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绵绵的三月即便已经过去,但是东京汴梁的长空中依然飘荡着毛茸茸的细雨,可春天的寒气也逐渐的褪去,黎明的空气中弥漫湿润,汴梁城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其中,城中的大部分百姓正极为惬意的在家中舒服安眠。
而在城东某处府邸内宅中,一人相貌清秀的少年静静躺在床上,上衣已经被人解去,露出后背来,但见少年细嫩白皙的背上有数道红印交叉纵横,看模样应该是竹条戒尺鞭打留下的痕迹,其中最为严重的一道还渗出丝丝血水,紧紧的沾在衣服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而少年旁边坐着一个容貌清丽,风韵十足的俏丽妇人正忧愁的盯着少年,蛾眉紧锁的神态让人心生怜惜。
“惠夫人。”俏丽的少女秋儿微声行礼。
“质儿。”惠夫人伸出修长光洁的纤指避过数道烙印,微微的抚着少年后背,即便经过大夫的医治,伤口不再渗血,但是红肿依然没有消退。
“大夫说公子之伤并无大碍,再施几次药,休养几天就没事了,惠夫人不必太过忧虑。”秋儿在一旁劝解起来,心里却丝毫没有底气,毕竟大夫刚才还说过,要是不是医治处理及时,再拖那么一两个时辰,少年的情况就难说了。
秋儿的劝说像是没有起到一点作用,惠夫人依然愁肠百结的看着少年,少年紧紧的牵动着她的心,不知不觉中,在她的心房深处涌出丝丝埋怨之意,要是不是由于……,质儿怎样会如此模样。
“惠夫人,您早就一宿没合眼了,还是回房休息一会。”见到惠夫人还是没有理会自己,秋儿眸子灵巧一转,继续开口说道:“待会长贵取药回到,小婢笨手笨脚的,还要劳您亲手为公子煎药呢。”
惠夫人秀美的睫毛轻轻的跳动一下,煎药可是一件耗费心神之事,对火候掌控的要求极高,没有精力可做不来,秋儿的话显然打动了惠夫人,当下她也没有再坚持,轻轻为少年披上一件薄纱衣,在秋儿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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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惠夫人出了房间后,秋儿轻轻的合上房门,房中光线慢慢暗了下来,待一切归于平静,床上原本应该是昏迷不醒的少年悄悄睁开眼睛,确认房中除自己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人之后,少年忽然吐了口气,在心中诅咒大骂起来。
昨日还在企业上班与同事聊天上网,下午的时候帮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开车跑一躺差事,却没有不由得想到遭遇车祸,失去意识之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本来以为醒来之后理当在充满消毒剂味道的医院里,睁开眼睛发现的是可敬却不可能美丽的白衣天使。
可惜情况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方才清醒就觉得浑身疼痛,像是还发高烧,车祸嘛,受点伤也是正常的,这行接受,只要不缺胳膊少腿的就行了,没有甚么大不了的,不过当发现自己变成不仅如此一人人,还有个俏丽的少妇紧紧的捉着自己的手,哭哭啼啼的在叫儿啊命苦的,这怎么能让人受得了。
还没有等自己接受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从身体上传来的痛楚就早就让自己差点崩溃,趁着脑子还没有彻底模糊时,自然是假装说胡话,提醒旁边的人去叫医生,还好俏丽妇人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不然不死也被高烧把自己给烧成白痴了。
轻轻掀开身上的薄纱,披上外衣,少年慢慢的坐了起来,看来那大夫也有两下子,刚才不明白在自己头上涂了些甚么,感觉没有那么烫了,只可背后依然火辣辣的极为难受,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现在在哪,这到底是怎样回事。
侧耳聆听,确认门外没有动静,少年忍着身体的不适轻轻下了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的端详着房中的环境,这段时间来,少年的印象是,这户人家理当是狂热的复古主义者,不仅穿着打扮与古人一样,连房间的装修摆设都是如此。
况且最让少年惊讶的是,房屋的里里外外,全是纯木质结构的,任凭少年怎么打量寻找,都没有发现一件现代应有的物品,连电线都没有一根,更加不用说是电灯电话了。
“如果这些东西都是真品,恐怕没有几百上千万可置办不下来。”少年感叹起来,认真的观察床旁边桌子上的砚台,如果自己没有看走眼的话,这理当是非常名贵的端砚。
少年兴致勃勃的捡起桌面的纸张观看起来,这种纸理当是古代用来书写的,虽然这纸质量看起来不怎样样,然而凭着自身职业积累而得的经验,少年知道像这种复古的纸张,一般的造纸厂早就不再生产,只有到专门的厂家才能订做出来,价格要比最好的纸贵上几分。
