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凝兮有点焦虑，离着他三步远，问：“殿下有何吩咐？”
“没有吩咐，”裴应霄回身看她，“小晚瑜与孤的表妹，相谈甚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也算相谈甚欢？曲凝兮乖乖回道：“陆姑娘心情不好，我陪陪她。”
“陪他？”裴应霄笑了，弯下腰来凑近她，挺直的琼鼻几乎戳上她的：“孤也心情不好，比他更需要安慰。”
曲凝兮的心蹦了起来，忍住往后缩的冲动，呐呐道：“殿下……请放宽心。”
裴应霄不语，只用那双狭长的黑眸望着她。
好似一种无声的催促，曲凝兮不敢直视，怕被他眼下那粒泪痣给晃花眼。
室内太过宁静，宁静到心跳声都被放大了一般。
曲凝兮头皮发麻，她必须有所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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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着胆子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掌心。
这么一触碰，才察觉出，看上去修长的指节，其实比她的粗不少，但由于他手掌太大了，丝毫不显短促。
裴应霄垂下睫羽：“就这？”
“……”曲凝兮瞅着近在目前的俊颜，手心冒汗，他还想要怎样？
裴应霄翘起唇角，浅笑道：“小晚瑜，孤比你想的，还要贪心。”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他怎么会要认
他是什么意思？不满足于此？
曲凝兮这回反应迅速, 立即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摇晃着小脑袋，闷声闷气道：“这个不行, 我们这样不太对……”
私相授受已是出格, 怎能亲昵至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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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也不需要这种安慰，”裴应霄被她的敏捷看笑了, 道：“心情不好是骗你的。”
“啊？”他居然骗人。
曲凝兮目露指责。
“有些东西日日夜夜存在, 并不只特定在这一段时间。”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今日, 无需低落。”
曲凝兮眨眨眼, 没听懂。
总感觉犹如是在意有所指。
若是说陆家的伤痛，确实无时无刻不存在，对于至亲而言, 不是悼念的日子, 难道就不疼了么？
时隔多年，或许已经麻木, 今天就只是纯粹的做道场法事罢了。
曲凝兮不欲探究太多, 可是看着眼前的裴应霄, 又难免心生好奇。
要到什么时候, 他才能脱下虚假的面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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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撤下了捂嘴的动作, 道：“方才我询问了陆姑娘殿下心悦之物, 想给你筹备谢礼。”
“谢礼？”裴应霄伸手一掐她的脸蛋, “小晚瑜有心，孤甚是欢喜。只是不该透露到正主面前，怎样不藏着点？”
曲凝兮一想也是, 收到礼物的人真是半点惊喜都没有。
“是臣女欠缺考虑，殿下立马忘掉吧……”
“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如何忘掉？”裴应霄打定主意提一提要求：“不用心的礼物，孤不会收。”
听上去还会退回她的谢礼？
她这般小心翼翼，还不够用心么？
“还有……”裴应霄一把揽过她的细腰。
曲凝兮没防备之下，直直撞入他怀中，严丝合缝。
她被禁锢住了，蜿蜒的腰线落入掌控，裴应霄一低头，似笑非笑的：“对孤的表妹提此，小晚瑜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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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凝兮心头一跳：“什么？”
裴应霄温热的指腹捻上她的唇瓣，柔声道：“真是遗憾，表妹并未心系于孤。”
于是你的算盘落空了。
曲凝兮神色一僵，扭头躲开他的手指，想把脸埋起来：“殿下无需告诉臣女这个……”
完了，他知道了……他看出来了？
按理来说，明知自己会成为东宫妾室，都不会在太子妃候选人跟前故意如此，堪称挑衅。
要么是不知轻重的愚蠢，要么就是刻意为之的刺探。
是她做得太明显了么？
曲凝兮怕得很，裴应霄太聪明了，还很敏锐，她全数摸不清对方对她的看法。
