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撬棺材？”李智露出一脸难色。
我开口说道：“您儿子尸体肯定还没烂，撬开棺材放太阳底下晒他的尸体，这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法子，要是不把尸体先处理掉，他的鬼魂就算送走了还会再回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李智听我这么说，艰难的微微颔首，“中，我、我去找几个朋友过来……”
从坟地返回李智家里，李智把电视机打开，让我陪李小玲看电视，他自己出了门，我赶忙追着他追到门外，回头看看，李小玲没跟出来，交代李智，弄几把铁钎，再弄两把撬棺材用的洋镐，李智微微颔首。我又交代他，再弄只红公鸡，两瓶白酒，李智问我，弄公鸡跟白酒干啥，我告诉他，辟邪用的，李智又点点头，离开了。
回身回到屋里，跟李小玲看起了电视，李小玲问我：“表哥，你还没跟我说你是哪儿的呢。”
我看了她一眼，这茬儿还没忘呢，我开口说道：“我是……我是新乡市北站区的。”
“新乡的呀，新乡在哪儿呢，离我们这个地方远吗？”
我点了下头，“挺远的，在黄河北岸，我都走了十几天了。”
“啥？”李小玲顿时一脸吃惊，“你走过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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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玲眼神一动，朝我身上的书包看看，“那你不用上学了呀？”
我顿时一滞，说漏嘴了，连忙改口，“不是不是，我从家里出来已经十几天了。”
我露出一脸无所谓，“不、不上了，上学有啥意思呀。”
李小玲脸色一暗，“我特别想去上学，可是我爸说，我有病，不让我去上学。”
我当即冲李小玲一笑，“你很快就能去上学了。”
“真的！”李小玲眸子里顿时冒出了色彩。
我点点头，“你要相信表哥，表哥说你很快就能去上学，一定能去上学。”
李小玲开心的笑了起来，笑的非常灿烂，不过，我的嘴角轻轻抽了抽，有点儿羡慕她。
开心了一会儿，李小玲又问我，“表哥，你出来十几天，你家里人就不挂念你呀？”
我没说话，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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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出来干啥呢？”
我朝她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唇，“我、我出来……出来……”扭头隔着窗边朝外面看了看，心想，最近几天一直在说谎话，之前在护村庙说了谎话，平白无故认了个舅舅，眼下再说谎话，会不会再出啥事儿呢。
“表哥，你想啥呢，你从家里出来干啥？”
“我、我……这电视上演的啥，演的不错，咱看电视吧……”
李小玲伸手揪了我衣裳一把，撒娇似的开口说道：“别打岔，我问你话呢。”
闪躲可，我学着***样子，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其实我出来，是为了帮一人人的忙，谁知道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我糊里糊涂的就来到你们这儿了。”
李小玲眨巴了两下眸子，像是没听明白，一张嘴，可，我没等她把话说出来，赶忙开口说道：“你别问我帮人家啥忙，我不会告诉你的。”
李小玲顿时把嘴一撅，“小气鬼……”
差不多一人小时后，李智带着几个人回到了。好几个人都没进屋，在院子里站着，李智把我从屋里喊了出去，“黄河，准备啥时候去挖呢，人跟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我打眼朝院里几个人一看，几个人有的拿着洋镐，有的拿着铁钎，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拎了两瓶酒，在他们脚下，放着一只捆了双腿的大红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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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朝天上瞧了瞧，这时候的时间，大概在上午十点多，还没到正午，对李智说道：“就现在去吧，争取在正午的时候，把棺材撬开，过了正午阳气就弱了。”
李智一点头，招呼几个人离开。
一群人拿着家伙什儿刚要动身离开，屋门口传来李小玲的声音，“爸，你们去干啥呀？”
我回头一瞧，李小玲站在门口，正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们。李智赶忙开口说道：“没你的事儿，回屋看电视吧，桌子上有资金，等会儿去买好几个菜，半晌午我要跟你这几个叔叔伯伯喝酒。”
