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飒
“对，当两帮派打起来，败的一方也要献的。”另一人也开口说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颜九成看到了牛头身后的小弟们看好戏的表情，还有好几个挥了挥手指头，都断了一截指头。难怪一进这地方就发现有一些人指头是断的。
只是一些人可能是断的脚指头，于是手是完好的。
牛头的匕首抖了抖，闪着寒光。
“怎么，你们黄种人没见过这阵仗？”黑人牛头见颜九成没动弹，冷笑一声往前一步，他本就人高马大，靠近颜九成后愈发让人以为泰山压顶。
颜九成往后退了一步。
牛头又往前走一步。
颜九成再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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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步步紧逼，牛头后面的小弟气焰愈发高，而颜九成身后的小弟气焰愈发低沉。
陡然，牛头一下收住脚步，脸色一黑。
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腹部。
瞬间，牛头身后的小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全部亮出了武器，而颜九成这边的小弟也即刻摆出了随时准备作战的架势。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歪了，敢动我？”牛头一丝都不惧，低着头冷笑一声盯着颜九成。
即便在这行当里，谁把头儿杀了你就等当此帮派的头，可那是单打独斗的情况下，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头儿被人杀了，这个帮派都要被人唾弃，报仇是肯定的。
再说了，四楼的资源明显比三楼多众多，要是被三楼的新人头儿给怼了，那也真是笑话了。
“九眼，你一人新人，敢动我们四楼的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别的不说，就你一人人有匕首，真动了我老大，我要你们帮会全部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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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的小弟极其硬气，其中一人直接用手抓住了匕首。
这凝聚力，跟三楼的果真不是一人档次的。
“牛头，你是不是太夸张了。”颜九成瞧了瞧他身后那群瞪大了眼珠的小弟，露出无语的微笑：“还有你们，一个个的，是对你们四楼的地位没有信心呢，还是对你们老大没有信心？”
说着，他直接猛地将匕首一抽。
那位握住匕首的人手疼得一哆嗦，血一下就喷了出来。
“不就是割个脚指头？至于你们一个个这么夸张吗？”颜九成冷笑一声，转过头瞪着自己的小弟，怒斥道：“你们一个个要造反啊？”
牛头一听，脸色缓和了一点。
他偷偷地松了一口气，说实话，方才颜九成匕首顶过来的快慢极快，他被顶到肚子才发现，好在颜九成并没有要杀他的心，否则方才那一下就早就受伤了。
颜九成边说边脱鞋，看了牛头一眼，跟拉家常似的问：“这规矩，需不需要有甚么仪式？切了就完了？”
“要甚么仪式，要切就切，废甚么话。”牛头身后的小弟没好气地开口说道，哪儿的人都讨厌装逼犯，尤其是这种明明怕得不行，还非要假装自己很淡定的装逼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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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上去两个人，控制住他。”另一人开口说道。
两个人即刻上前，这十指连心，不管是手指头还是脚指头，切下来还是很痛的，除了疯子那种货色，正常人有好几个受得了？所以在切指的时候往往需要两个人控制住，以免切一半，手就本能地弹开了。
“你们真是……”颜九成皱了皱眉头很鄙视地看了看那几人，随后盯着牛头摇了摇头：“哥们，这种人你可不能提拔，太怂。”
牛头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颜九成抬起脚，一人立刻搬来了凳子。
“来，哥们，你挑一根你喜欢的。”颜九成拿着匕首指了指自己的脚丫子。
牛头的眼阴了阴。
这个人怎样一点畏惧的神色都没有？看你装到甚么时候。他想。
“此随意。”牛头冷冷地开口说道。
“那……你看啊，我这脚指头上咋还长脚毛呢？得找根最好看的。”颜九成左看看右看看，欣赏起自己的美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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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冷笑一声，两手抱于胸前。
看你装多久，他想。
他后面的小弟也是如此，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那就这根吧。”颜九成指了指小指头，将匕首往凳子上一扎，咔地一声扎到了脚边上，他转过头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盯着牛头。
“嗯。”牛头微微颔首，话音刚落。
没有半丝迟疑。
只听得咔地一声。
颜九成在牛头点头的瞬间，就跟切菜一般直接将匕首往下 一压。
