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几个指标还是有点低，不过比前几天好多了。”
“主任早就在工作间等你了，你行现在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一周前徐凤英吃完午饭被护工阿姨带着去住院部楼下散步。中途护工阿姨把徐凤英放在长椅上让她晒会儿太阳，自己回楼上去拿保温杯，结果护工离开没多久徐凤英就陡然晕了过去。
阮知宁接到护工阿姨的电话时正在厨房里倒水，由于太过慌张手边的玻璃杯被推出桌沿，瞬间碎在了地板上。不久前医生曾告诉过阮知宁徐凤英很有可能会出现病情反复的症状，而此时此刻医生的话竟应验了。
不久周时就从邱昱口中得知了阮知宁请假的事情，他立刻给阮知宁打电话询问具体情况。阮知宁站在病房外告诉周时他们在等奶奶的化验结果，紧接着再商讨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是要手术吗？”
“有这个可能。”
阮知宁并不是首次面对这样的状况，他语气担忧，但至少没有自乱阵脚。
周时想了一会儿以为自己犹如帮不上甚么忙，只能安慰阮知宁：“那你好好照顾奶奶，我试探过经理的口风，他对你请长假的行为一点意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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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缺钱你就跟我说，我这个地方还有一些，可以帮上忙的。”
从医生工作间出来阮知宁缓缓走回了病房，病房里徐凤英早就醒了，正躺在病床上和护工阿姨聊天。
阮知宁走进来，看见徐凤英立刻露出了笑容。护工阿姨把床边的位置让给阮知宁自己动身离开了病房，阮知宁坐定以后瞧着徐凤英的脸色，小声问她：“奶奶，是不是还是不舒服？”
“没有。”因为病痛徐凤英的嗓门都比之前小了众多，她一向看得开，盯着阮知宁也笑了起来，“宁宁，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休息好？你这脸色看起来怎么比我这老太婆还要差劲？”
其实不止是阮知宁习惯了，徐凤英自己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年徐凤英住院阮知宁没少接到过医院的电话，徐凤英也习惯了这如影随形的病痛。
听到奶奶关切的问询，阮知宁低头给她掖被角，把医生的话简单概括了一下：“奶奶，医生说你要做手术，他说做完手术以后你会更舒服一点。”
“哦。”徐凤英眨了眨眸子，只给阮知宁一人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阮知宁却听懂了徐凤英的意思，他慢慢收敛上扬的嘴角，有些踌躇地询问：“奶奶……你是不是，不想做手术？”
“医生说不算一人很大的手术，手术成功率也很高。奶奶，手术费用你也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年纪越大的老人越不爱折腾，况且年纪越大的老人手术越有风险。医生是在综合考量之后给了阮知宁意见，而徐凤英不想做手术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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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宁在办公室里特意向医生咨询了费用的问题，手术加上后续治疗大概需要十万块资金。而一个小时前贺斯扬给阮知宁的十六万恰好弥补了这个空缺，一说起此阮知宁就想起了贺斯扬，想着想着阮知宁就开始出神。
不出所料徐凤英听到阮知宁这么说随即反问他：“宁宁，要多少钱啊？”
阮知宁回过神，把准备好的说辞告诉徐凤英：“就一万块左右，手术不大于是也不需要众多钱。奶奶，你不是明白我还剩多少资金的吗？做完手术我们恢复好就行出院了。”
能够承担的费用加上能出院回家，这两个点都让徐凤英心动了。自从徐凤英住院以来阮知宁始终在对奶奶说谎，一开始他还以为有点愧疚。现在为了奶奶，阮知宁也不在乎这些善意的谎言了。
手术安排在后天下午，阮知宁陪徐凤英聊了一会儿，没多久徐凤英就睡着了。宁静的病房里只有医疗仪器不断发出单调的提示音，阮知宁坐在床边默默思考了一会儿，刚才被中断的思绪再次回笼。他抿了抿唇，似乎做好了一人决定。
贺斯扬上完课在小群里看见了一条消息，卢秉哲艾特他，质问他是不是把那个漂亮小男生单独约出来玩了。
——我发现你们的照片了！你是不是带他去看你们学校十佳歌手的比赛了！
贺斯扬皱起眉，没不由得想到卢秉哲会突然说这件事。小群里的其他人不出所料因为这条消息兴奋起来，汪颂凯看热闹不嫌事大，疯狂给卢秉哲递话。
——什么时候的事？哪来的照片？给我也看看！
