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传进了屋里，我起初是竖着耳朵听，随后发现，一大群小蛇从大门处爬了进来。
村长和他媳妇儿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有东西悄然进了屋，还在围着铁根吚吚呜呜的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老头子，不然咱们送医院去吧，这孩子我看实在是……实在是……”
村长屁也不放一个，就摆着一张死也要捍卫老李家颜面的脸色站在床前。
“你此没人性的啊……不然，我给产婆……我给产婆打电话，不然咱们孙儿是从哪儿生孩子啊？哪能生孩子啊？”
村长媳妇说着就要去抓手提电话打电话，却被村长一伸手抢下来！
“你敢打！”村长等着一双通红的眼：“万一剖出来里面不是人呢？万一没有东西呢？万一……万一……”
“你万一什么啊你万一！再万一下去！铁根的命都要没了！”
村长媳妇气的上前去抢手机，村长不给，老两口就这么在家里撕扯起来，直到手提电话一人没抓稳掉在地上，他们想去捡手机时才发现，有一大群蛇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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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蛇啊！”
村长也发现了，慌忙拿了把笤帚去抽那些蛇，而蛇的数量太多，此时已经盘了满屋，大门处处还在往里爬，几乎没处下脚。
“哪来这么多蛇？”
趁着这会儿慌乱，夫妻俩都在尖叫着打蛇，估计是没时间理我，我低声和墨衡问了一句。
“看那。”
墨衡顺手一指，我发现在院子的角落站了个人。
那人身穿一身素色软缎绸衫，腰间绑着一根细细的金缕带，腰身纤细身躯修长，瞧着便斯文优雅，比古代的俊俏书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是谁？”
“是蛇。”墨衡答得淡淡的：“他叫牧天麟，十几年前，李家迁坟时挖到了他伴侣拼死产下的一窝蛇蛋，一群人不知好歹，分煮着将还未孵化的蛇蛋都吃了，如今他这是在报复，让李家人经历与他同样的断子绝孙之痛。”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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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男人站在那，那双眼是暗金色的，果然不是正常人的颜色。
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竟然都是他们自己的因果轮回……我又瞧了瞧外面那条蛇。
此时他沐浴在月光下，整个人都仿佛荡漾着淡淡的光滑，真是好看的很，唯独不好的一点就是感觉他全身上下都泛着冷意，连眼神都是没感情的。
“铁根怀孕和他也有关系吗？是真的怀孕了还是只是胀气？”
“里面是蛇。”
“肚子有蛇！”我吓得差点叫出声：“那不是会死了吗？”
“你以为开膛破肚，人还能活？”
“但……怎么会要这样做？”
“他是在替他伴侣的讨还生产之苦。”墨衡指了指此时正炕上滚来滚去的铁根：“估计不久这肚子里的小蛇就要出来了，等灵蛇破体那一刻，会有些灵元可以捡着，你想起把瓶子打开。”
这些青色东西看起来的确很像众多小蛇，我有些疑惑：“可是……蛇不都是卵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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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细细观察不出所料能看见那涨的几乎透明的大肚皮下面，有一堆抱成一团的青色东西在游走。
“在肚子里孵化完成不就是蛇了？不孵化又怎么能出来呢？”墨衡看着我，复又露出那种戏谑的神色，从后面搂住我，低声问：“想试试生小狐崽子么？”
“不！……”我脸色惨白的摇头！不敢想象此时躺在那受罪的那人是我。
这太可怕了……那种有牙有爪的东西在肚子里盘成一窝，这让我以为这不是在生孩子，只是在啃噬母体而已……
墨衡悠然一笑，接着搂着我看热闹。
随着无数的小蛇涌进门里，屋内的蛇越来越多，村长坐不住了，拿来杀虫剂在地上拼命喷！
嘴里还怨愤的喊着：“都去死吧！都去死吧！看我落魄！连畜生都来欺负我！去死吧！”
那些杀虫剂对蛇还是有一点效果的，那些蛇很快就被熏得翻在地上打滚儿，而随着躺在地上的蛇越来越多，铁根也叫的越发的惨。
“老头子，我们去医院吧……”村长媳妇盯着从铁根身下涌出来的血，此时已经哭得成了个泪人：“我的孙子啊……我的孙子呜呜呜……”
村长媳妇哭得惨烈，但村长却面无表情，手里的杀虫剂都很没了，之后又去院子里面拿铁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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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杀红了眼一般，拿着铁锹去查那些蛇的头尾！铁锹落下之处，那些蛇就被砍为两断，扭转着死去！
外面的牧天麟仍默默的盯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瞳中有众多嗜血的情绪，像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啊——！！”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铁根紧紧的抓住床单被褥，他双腿大张，面上青筋暴涨！不久就从腿缝中间涌出了一股一股的黑血来！