他到底看穿了多少，又是抱着何种心思触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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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玩弄她么？
她在他眼中一定很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蠢一点也没关系，不要杀她就好呜呜……
曲凝兮微颤着，反手抱住裴应霄的劲瘦窄腰，细声细气道：“殿下，晚瑜一定用心准备礼物……”
他在她耳边轻笑：“嗯，孤等着。”
*******
曲婵茵拿着字帖过来找她时，她想过送太子字画。
从白马寺回到，曲凝兮当真冥思苦想，要弄个‘用心’的礼物出来。
而后曲允邵缠着要把小匕首还给他，她又联不由得想到武器，送一把佩剑像是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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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终，这些想法都被曲凝兮否决了。
名贵但不够罕见的字画，未必能讨得欢心，裴应霄不像是醉心此道之人。
至于佩剑，她没有门路，上哪去寻一把好剑？
太子以温雅示人，也不适宜携带佩剑。
映楚在一旁看着她纠结，忍不住笑道：“小姐，姑娘家手缝的香包，是最有诚意的了。”
不是长辈至亲，都收不到呢。
曲凝兮闻言，道：“我不擅女红，怕是拿不出手。”
“殿下不会介意的，宫里不缺绣娘，那些精巧之物有什么稀奇。”
映楚这么说，细想之下有些道理。
她花银子去外头寻罗，怎样也比不上太子的私库，不如就动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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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凝兮窝在茴清苑里，开始做手工活，努力了两日，初见成效。
这时，宫中发生了一桩事，二皇子惹祸了。
一人小宫女坏了身孕，不慎撞到太后手里，把太后气得不轻。
原以为是跟哪个侍卫胆大包天，秽i乱宫廷，谁知几个嬷嬷审问追查下去，得出的结果竟是二皇子！
小宫女哭哭啼啼的全招了。
恰巧，皇帝正在太后宫中陪她用餐，这么一捅出来，太后想帮忙遮掩一二都没法子了。
况且，太后也没打算放过裴靖礼。
和郑家议亲阶段，眼瞧着郑家的态度并不热络，别以为是皇子皇孙就能轻易求娶，就这品性，谁家好闺女敢嫁？
小小年纪尚未娶妻，就搞出一人庶子来，传出去只会说皇家教养不当！
太后早觉得该让二皇子出宫建府，方能自立，曲皇后却说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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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陛下给封一人王爷，划分一块封地，一切岂不板上钉钉了？
和太子相争名不正言不顺，何况有了自己的府邸，恐会疏远天家父子的感情。
还是住在眼皮子底下方便些。
谁知就这么和小宫女搅和到一起，宫里的女人，全部都属于帝王，二皇子这是逾越之举。
更微妙的是，云昭仪也在此时被诊出喜脉。
父子二人齐齐添丁，撞到一块，多少叫当爹的有些尴尬。
如此无法无天，不教训是不行了，他的一张老脸往哪搁。
天庆帝发了火，把二皇子叫到跟前猛力骂了一顿，
天庆帝当场让盛德传他口谕，拟一道圣旨，着令二皇子去守皇陵一人月。
去跟祖宗们反省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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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凝兮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二皇子已经启程出京了。
“昨日连夜就动身了，”映楚低低道：“陛下动了怒气，不让他多做逗留，还拒绝了皇后娘娘的求见，呵斥她教子无方，身为皇后，管辖不当。”
映楚的语气满是看戏意味。
先前，皇后捡到一纸情诗，想用这个做筏子，趁机污太子一手。
曲凝兮跟着露出笑意，她喜悦的是，二皇子离京，会让她的压力减轻不少。
这下可好，她的儿子直接庶子都揣上了，是谁秽i乱宫闱？
他自顾不暇，想来就不会一门心思对旁人做什么龌龊手段了。
陛下与皇后，就是教子无方，前者并不了解他那一对子女的秉性，而后者了解，然而纵容。
二皇子暂时蹦跶不起来了，只剩下一人明婳公主，她尚且处于避风头阶段，以此逃避和蒙弈淮的婚事，但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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