——应该有一段时间了，照片在我同学手提电话里！他说那天他女朋友跟她闺蜜也去a大看比赛了，说是看见了一人很帅的帅哥。我寻思a大还有谁比贺斯扬更帅，一好奇就去看了一下他女朋友偷拍的照片。结果一看！哇靠！这不就是我兄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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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群里一连串“哈哈哈”的文字，卢秉哲还在那里爆料：老实说那张照片我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贺斯扬，而是坐在他身旁的宁宁！他看起来真的好可爱！妈的！我看完照片一不小心蹦出了两个字，你们明白是什么吗？
——是甚么？
——般配！
又是一连串哈哈哈，卢秉哲了解贺斯扬，清楚他估计看见了这些内容，但跟他们装死。因此卢秉哲也不跟贺斯扬整虚头巴脑的，直接在群里开了局。
——正好我此日有空，晚上大家一起去land喝酒不？我请客！你们都来！
汪颂凯是第一人应好的，大家都想看热闹，纷纷在群里艾特贺斯扬。贺斯扬静静地瞧着事态的发展，心中暗道阮知宁都要躲着他了，他去land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是要是强硬一点，land经理是一定行让阮知宁出现在他们包间的。贺斯扬默不作声地数了数日子，他犹如实在有好些天没有见到阮知宁了。
接着他又想到了上课的时候阮知宁给他发的微信，哀伤跟见面好像并没有太大联系。贺斯扬替自己找理由，况且阮知宁之前说过他想要跟贺斯扬维持像现在这样的关系，所以他现在去见阮知宁似乎又说得通了。
今晚卢秉哲来land之前有通知过邱昱，但并没有着重强调贺斯扬也会来。因此当卢秉哲一行人出现在会所门口，邱昱在人群里瞧见贺斯扬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
众人嘻嘻哈哈地往里走，这会儿卢秉哲倒是想起来提醒邱昱了：“经理，老样子啊，你把宁宁叫来让他陪我们贺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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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少……”邱昱暗暗想着贺斯扬难道不明白阮知宁请假的事情嘛。只是他想归想，面上却是很抱歉地说道：“宁宁请假了，最近没有上班。”
卢秉哲愣了一下：“请假了？”
贺斯扬就站在卢秉哲旁边，他沉默不一会，径直去问邱昱：“甚么时候的事？”
邱昱见到是贺斯扬问的，语气有些惊讶：“有一周了。”
“他请了半个月的假，下周才会回到上班。”
阮知宁不在这场局瞬间失去了众多乐趣，不过进了包间大家该喝酒的喝酒，该聊天的聊天，并没有被此遗憾困扰太久。
蓝紫色的镭射灯光迷离暧昧，贺斯扬坐在角落里仍然在思索刚才邱昱看他的那眼神——显而易见的诧异，像是十分疑惑这么重要的事阮知宁怎样会没有跟贺斯扬说。
今晚包间里男男女女的服务生都有，不多时一人唇红齿白的小男生就走到了贺斯扬面前。他异常主动地同贺斯扬打招呼，还主动坐在了他身侧的空位上。
“哥哥，你怎样一个人呀？一个人多无聊啊，我来陪你聊天吧？”
贺斯扬沉默着看了过来，在昏暗的环境下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个服务生有点眼熟。方朝言见贺斯扬并没有拒绝的意思，愈发大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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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谄媚又讨好，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酒杯想要与贺斯扬一起喝酒。在他靠过来的那个瞬间贺斯扬闻到了他身上很浓的香水味，或许是很好闻的味道，可是贺斯扬只以为很刺鼻。
在一旁一直看戏的汪颂凯眼睁睁地盯着贺斯扬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告诉他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那边卢秉哲喝酒喝上头了咋咋呼呼地问贺斯扬去做什么，汪颂凯瞧着贺斯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面前那看起来很哀伤的漂亮小男生，耸了耸肩回应：“谁明白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下了公交之后阮知宁缓缓悠悠地朝小区走，道路两旁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眼见着要进小区了，阮知宁脚步一顿，回头看见了一辆有点眼熟的黑色跑车。
就在不远处的，大概是十步的距离。阮知宁迟疑地走过去，又看见了熟悉的车牌。
车窗被敲响，然后缓缓降了下来。车窗外是一张漂亮又惊讶的小脸，阮知宁低下头望着坐在驾驶座上的贺斯扬，不敢置信地说道：“……哥哥？你怎么来啦？”
贺斯扬并没有回答他，沉默横陈在两人中央。两人一周没见，阮知宁想到贺斯扬现在理当还在生他的气，语气瞬间弱了不少：“早就很晚了……”
这句话已经算得上是暗示了，贺斯扬以为阮知宁是在催促自己赶紧动身离开。没不由得想到窗外的小男生眨了眨眼睛，嗫嚅着嘴唇很小声地询问：“哥哥，要上楼坐坐吗？”