随手翻过几页空白的纸张,露出几页有字迹的,果然是繁体字,少年了然的点头,有些不习惯的从右上角开始自上往下看起来,内容是针对《礼记》的某句话发表的概念,少年懒得仔细阅读,直接跳过看到左下角署名处,希望行从姓名那里得到一点线索,以解开他心中的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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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质,皇祐元年……
少年一呆,楚质,皇祐等字样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高烧的后遗症像是还没有消去,许许多多的影像如潮水一般涌进了少年的脑中,他的思绪好像再也容不下了,脑子越来越涨,准备要裂开一样,少年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大叫了一声扑回床上,用力的揉着脑袋,在床上翻滚起来。
在旁屋休息的惠夫人听到少年房中的声响,哪里还睡得下去,匆匆披上一件外衣,匆急急忙忙的跑到少年房前推门而进,越过屏风来到少年的床边,见到少年痛苦难耐的模样,悲从心中,用力将少年拥入怀中。
“质儿,不要怕,娘亲在这。”惠夫人不停的安慰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盈起了泪珠。
“娘亲。”
少年对这情真意切的嗓门,还有那舒服温暖的怀抱并不反感,似乎还有一丝丝的迷恋,脑子也变得昏沉起来,有些迷茫的睁开眸子,低声叫唤起来。
“质儿,你最终醒过来了。”
嗓门虽然细微,可惠夫人却听得真切清楚,惊喜交集的盯着目前的少年,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轻轻的落了下来,揪心的时刻终于熬过去了。
泪水滴落到少年的额头上,少年忽然以为这泪水滚烫滚烫的,脑海中的影像如电影一般,缓慢而清楚的闪了起来,瞬息之间,少年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原来这不是甚么阴谋诡计,而是自己穿越了。
“惠夫人,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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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儿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急切的嗓门刚刚落下,见到早就醒来的少年,略微椤了不一会,随后欢呼雀跃起来。
“公子醒过来了。”
秋儿的嗓门惊醒了心神恍惚惠夫人,她连忙抹去泪水,秀丽的脸庞露出盈盈笑意,温柔而亲呢的开口说道:“质儿,你身子还没康复,快些躺下。”
少年也不抗拒,按照惠夫人的意思重新躺在床上,说是躺,其实是趴着的,毕竟背上的伤可没好,还好没有再流露痛苦之色,可眼睛里却有些迷茫,但满脸喜色的惠夫人和秋儿也没有留意这么多,当少年躺好时,极为自然的为他整理凌乱的衣裳。
“惠夫人,药材早就取回到了。”秋儿喜洋洋的说道,真是吉利啊,药刚拿回来,而公子也清醒过来,真是双喜临门。
“质儿,你先休息一会,娘亲去为你熬药。”惠夫人也是这样的心思,玉容显得神采奕奕的,丝毫没有看出一夜没睡的困意。
“秋儿,你在这里顾看质儿。”惠夫人接过药材,随口吩咐一句,便步态轻盈的出了房中。
秋儿甜声的应道,秀气的小脸笑吟吟的,如水一般的眸子盯着少年,仿佛惧怕他会陡然从房中消失一样。
“秋儿……姐姐。”少年眨了眨眼,有些迟疑的叫唤道,好像在努力适应着什么。
“公子有何吩咐。”像是听到天籁般的嗓门,秋儿小脸一喜,连忙凑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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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早就一夜没有睡觉了,精神憔悴之极,你去帮她煎药吧,不用留在这陪我。”少年沉声开口说道。
“可是惠夫人有吩咐……”秋儿觉得这话在理,可是心有顾虑,犹豫不决起来。
“看娘亲模样就知道她只是强忍着困意,若是由于心神恍惚,熬药的把自己弄伤怎样办,你还是过去瞧瞧吧。”少年一脸着急之色开口说道,即便有些惊讶少年怎么变得这么心领神会整理,但是秋儿也认为少年说的没有错,也带着满心的困惑,顺水推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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