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尖刀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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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恭率三百铁骑杀入时，匈奴正乱成一团，如何能挡？只见刀光闪闪，哀号一片。耿恭叫道：“大汉的勇士们，为国立功的时候到了！握紧手中的刀，用大怒之火带着全身的力气，猛力砍下匈奴的头颅吧！范羌，你随我去围攻金顶营帐，务必要将匈奴王子击杀，吴猛、李敢，你们去攻杀匈奴。”众皆应命，喊杀声连天。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吴猛和李敢挺着刀剑，专往匈奴多的地方杀去，边杀边大声吼道：“大汉将军耿恭到此！”左砍右劈，血肉横飞，如入无人之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杀了一阵，吴猛始终找不着伍保，他心急如焚，“伍保，伍保，伍保……”吴猛拼命呼唤。然而，四下里满是惨叫声、喊杀声，哪里会有伍保的回应？吴猛仿佛疯了似地，手中的剑运转如风，劈得更快更狠。家里最后一个亲人，不期而遇，又不告而别，让吴猛的心里充满了仇恨，此仇恨，只有用血，才能洗刷。

耿恭、范羌带人紧紧围住金顶营帐，营帐如一条巨大的火龙，灼得汉兵不由后退，里面偶尔冲出一两个着火的人，都被范羌用箭射死。终于，金顶营帐如一人安静地孩子，嗤嗤地燃烧着，缓缓变成了灰烬，再无一人逃出。

杀了将近一个时辰，草地板上堆满了匈奴的尸体，茂盛的草丛被鲜血染红，风呼呼吹过，营区内弥漫着呛人的血腥气。吴猛与李敢浑身是血，奋力追杀着零零散散好几个匈奴。耿恭拍立马前，拦住两人。李敢杀红了眼，怒喝道：“哥哥，为甚么拦着我？让开，让我一刀捅了这几个畜生！”

“敢弟，放了他们！”耿恭一字一顿说。

“怎么会要放了他们？他们到我大汉边陲掠杀百姓时，从来都是赶尽杀绝，一个不留。现在，我等了那么多天，终于等来了报仇的一天！”吴猛悲痛地说。

“猛弟，你怎么也和李敢一样糊涂？杀光了匈奴王子的部众，谁去匈奴大军报信？茫茫草原，叫我们到哪里去找匈奴大军？等到匈奴大军来了，还怕没有匈奴杀吗？那时，只怕你双手没有杀尽匈奴的力气！”

吴猛听了，茅塞顿开，拉住李敢，道：“敢弟，住手，哥哥说的是，留下好几个去通风报信！杀了匈奴王子，匈奴单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席卷而来。那时，我们再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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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敢恨恨不已，将马刀掷在草地板上，鲜血沿着刀刃，点点滑落。吴猛冷静下来，变得挂念，道：“哥哥，听说匈奴有二十万之众，个个都久经沙场，我们只有三百人，如何能抵挡？听说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少则逃之，不若则避之，三百人对二十万人，那岂不是羊入虎口，必死无疑？”

“你怕了吗？”李敢怒目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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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自我家破那日起，我就向来没有怕过甚么！我的生命早就交给了仇恨！我只是不想，三百大汉勇士，白白地流血牺牲，敢弟，你可知道，他们的亲人，在无数个夜晚，翘首等待他们的归来。”

李敢明白吴猛言之有理，低下头来，不再说话。耿恭道：“不要吵了，我们入帐议事。”他们寻了一间稍稍齐整的营帐，一一坐定。

耿恭道：“我料匈奴蒲奴单于，必不会来，但匈奴王子被杀，也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左贤王或右贤王前来，如此，匈奴兵力，估计在5至10万之间。”

“怎样会？”范羌等人不解，齐声问道。

“待我讲一段匈奴秘事，你们就会心领神会了。”