那些血染透了床被，在上面留下了一些蛋壳模样的东西！
不出所料和墨衡所说的一样，那些蛇真的是在肚子里面孵化了，如今蛋壳都出来了，小蛇估计也会不久出来……
“拿瓶子。”
墨衡轻轻的一句，就让我明白小蛇立马出来，伸手进兜里掏出瓶子，拔开木塞。
不久后，就听见那边村长媳妇的一声尖叫，接着一条一条小蛇从他肚子里钻出来，每一条都只有手指粗细，只转眼间就掉出了几十条，纷纷游走在炕上！
随着小蛇钻出来，不出所料有很多黑色的星光点点也顺着里面飘出来，浮在村长家的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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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些东西慢悠悠的飘着，像在水里漂浮荡漾的水泡似得飘向了我的瓶子，只一会儿的功夫，就装了大半瓶，估计剩下那些飘进来后都能装满！
难怪墨衡长途跋涉的让我又回来，原来好处真的不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可比我在产房门口蹲三天拿到的量还多呢……
看见那么多蛇从铁根身下涌出，村长媳妇顿时就双眼一翻晕倒在地板上不动了，而村长则是挥舞着笤帚使劲儿的抽打着那些小蛇！
游进来的大蛇纷纷上前护持着那些小蛇，把它们带到身子底下，一转眼，这千百条小蛇就从肚子里喷涌而出，被大蛇护持着出了了大门处。
“别想走！你们别想走！”村长嗷嗷的喊着，伸手把门关上！那些蛇便转去窗子处。
柔软的蛇头撞在窗户上，一下两下，直到撞出了裂缝，玻璃全都撞碎，又带着小蛇从各个窗子爬走……
此时地上留下的只有刚才被村长打死的几十条死蛇，村长媳妇儿昏倒在地上，炕上的少年翻着眸子早就死去，肚子瘪的像里面连内脏都没有似得，还在向外流着血水。
村长跌坐在地板上，老泪纵横的哭：“这是哪辈子做的孽啊，要我们老李家断子绝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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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声的泣泪，我看到村长拿着一根绳子，转着找了个凳子，把绳子搭在梁上。
“就让我也死了吧……我愧对列祖列宗啊……”
他念叨着，毫不踌躇的把头伸进了绳子口，咚的一声踢翻了凳子。
我以为村长可能要死在这儿了，却未曾想就在村长脸色发青口吐白沫，尿都不受控制的淌出来，在裤裆中间晕湿了一片。
绳子断了！村长啪的一下跌下来掉在地板上，摔了个半死！
就在他眼看要被勒死了的时候，外面的牧天麟却陡然眼光一凛，从他手中飞出一块甚么东西，嗖的打在绳子上。
又过了两三分钟，他才从地上爬起来，沙哑的哭：“老天爷……你这么害我，还不让我死，你好狠啊……”
但除了哀哀的哭，他还真的没有再自杀的意思。
我记得有新闻说过，一般自杀的人，一次没死成，基本就不会再寻死第二次。
由于死亡太可怕了，没经历过的人或许有勇气去死，但经历过的人绝对不想再来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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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更让我纳闷的是，牧天麟怎样会不让他死，还救了他？
我诧异的盯着墨衡，眼里写满了怎样会。
难道他不是来报复的吗？仇人家都死绝了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还不让村长死呢？
墨衡看懂了我的意思，指了指他们家：“若让你活在这样的世界，你高兴么？”
我摇头，自然不高兴。
曾经的村长家是何等的荣光，全县都算是有资金的人家，儿子们又都出息。而现在？
全村最落魄的就是他们家了吧，大儿子犯事判了终身监禁，二儿子病死，三儿子因为喜欢男的，被那家人打断了命根子，神经也不太好，常年在医院看病。
现在孙子又死了，两个老人活着又有甚么指望？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不是死亡，而是不得不凄惨的活着，重复着经历每一天的绝望。
“走吧。”墨衡看我明白了，伸手拉着我往外走：“入夜后回家给我做份鸡翅，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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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汗颜……不出所料山精妖怪，见着这么血腥的场面还能馋东西。我能忍住不吐都算是本事了。
外面的牧天麟显然看见了墨衡拉着我出来，眼光一直跟着我们。
在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身形一晃，站在墨衡面前，语调冰冷的开口：“站住。”
墨衡依言站住，与他相对而立，眼中是万年不变的悠哉：“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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