他的脸没有半丝变化，依旧是笑着的，那么地灿烂，仿佛切的是别人的脚指头，只是身体像是因为疼痛难忍而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这种忍痛能力和淡定，让久经沙场的牛头一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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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所有人都愣住了。
“哥们。”颜九成用匕首的尖端戳起那截指头举了起来，另一只手朝着伸过来：“这下我们结盟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牛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没说话，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截脚指头。
他记得自己被切的时候，那种疼真的难以形容，痛得尿失禁丝毫不夸张，切之前的恐惧，切下去的大脑空白的剧烈疼痛，比被人捅一刀都要疼。
而颜九成竟切下去，面上还保持着微笑。
“牛头大哥？”颜九成见牛头没反应，又喊了一句。
“当……自然。”牛头立刻伸出手攥住，此时的他内心确实佩服，牛头从来没有想过，他竟有一天会佩服一人黄种人，尤其是在地狱之门这种地方，黄种人永远是最底层的，他由衷地笑了起来：“我们自然结盟了。”
冲这狠毒，颜九成绝对不会始终在三楼呆着，没必要惹来一人仇人，牛头的表情跟之前截然不同，他拍了拍颜九成的肩膀，瞪了后面的小弟一眼：“拿止血的。”
“拿绳子绑一绑就行。”颜九成扯过鞋带将底下一截绑住后穿上鞋子，也举起手抚了抚牛头的肩膀：“哥们，我们都结盟呢，能带我去四楼喝杯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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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脚指头：“有肉了，没酒不自在啊。”
牛头踌躇了一两秒，随后点点头：“酒有，然而只能你上去，你的兄弟……”
“大哥，你单枪匹马的不要上去，危险。”
“是啊，上头都是他们的人。”
颜九成的小弟连忙出来阻止，他们也算是看心领神会了，能有颜九成这种老大带着，保住三楼四间房的地盘绝对没问题，这老大要是被弄死了，他们上哪找这种老大去？
颜九成一听，转过身朝着说这话的一人猛地就是一拳头。
打得那人后槽牙都差点飞出来。
“你们侮辱牛头老大吗？我刚跟他结盟，他请我去他地盘喝酒，我还能被人弄死了？！你当牛头大佬在四楼是白混的？”颜九成怒斥道。
小弟们连忙不再说话。
这九眼一下子挑明利害关系，还挺聪明，这么一来，我怎样都要确保他无虞。牛头心中暗道，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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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勇有谋，这样的同盟谁都喜欢。
“走，我那还有一瓶啤酒，今儿喝了。”牛头举起手揽住颜九成的肩膀。
“老大，那可是乔治老大送给您的，一年只有两瓶，您平日都舍不得……”其中一位小弟话还没说完，被牛头眼珠子一瞪，瞬间不敢说话了。
只是所有小弟的喉咙都上下动了动，吞咽起了口水。
在地狱之门，能喝到酒是天堂级别的美事。
平日里，四楼以上的帮派的头头每年都会得到乔治老大的礼物，其中一项就是酒，四楼一年两瓶，五楼一年五瓶，六楼就多了，一年一箱。
牛头每次得到，都会分一杯出来给兄弟们喝，可兄弟们有五十好几个，一人撮一小口。
这颜九成竟要跟牛头分那一瓶啤酒，能不让人羡慕吗？
上楼的时候，颜九成的小弟们都不能上楼，颇为挂念地目送他上了楼。颜九成走在牛头的后面，此时候没人注意到的是，他割了脚指头的那只脚哆嗦了一下。
他摇了摇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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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疼，是假的。
只是颜九成此人，只要发现有些事情躲不开就会选择面对，而且以最好的姿态面对。
男人，就要飒一点。
反正要割了，那不如笑着割，还能找机会得到上四楼的机会。
四楼，有啤酒。
他的脚指头要交换的，可不仅仅是牛头此结盟和那一杯啤酒。
颜九成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滴了下来，他连忙擦去，随后，步履也恢复正常，大阔步地走向了四楼。
“你们老大够狠啊！刚竟一声没叫。”三楼的人围着颜九成的小弟羡慕地说道。
“何止没叫啊，他方才还笑着呢。”
“是不是这个人没有甚么痛觉神经的？我还以为他装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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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人不是装逼，是真牛逼！”
颜九成的小弟们得意地回到自己的地盘，不得不得意，谁都明白，有个厉害的头儿，地盘肯定稳住，在争夺其他资源的时候也很有竞争力。
更重要的是，搞不好能跟着老大飞黄腾达，以后搬到四楼，也能撮一口啤酒甚么的。
“我们老大当然厉害了。”
“我们老大说了，留点疤痕算什么，这是男人的勋章，谁惹了我们帮派的人，一人字，死。”
几个人即刻进到颜九成的房中，埋头认认真真地给他打扫起了房间，像是完全忘记了他们之前的老大吸血鬼。
甚至开始庆幸，颜九成杀了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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