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9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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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付大娘的反口，楚卫却是一点儿意外都没有，他呵一声微微地笑了下，道：“刚才，我早就说过，要审这个案，需要从十二年前的郴州平准仓失窃案查起。”

“十二年前，当时的郴州知府，就是现在的吏部郎中权一重，第一人案件的死者，白何住，本名蒋叔善，时为曹同知的幕僚。同时，他还是曹姑娘母族那边的一人远房堂叔。第二個案件的死者，看起来只是一个仆妇，当时却是曹夫人最为看重的一个心腹丫鬟。名，墨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说着他回身，看向垂头跪在那里的小竹娘子。

“据本官调查，这位名叫墨菊的丫鬟，之所以备受曹家夫妻看重，便是她有着一手好炖汤手艺。”

随着楚卫这些毫无边际的叙说，小竹娘子挺直跪立的力气都没有了，犹如只差一根稻草，就能把她压垮。

旁边的付大娘，双手撑在地面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自觉地紧咬着牙关。

楚卫说完了，缓缓踱着的步子再次停在付大娘身旁。

“这位大娘，倒的确姓付。不知大娘具体叫什么名字？”

楚卫轻提衣摆，蹲在旁边，和付大娘齐平了，温和又温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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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大娘却打个冷战似的一抖，看也不敢看楚卫一眼，细密的汗珠汇聚成黄豆大。

“我，我，”她磕磕绊绊甚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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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拄杀威棒的差役喝了声“威武”，备受惊吓的付大娘往旁边一倒。

旁边悠闲自在地半蹲在那儿的青春人，浑身的气势犹如实质的厚重山岳，从头顶压来。

付大娘早就面色惨白了，但在这种威逼的气势下，却不得不开口，道：“老，老身，付从菊。”

“付从菊。”楚卫朗声说着，一甩袍子霍然起身身，“原名付大花，二十三年前，东昌府大旱，千里赤地颗粒无收，你随家人逃荒，于途中汝宁府，被蒋氏买下，后一直侍奉在曹府后厨。在主人家眼里，你只是个没什么地位的仆妇。”

“然而你，始终感激蒋氏的救命之恩。这一天，曹府被抄家，男丁全数没入牢狱，女子则发卖为官妓。你报恩的机会终于来了、”

楚卫的叙述没能说完，听到此处，付大娘早就再也受不了，两手捂住耳朵，哭求道：“大人，求求您，别再说了。”

“那么你承认，你是曹府的下人了？”

付从菊点头，“承认，老身都认。十二日、十三日，那两晚，小姐都不在的，她为了报仇，筹谋了十几年，那三个人都是她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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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伱疯了吗？”小竹娘子吃惊喊道：“没影的事儿，你却要认，还要指我怎么会曹小姐？”

付从菊回身磕头，满脸泪痕，一面咚咚磕着头，一边道：“小姐，抱歉。可是老奴，更对不起自己的女儿，老奴现在才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老奴不能再帮您隐瞒了。”

其实当年，用自己的女儿替了主家的小姐之后，她就后悔了。

然而她始终告诉自己，为人必须明恩义，才能不去想那乖乖巧巧听自己话，代替小姐跟那些官兵动身离开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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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听说睿明侯楚大人断案如神，没不由得想到却是这么会编故事。”小竹娘子狠狠地瞪了付大娘一眼，抬头再看向楚卫的时候，满眼都是不甘不服。

楚卫开口说道：“你的案子是你的案子，当年的平准仓失窃案，本官已有关键性的证据，可以请皇上重审。你确定咬死不认？”

甚么关键性的证据？

十二年过去了，死人都化成白骨了，就算有甚么证据，恐怕早也被那些陷害父亲的人扫除干净了。

小竹娘子开口说道：“我不明白楚大人说的是甚么意思？您口中说的失窃案，奴家听都没听说过。”

一直都很温和的楚卫冷冷一笑，道：“嘴还真是硬。看来曹家作为被推出来的那替死鬼，不是没有原因的。九分假一份真，混合起来，便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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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三皇子也不耐烦了，低声跟熙宁帝道：“父皇，卫儿这是在说甚么呢？要审拔舌案，就审拔舌案，一直扯那平准仓失窃案做甚么？”

熙宁帝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道：“你心虚了？”

三皇子慌张一笑，镇定道：“父皇，您说甚么呢。儿子可没有、”

“甚么叫九分假一份真？”外面，小竹娘子到底是忍不住，质问：“难道在楚大人掌握的线索中，那曹家人还真贪了赈灾粮？”

楚卫这时才走上主位，坐在公案后，整理着桌子上的纸张，漫不经心地问道：“曹箬，你还不承认你的身份吗？”

“我、”小竹娘子正要说什么，张枯脚步匆匆地走进来，直上主位的公堂，一手遮住唇外，低低道：“大人，不好了，青云巷又出现了一桩拔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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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卫皱眉，就听这手下又大喘气的补充了一句，道：“幸好有新姑娘提醒，咱们的人提前发现，没有出现死者。”

楚卫这才问道：“被杀的是谁？”

张枯一脸不知道说甚么好的样子，“资金法堂主事，张志远。动手的，是他家那个女仆，叫兰娘的。”

“兰娘？”楚卫重复了一遍，突然眉眼清朗，“我明白了。张志远如果还能上公堂，一起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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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下方的小竹娘子只隐约听到几个字，盯着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张枯，她心中一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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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鹿鸣湖上玩的十分愉快，还蹭到了二师兄家的大画舫，吃了一顿美味的大餐。

新糯不明白，这场从上午开始，始终到下午结束的由三法司联审的案子结束后，朝廷发生了怎样一场大地动。

二师兄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奢靡舒坦，连他的一人游湖的画舫上，也带着手艺极佳的大厨，新糯都有些后悔撮合他和那程雪瑶了。

夕阳西下，全程都端着一副半个主人姿态的程雪瑶起身，跟元忱提出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