“哎。”李小玲乖乖的微微颔首。我这时候连忙补充了一句，“千万别买肉。”
“啥？”李小玲又不解的目光投向我。
我又说了一遍，“千万别买肉，都买成素菜。”
李小玲旋即看向李智，李智不解扭头朝我看看，我没给他解释，李智转而对李小玲说道：“就听你表哥的，都买成素菜吧。”
路上，我走在好几个人的最后面，李智原本跟好几个人走在前面，回头朝我看了一眼以后，放慢快慢跟我并肩走在一起。李智朝前面好几个人看看，小声问我：“黄河，你刚才为啥不让小玲买肉呢，你不吃肉呀？”
我冲李智牵强的笑了笑，“不是不吃肉，等把棺材打开，您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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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小的时候，跟着奶奶开过一次棺，那一次，导致我两三月盯着肉都恶心，此日这是第二次，最好先做到有备无患。
不久的，好几个人来到坟地，我没着急让他们挖，先让他们把那只公鸡宰了，由于没有刀，好几个人摁住公鸡，用铁钎把公鸡头铲掉了，从鸡腔子里窜出了血，拎着鸡身子往铁钎头上淋血，盯着挺残忍的，这是动土破邪用的。
写到这儿可能有人会问，你这不是在杀生吗？是呀，然而没办法呀，总不能用我的血吧，那好几个铁钎头那么大，我得放多少血往上面淋呢，谁要是以为这个残忍的、不该杀生的，行放自己的血淋铁钎头上。
淋完鸡血，李智问我，那两瓶酒咋弄。我对他说，暂时用不上，开棺的时候再用。
好几个人动手挖了起来，也就挖了不到一个小时，棺材露了出来，我朝天上看了看，日头快到了天中央，差不多已经正午了。
几个人把棺材板上面的土拨拉干净，把场地打开，李智又问我，现在咋办。我说，把酒瓶子打开，每人喝上几口，再给两手上喷一喷，给洋镐鸭嘴的那头喷一喷。
好几个人照做，我最后又交代他们，每人嘴里含上一口酒，别咽下去，我也喝了几口酒，又在嘴里含了一口，辛辣的酒精味儿直冲鼻子。
李智两个膀大腰圆的朋友，每人拿上一把洋镐，跳进墓坑里去撬那棺材头，我一看这俩人就是首次，没有撬棺材的经验，连忙冲他们摆手，朝棺材尾指了指，因为嘴里含着酒，不能说话，鼻孔里哼哼了两声，意思就是，先从棺材尾开始撬。为啥呢，棺材头又宽又大，很有分量，撬起来费劲，棺材尾相对较小，分量也轻，而且过去那些棺材都注重棺材头，不注重棺材尾。
好几个人都朝我看看，一脸诧异，他们这时候像是也感觉到我比他们有经验。
三下五除二，棺材盖全部给撬松动了，好几个人想站到棺材的一面，想一起发力，把棺材盖掀起来，我连忙又冲他们摆了摆手，不能直接掀，一点一点朝旁边挪。为啥呢，棺材里晦气重，一下子掀开，里面的晦气“噗”一下就冲出来了，这时候万一有一人人刚好吸气，肯定会吸上一口，棺材里的晦气，要是吸上了，会钻进人体内，很难排出来，时日一长，搞不好还会积郁成疾落下病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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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先挪开一条缝，让里面的晦气缓缓往外散，缝隙逐渐挪大，里面的晦气也就没那么多了。
棺材板彻底挪开的转眼间，好几个哇啦哇啦都把嘴里的酒吐了出来，我也想吐，不过，硬生生忍住了，这时候要吐出来，会更恶心，酒精在嘴里，多少还能挡下一些腥味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几个人包括李智，一面吐着，一面四散跑来，我含着酒，忍着发粘发腻的腥臭味儿，打眼朝棺材里看了一眼，就见里面躺着一人白森森的尸体，尸体白森森的脸上，长了一层细细的白毛……
旋即一转身，我也朝远处的跑去，跑出去能有十几米远，“哇啦”一声也把嘴里的酒吐了出来，恶心的味道不说，就那白森森的毛脸，就够我膈应上一阵子了。
好几个人在坟地十几米远的地方，聚在了一块儿，李智抖着手从兜里掏出烟，每人递了一根，好几个人这时候都不说话，点着烟，各自闷头抽了起来，脸色凝重，一是给尸体发出来的气味儿呛着了，二是，给李智儿子的尸体惊着了，好几个人明显没见过僵尸，包括李智在内，李智这时候的脸色更复杂。
相较他们几个而言，我显得镇定众多，毕竟我经历过一次。抽完以后，我问李智：“舅舅，那瓶没喝完的酒放哪儿了？”
李智这时候一根烟已经抽完，点着第二根抽了起来，听我问他，也没说话，抬手朝墓坑旁边指了指，我回身朝墓坑走上前去，来到近前，见酒瓶子在刨开的虚土上立着，酒瓶也没盖，捡起酒瓶子又给自己灌了一口，含着酒走到墓坑边上，再朝棺材里一看。
一脸的白毛，身上的衣裳倒是挺完整，再朝尸体露在外面的手上一看，手上也有白毛，手指甲长的吓人，都早就打了卷儿了，下意识朝尸体头上一看，头发也很长，朝头后面铺散着。这具尸体虽然没了魂魄，但是它自己还像植物一样，在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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