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2 费尽心机
王一恩笑着道：“老奴明白您很关注此案子，早就跟侯爷打听过进展。侯爷说已查出个大概了，还需要一些具体的证据便可将凶手绳之以法。只是目前的这几件凶案，可能跟十二年前的郴州平准仓失窃案有关。到时，可能需要陛下亲自审理。”
熙宁帝点了下头，不着痕迹的目光从在座三个儿子身上掠过，说道：“你告诉他，务必查清来龙去脉，需要什么便直接跟宫里说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是，”王一恩恭敬答应。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小太监，站在大门处秉道：“陛下，长公主进宫了，要找您告状。”
熙宁帝皱眉，正好事情早就商议完毕，吩咐三个儿子盯着边疆之事的进度，起身道：“去看看。”
太后的福寿宫中，年迈的长公主手里拄着个拐杖，站在当地下拿帕子擦着脸呜呜直哭，一面哭一边诉：“老身实在是没脸啊，孙儿被打成了此样子，到程府要个说法吧，那程家的老夫人还让我好一通没脸。弟妹啊，这件事，你不能不管。”
太后比长公主年轻众多，始终耐心地听着，心里却是很不耐烦了。
然后等她述说的告一段落，就叫边上的宫女把长公主扶到座位上去，这才问那候在下面的太医：“明儿怎么样？”
太医：这叫人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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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也看过来，太医抹了把头上的虚汗，开口说道：“好好调理，不会有什么大碍。”
郑公子真没什么事的，盯着鼻子脸都肿着，却完全不到躺在板子上站不起来的程度。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的通报声响起，长公主赶紧站起来，一身明黄的熙宁帝早就和妆扮的富丽尊贵的皇后一前一后迈入来。
长公主见礼，皇帝招手道：“姑母不要客气。”
并没有亲自过去搀扶她起来。
长公主心中晦明，这皇帝侄子，对她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但是程家一个刚回到的女儿都敢这么欺辱她郑家，今儿个一定要给程家一人教训。
长公主刚要开口，给太后见过礼在旁边坐定的皇帝说道：“姑母，这件事朕早就了解过了。程卿家的姑娘殴打明儿，自然是他们家教养有失。但明儿能被一人小姑娘打倒，可见平日里在强身这一块儿也太过缺失了。”
躺在板子上的郑明受不了此评价，本想一骨碌爬起来，刚使力，好歹是不由得想到了这是在御前，便咬着牙撑着手臂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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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陛下，您是不知道，那小妮子的手劲儿太大了，她还一刀杀了我好容易养大的兽王。”郑明说得委委屈屈的。
熙宁帝皱眉：“甚么兽王？”
长公主早就察觉不对，她那孙儿还在说：“兽王是我养的一条狗，有小牛犊子那么大。”
皇后这时插话道：“郑小公子，这不论是甚么王，也不是你们在家能随意叫的。”
除了帝王家能随意给此命王那封爵，一个皇室宗亲，在这方面还是避嫌得好。
不由得想到这点，长公主脸色一白，忙跪下来请罪。
熙宁帝开口说道：“姑母起来吧，皇后随口一言而已。”
长公主颤悠悠的，被一个宫女扶着才站稳了。之后，也不敢再说要程家姑娘下跪道歉的事，闲话几句便带着孙儿告退了。
出来宫门时，长公主回望，满心悲哀。
当年父皇还在的时候，她和郑家都是最风光的，即便是出了门子，这富丽堂皇汇聚天下奇珍的皇宫，也还是她的家。哪里想过自己一大年纪了，却要经受这份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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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是单纯的看她此大姐不顺眼，还是明白了当年，自己和老公爷，在他即位之路上所起到的作用？
郑明垂头耷脑的，等被下人抬上马车，才一骨碌坐起来，埋怨道：“祖母，我们不该进宫的。”
本来只有一二分丢人，现在就有五六分了。
看着孙儿，长公主心中一阵悲哀。
“丢不丢人的，全看自己在不在意。”
五弟的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下一任帝王，对她和郑家还能这么不喜吗？
宫里，御花园，皇后恭谨地稍候半步跟在熙宁帝后面，开口说道：“陛下，对程家，便一点训诫都不用吗？姑母说得对，好歹她那边也有皇家的几分面子。”
熙宁帝想了想，开口说道：“这样吧，六月初一的百官大宴，你跟程家内眷也送一份皇家金碟，到时训诫二句便是。”
皇后轻声应是，却是不由得想到了日前召见官眷时，听她们提到的，程家女国色天香。
皇帝这两年尤其喜欢青春貌美的女子，这是听到了风鸣，想见一见，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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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嬉笑之声，皇后抬眼看去，只见好几个穿着轻纱罩衣的小宫妃正在那儿扑蝶打闹。
她便不久垂下眼睫，放慢了脚步。
“你先回去吧，”皇帝的声音从前面响起。
皇后讽刺一笑，施礼道：“妾身宫中还有事，便告辞了。”
－－－
夜幕降下来，挨了一通训的新糯才从程老夫人的松鹤院动身离开，手里还捧着一个琉璃碗，即便然而，她心情还不错。
走廊下十步一隔一个大红灯笼，照得亮亮的。
新糯刚转个弯，程雪瑶手里拿着柄团扇，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仪态万千地袅袅婷婷而来。
看见新糯，她真诚地露出一人笑脸：“姐姐，我听说祖母发了大火，你没事吧？”
“没事啊，”新糯笑道，“我即便听训了，还得到一件好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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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一个破玻璃瓶也拿来当宝。”程雪瑶那边传来这样一声轻蔑哄笑。
玻璃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新糯竟不以为生疏，但是这个琉璃瓶在太阳光下会发出七色光彩，那甚么玻璃瓶却一定也不会有这功效。
程雪瑶倒是没理会那嗓门，走上前，亲亲热热地拉住新糯的手：“姐姐也回来几天了，谦儿他们几个整日在国子监，都没机会跟有礼了好相处呢，便说明日想请你去西城鹿鸣湖游玩。”
她越是什么都不表现出来，新糯越是明白，她准备发大招了。
故作迟疑的想了会儿，新糯给出一人模棱两可的答案：“我看看有没有空吧。”
程雪瑶笑着道：“谦儿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下午，姐姐若是有空，叫静思来说一声。”
新糯已经错身走了过去，没有回应。
此金线团扇，是之前她及笄的时候，元忱辗转叫程家的一个族亲给她的，家里几个姐妹都羡慕得红了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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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瑶咬了下嘴唇，细长的手指将手里的金线绣就的团扇转得飞快。
怎样她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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