这是贺斯扬第二次来阮知宁的家，上一次他离开得匆忙，只在玄关停留了一会儿。这一次他坐在餐桌前，阮知宁在厨房里找玻璃杯，说是要给他倒水喝。
阮知宁的家很明显能看出有与其他人共同生活的痕迹，不过并不像父母。贺斯扬的目前是一个橱柜，上面摆放着许多保健品。耳畔响起了一阵跫音，阮知宁走到贺斯扬身边，把一杯温水放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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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来的时候周遭的空气流动了起来，贺斯扬在阮知宁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茶味。头顶用来照明的灯光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随后贺斯扬注意到那股茶味一直萦绕在四周，阮知宁并没有从自己身旁动身离开。
贺斯扬不明白阮知宁想要做甚么，因此伸手捡起那个玻璃杯喝了口水。冰冷的杯壁被温热的茶水熨热，被放在餐桌子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从刚才进门开始贺斯扬就发现阮知宁的脸色并不好，很显眼的疲惫。他喝完水侧过身，半仰着头对上了阮知宁的视线。
安静蔓延，打破这种诡异氛围的仍旧是阮知宁。他喊了一声“哥哥”，紧接着按住贺斯扬的肩膀，弯下腰很突兀地吻住了他。
那股茶香在阮知宁的口腔里显得更浓郁了，舌尖还带着淡淡的涩味。阮知宁勾住贺斯扬的舌头很不熟练地舔吻他口腔里的软肉。贺斯扬一直睁着眼，他看见了阮知宁不断颤抖的睫毛，不由地抬起手，用指腹去触摸阮知宁慌乱的眸子。
这个吻两个人难得都有些心不在焉，阮知宁是焦虑，贺斯扬是在猜测阮知宁又在跟他玩什么游戏。唇舌分开之后阮知宁有些腿软，他扶了下餐桌的桌沿，小声调整自己的呼吸。
抚摸自己眸子的手缓缓垂落下去，在半空中阮知宁精准抓住了那只垂落的手，屈膝蹲了下来。
他蹲在了贺斯扬面前，脸颊正好触碰到客人的膝盖。像刚才两人接吻时那样，阮知宁垂下头，摊开贺斯扬的掌心，用自己的脸颊去蹭他的手心。
由于慌张阮知宁的手心发冷，可是他的脸颊却微微发烫。这是一人很依赖很缱绻的动作，隐含着显眼的示好。而同样是讨好，晚上包间里的那服务生只会让贺斯扬觉得厌恶，然而阮知宁却蹭得贺斯扬心脏发痒，有些情绪蠢蠢欲动。
“哥哥……”阮知宁抬起头看了贺斯扬一眼，开口的嗓门十分小声。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落了光，看起来生动极了：“上次哥哥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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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阮知宁温热的吐息都喷洒在贺斯扬的手心，掌心下的皮肤细腻光滑，此刻这张漂亮精致的面上所露出的每一人表情都是贺斯扬非常喜欢的。
青春的客人手腕微动，阮知宁意识到贺斯扬可能想要做什么，松开了始终抓着的那只手。
那只附在脸颊上的手并没有离开，而是慢慢下滑，来到了阮知宁的下巴，紧接着是嘴唇。贺斯扬的手指摩挲着阮知宁红润的唇瓣，接着微微用力，手指强硬地撬开了阮知宁的齿关。
阮知宁并没有反抗，他很乖地张开嘴，任由客人的手指钻了进来，在自己的口腔里做着侵犯的动作。
骨节分明的手指扫过阮知宁的牙齿，上颚，按住他的舌头，模仿着两人接吻时的唇舌交缠，紧接着越来越深入。
贺斯扬垂着眼睛去逗弄阮知宁柔软的舌头，偏偏要在此刻去反问阮知宁：“什么话？”
阮知宁有些蹲不住，贺斯扬的手指犹如要深入到他的喉咙，窒息感迅速涌了上来。他身体前倾下意识地抓住了贺斯扬的手臂，贺斯扬看见阮知宁蹙起眉，发出一声绵软的鼻音。
可能是反应过来阮知宁想要回答自己的问题，贺斯扬的手指往外缩了缩，终于给了阮知宁一点喘息的空间。
寂静的环境里只萦绕着一点稍显混乱的呼吸，听起来脆弱又让人心动。
短暂的停顿给了阮知宁足够的时间，或许是发现客人很喜欢这样的动作，阮知宁含着贺斯扬的手指，口腔里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去舔贺斯扬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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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宁仰着头，灯光照在他面上，照映出他因为窒息而薄红的脸颊。
此漂亮的小男生抬着眼眸，眼睛里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阮知宁的眼神小心又不安，红着脸含含糊糊地开口：“……哥哥说想要包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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