程湘呆在一起，李怡萱不生气才怪。
“哎——算了，你走吧”，程湘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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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程湘对林上涵的离开，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林上涵瞧了瞧程湘，她收拾了一下练习册，然后发现林上涵没走，就走到林上涵的身边。
“傻站着干啥呢，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哦，好啊。”五楼很空旷，两个人说的每句话都微微的带着回音，在空气的震动中包围了林上涵。
林上涵陡然意识到，自己不明白甚么时候，自己和程湘的关系走的那么近了，像是一个朋友一样，否则程湘不会对自己说那么多话。
然而，林上涵和她最多也只能到朋友了吧。
林上涵有那么转眼间，感觉自己真的喜欢上了程湘，但是这个念头不久便被林上涵掐灭了，由于这样自己未免也太渣了。
林上涵和程湘一起走回教室，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一路上两个人都想说点甚么，但是两个人最终都没开口，空气中存在着一点点微妙。
走到教室，林上涵从前面进去，程湘从后门进去。
李怡萱站在讲台前，看着两个人一同进入教室，内心颤了一下，鼻头有点酸，然而最终还是没说甚么，向林上涵投去了一人恶猛力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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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上涵自然注意到了李怡萱这不善的目光，然而转而低着头装作看不见。
林上涵不想去管这些事，自己仿佛活在一人虚空中，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着一点甚么东西。
下课后的吃晚饭的时间，林上涵正要起身去找李怡萱，有个女生从旁边跑了出来，拦住了林上涵。
是程湘。
李怡萱低着头摆弄着面前的试卷，心里空落落的。
李怡萱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李怡萱听到了程湘和林上涵说话时带着笑意的温柔的嗓门，正经而焦虑。
“你今天上课时讲的那方法再给我看看呗，当时我没怎样听清楚。”
李怡萱听着程湘的嗓门，很想上前制止。
但是自己有甚么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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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自己学习成绩不好呢？
李怡萱的少女心事淹没在班里嘈杂的打闹声中，李怡萱不知道林上涵到底听没听见。
第二天在排练的时候，收发室的老大爷出现在林上涵班级教室的门口：“李怡萱是你们班的吗？收发室有人找，犹如是你们定的甚么货到了，赶紧找几个人下去搬。”
“呀，应该是比赛的服装到了。”李怡萱说。
班长把前面一、二排的所有男同学都点起来帮忙去搬东西，其他还坐在教室里的同学都兴奋了。
即使是每套五十块的衣服，也令人充满期待。无聊透顶的校园里面，一点点新鲜事都能令人沸腾。
随着一只只大纸箱被搬到黑板下面，连范红兵这样的学生都没办法继续学习了，大家都在座位上伸长了脖子往前面看。
“好啦好啦，别急，”李怡萱最后一个跟着林上涵迈入门，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我一人号码一个号码发，女生报了号的先举手！”
林上涵正在往座位走，忽然被李怡萱叫住：“那，林上涵，你帮忙把其他箱子都拆开吧，给你剪刀。”
石磊也很热情地站起来：“我也来帮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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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了，”李怡萱摇头，“那，石磊你坐定继续学习吧。”
“学习甚么啊……”石磊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上涵回头挑衅的看了一眼石磊，示意自己在李怡萱那里的强大地位。
教室里很快充满了窸窸窣窣拆塑料袋的嗓门。
随着第一人拿到衣服的第一排女生将那套民国女学生套裙抖开给全班展示，屋子里就没断了欢声笑语。
的确不是好料子，不透气，到处都是线头，可这么便宜的价格就能拿到这样的款式，李怡萱也真是辛苦了。林上涵轻轻抚了抚衣服前襟的折痕，也不免高兴起来。
女生的服装是淡蓝色的盘扣宽袖上衣，黑色长裙，好心的厂家竟还给配了两只薄薄的长及小腿的袜子。
“哇，弄得我都想要去剪个齐耳女学生头了。”许欣悦赞叹地把衣服往身上比了比。
“是啊，冬天再围条白围巾，一半耷拉在前面，一半往后一甩——‘走，游行去，国家需要我们！’”李怡萱说演就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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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许欣悦立即搭腔。
林上涵盯着她们乐呵呵的笑着。
“兄弟们，又有学生闹事了！看我的！乒！”许欣悦一脸凶神恶煞，伸出右手对着李怡萱比画开了一槍。
李怡萱表情一瞬定格，捂住前胸，眸子慢慢闭上，朝后倒去。
许欣悦立即上前一步，从背后扶住李怡萱。
“阿珍，阿珍，你还好吧？”许欣悦带着哭腔嚷道。
这时，李怡萱一脸懵懂地问道：“阿珍是谁？”
林上涵一面笑着一边低头拆着刚发到自己手中的男生服装。
许欣悦瞬间睁开眼骂道：“自然是刘和珍啊，你个没文化的，你们北洋政府招聘的时候都不看学历吗？！”
李怡萱故意走到林上涵面前，“我们就是为了你们这群冷漠自私的民众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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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上涵缓缓地抬起头，开玩笑的对许欣悦说：“大人，你再补一槍行吗？阿珍犹如还没死透。”
李怡萱笑着拍打着林上涵。
远处的程湘看到打闹的两个人，内心有点小小的触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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