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林远皱了皱眉，脸上却是浮现出迟疑之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盯着杨清玖一脸乞求神色，跪倒在自己面前，两手奉上丹术传承玉简的模样。
尽管对这剩下的半部传承心动不已，却始终没有要动手接过的意思。
杨家如今已然覆灭。
值此之际，杨清玖提出的请求……只怕不是甚么易事。
“唉……”
林远轻叹一声，想要将杨清玖扶起，但对方却坚决不肯起来。
他也不再勉强，只平静地道：“道友想要在下做什么？还请先说个心领神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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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林远的眸子，咬牙道：“还请道友为我家报仇！”
“甚么？”
林远懵了一下，愕然道：“杨道友，你是不是对在下有甚么误会？血河宗到底也是金丹宗门，林某何德何能……”
“不是血河宗，是赤枫谷王氏！”
杨清玖眼中浮现出一抹恨意，寒声道：“他家与我家算得上是世仇，当年我家为世家时，他王氏极尽谄媚讨好。等到后来落魄了，第一人便落井下石！”
“赤枫谷与我紫竹山，相距不远，昨日魔修先锋军来犯时，是他王氏率先被攻击……可是王世昌那个狗贼，仗着自己给陈景行少主做了侍读，竟然蛊惑少主，传令调走了我家所有炼气后期修士迎战血河宗先锋军，而王氏则趁机金蝉脱壳，带着族内一批有生力量逃离前线封锁！”
“可怜我家数百口人，一夜之间尽皆命丧黄泉，先祖基业，今日竟付之一炬！”
杨清玖眼里不禁流出血泪来，俨然早就恨极。
林远一时无言，没想到杨氏覆灭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林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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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玖跪在地板上，向前挪动了几步，高举手中玉简道：“我只求道友以道心起誓，将来若有机会，定会覆灭赤枫谷王氏。如此……这剩下的半部丹术传承便拱手赠与道友！”
林远立即后退了半步。
斟酌着，慢慢开口道：“杨道友，这个请求……恕在下难以做到。”
“眼下魔修进犯，人人自危。在下已是自身难保，怎敢再去算计旁人……”
“再说了，赤枫谷王氏……到底也是陈族麾下势力。杨氏与他家有血仇，在下却与他们无冤无仇。纵然有一天在下有能力兑现这个承诺，可到时又该如何面对陈族？如何在落星湖自处？”
“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在下对贵族的遭遇极为同情，但这种请求还是不要再提了罢！”
丹术传承固然重要。
但林远脑子还没糊涂到为此冒这么大风险。
杨清玖闻言，苦笑了一下，却不起来，而是又继续开口道：“既如此……不知道友可否答应我另一个请求，若同意，在下一样愿意赠出传承。”
“杨道友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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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友，不知可否麻烦你先以道心起誓，绝不会将我接下来所说泄露给旁人。放心……不涉及任何机密，都是我杨氏一族的家事。”
林远想了想，只是要求他保密的话，便依言照做了。
杨清玖微微松了口气，连忙道：“其实……昨日夜里，在下冒死引走一批魔修，使得我家还有好几个族人趁乱逃了出去，只是眼下生怕被那王世昌发现，故不得不隐姓埋名四处分散躲藏起来。”
“林道友，我死之后，可否请你替我护持一下这些小辈，等到他们能独当一面之时……”
这一次，还没等他说完，林远便复又摇头拒绝。
“杨道友，恕难从命。在下亦有自身道途需要耕耘，实在是无暇兼顾他人……”
他自己都打算脚底抹油，早点溜之大吉了，哪里有功夫再去理会杨氏一族幸存的族人！
杨清玖不由得神色一黯，眼神立时黯淡许多。
其实他最开始提出让林远帮忙报仇，根本就没指望林远能够答应。
只是在他看来，谈判嘛，总要先提出一人让人难以接受的条件，被拒绝之后再顺势展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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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连此要求林远也不肯答应。
见他这幅模样，林远轻叹一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随后又取出一枚玉露丹，递到他嘴边。
杨清玖苦涩一笑，摆了摆手，凄然道：“道友不必白费力气了，玉露丹……我也有，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就不浪费你的丹药了。”
说罢，他像是忽然做出甚么决定一般，将手中的玉简往林远怀里用力一推。
“道友这是……”
林远捏着玉简，不禁有些愕然。
杨清玖沉沉地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收回视线，低着头道：“我也不明白我这样做对不对，但……道友接连拒绝我刚才提出的两个条件，反倒是让我心中有了些底气。我明白道友并非贪图眼前小利而不顾日后大局之人，亦能感受到道友并非不愿帮我，只是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说实话，我杨氏如今已成丧家之犬，在下一路逃回坊市，第一时间联系林道友，本身便是因为信任你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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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只觉喉间有些干涩，问：“杨兄，你需要我……”
“在下不敢强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清玖惨然一笑，抬起头来凝视着林远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我只希望道友顾念今日情谊，将来若有能力，替我拉家族那些不成器的晚辈一把……若见到他们遭遇危难了，多少给出一点援手。”
“不需道友事事照料，我只求……能让我杨氏血脉不至于彻底断绝！”
“我不需要道心誓言，也不用什么契约字据，我只求林道友一人承诺！”
林远无言，沉默几息后，声音有些苦涩地道：“杨兄，就算你自信不会错看我的为人，可……你怎么敢确信在下将来，一定会有此能力？”
“林老哥说笑了。”
杨清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口鼻都震出鲜血来，他摇摇头，语气理所当然地道：“道友可是一阶上品丹师...你已是与我相交的人脉里，最粗的一根大腿了，我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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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默然良久，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将来，若余下的杨氏族人有难，又恰好为我所知，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以内的，我必不会袖手旁观！”
“然而……就像你说的那般，至多只会帮他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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