原来，蒲奴单于有四子，汗位继承人是长子左骨都，这人不学无术，嗜酒如命，荒淫无道，蒲奴单于恨之入骨，常有废立之心。左骨都的母亲北地阏氏很有姿色，常常从中回旋，左骨都遂安。无如女人容颜，敌可时间流逝，人老珠黄，色衰爱弛，蒲奴单于一腔热爱，系在新纳的小阏氏身上。小阏氏得势，骄横无比，常在蒲奴单于道左骨都的坏话，左骨都听了，惧怕不已。恰好小阏氏正值青春，常恨蒲奴单于老迈，力不胜欲，就偷偷召入年轻体壮的匈奴，满足私欲。这秘密却被左骨都侦悉，他想自己强壮有力，又值年少，再说蒲奴单于百年之后，小阏氏还不是自己的老婆？不如先行私通，让她在父亲前多为自己美言，岂不更好？于是摆下酒席，邀小阏氏入宴，酒至半醉，左骨都陡然跪地，攥住小阏氏的脚求欢，小阏氏又羞又怒，挣开左骨都的手，一溜烟跑出去，告诉蒲奴单于。蒲奴单于怒不可遏，当即将左骨都赶出了王庭。

李敢听了，哈哈大笑：“原来匈奴如此无耻，天下女人这么多，做儿子的竟硬要讨后母做老婆，真是奇怪奇怪。”

吴猛道：“这是匈奴的习俗，却也怪不得。哥哥，难道此营地的王子，便是左骨都？我当时忘了问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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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恭道：“确实。我抓过一个匈奴问了，这就是左骨都的营地！他自被轰出王庭，便带了一千兵，远离蒲奴单于，独自放牧。此日，我们杀死了左骨都，蒲奴单于必然又是喜悦又是大怒，小阏氏在旁，他又不好亲讨，只好叫左右贤王之一来了。”

范羌道：“哥哥，就算来了一个贤王，至少也有5万匈奴，我们如何能敌？不如引兵回去，报告窦将军，再行定夺。”

“不行！你们钓过鱼吗？鱼钩无饵，即使鱼来，也会不屑一顾，弃钩而去。左右贤王若来，发现营地空无一人，自会回去交差。那时，我们就无法找到匈奴主力。因此，我们三百兵，留在此地，便做鱼饵，吸引匈奴！”耿恭霍然起身来，背着手，在营帐内来回踱了几步，毅然道：“即便只有三百兵，无论如何，吃不下五万匈奴，但也要狠狠咬他们一口，让他们既不敢攻又不甘退，死死地牵制在这个地方，待窦将军来，里外夹攻，一鼓击之！”

吴猛、范羌、李敢“霍”地站了起来，高声道：“但请哥哥安排！”耿恭不语，出了营帐，手指北边，道：“如不出我所料，此去二十公里，必有一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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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敢笑道：“难道哥哥也是千里眼吗？羌哥快伸长眸子瞧瞧，到底有没有湖？”

范羌道：“乌七八黑的，哪里看得清？”

“你们仔细嗅嗅，这个地方的空气，水气是不是十分充足？”

李敢大口大口地吸气，道：“咦，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耿恭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不如前去看看。”说完，一跃上马，鞭扬蹄起，吴猛等三人紧紧相随。李敢的嘴巴仍旧没有闲着，道：“哥哥，匈奴都快来了，你这葫芦里到底买的甚么药啊。”

耿恭呵呵笑着道：“敢弟，磨好你的马刀，准备痛痛快快厮杀一场吧。”李敢豪气顿生，长啸一声，扬鞭击在马背上，马嘶鸣着，腾空飞出丈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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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范羌道：“哥哥，我看到了，前面不出所料有条湖！”李敢伸长脖子，仍然什么也没发现，哈哈笑着道：“我的哥哥们真了不得，一个眸子厉害，一人鼻子厉害，真了不得。”

三人到得湖边，但见湖面连天，湖水幽蓝，周围水草丰美，吴猛叹息道：“有这么美丽的地方，匈奴不明白珍惜，居然还要到我国边陲骚扰，实在令人叹息。”

“匈奴人的祖先便是逐水草而迁，生性无法安定，即使再美丽的地方，他们仍然不会久居，还是会想着，到别处看一看，这是血液里流动的东西，无法改变的。”耿恭说完，指着湖道：“此湖叫蒲类海，深不可测，水十分冰冷，你们看到没，蒲类海前，有一片旷野之地，这个地方，将是我们痛击匈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