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勒弥斯早就察觉到了林空的靠近,他耳尖微动,扭头目光投向后面的密林,果不其然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远处的,周身翻腾的杀意陡然平息了下来,像是一堆燃得正旺的火被水给浇灭了。
林空对上赫勒弥斯的眸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从躲藏的树后走了出来,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你们……”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林空想了想,还是觉得装作不明白比较好,杀虫又不是甚么好事:“你们缓缓聊,我甚么都没听见,先进屋了。”
雪珀此时也终于回过了神,但他并没有在意林空,而是盯着赫勒弥斯震惊叫道:【赫勒弥斯,我们的精神力就算再强大也没办法和虫王斗的,你这样是在自寻死路!】
他语罢讪笑一声,连忙转身进了洞穴,从头到尾都没敢回头,只觉得后背那两道灼热的视线犹如要把他洞穿。
【它是王,我们是臣民,精神烙印从出生开始就刻在了脑海中,你连动手都来不及就会被它即刻绞杀!】
赫勒弥斯自然明白此可能,但……
【相比吞噬,我宁愿选择绞杀这种死法。】
横竖都是死,他更喜欢奋力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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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珀闻言正欲说些甚么,脑海中又响起了虫王的召唤声,他痛苦捂住头:【虫王又在召唤我们了!】
这种痛苦如影随形,数十年如一日,就像赫勒弥斯说的那样,他们真的只是傀儡而已。
他语罢回身走入了洞穴,在白皑皑的雪地里留下一片清晰的足迹,徒留雪珀站在外间愣神。
赫勒弥斯当然也听见了虫王的召唤,他淡淡出声:【你要去就去吧,虫王要是问起,就说我狩猎重伤,无法飞行。】
林空看似坐在火堆旁边烤火,实则始终注意着外间的动静。他眼见赫勒弥斯走进来,最终忍不住问:“你要杀虫王?”
【嗯。】
赫勒弥斯还是那么毫不遮掩,他在林空身旁的石块上落座,刀削斧凿般的侧脸在火光映衬下多了一层橘色,眼眸幽深难测:【虫王正在蜕皮期,恰好需要新的能量补给,它已经发现了我的精神力气机,一定会想办法吞噬我。】
【我会给你打众多猎物。】
【林空,今晚好好待在洞穴里,不要去任何地方。】
赫勒弥斯像是在交代遗言,偏偏语气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就像他只是出去随便打个猎,第二天就会回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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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空闻言心脏控制不住突了一瞬:“你真的要去?此日入夜后就去?”
赫勒弥斯:【我只能拖延到今晚,今天一过,它就会察觉端倪。】
林空面色微变:“但今天入夜后是血月,你如果碰到了月光,身体会被腐蚀的。”
赫勒弥斯自然明白这一点:【月光对虫王的腐蚀更严重,我披上神袍,不会被照到的。】
自然,如果被照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空心想神袍只能拦住身体,又不可能360度无死角防护,他低头用木棍戳着地面,有些不开心:“不去不行吗?”
赫勒弥斯看了他一眼:“不去也会死。”
林空一噎:“那你万一死了怎么办?”
赫勒弥斯还真没考虑过此问题,但如果他真的死了,也许会有些舍不得林空,静默一瞬才道:【我会给你打很多众多的猎物,足够你吃很久很久。】
匮乏的言语使赫勒弥斯说不出太多好听的话,但在他的思维习惯里,只要有足够的猎物就能活下去,他死之前,会努力给林空攒好存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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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空闻言肚子里莫名有些蹿火,忍不住把手里的树棍扔到了地板上,用力踩了两脚:“猎物猎物猎物,我又不是虫王那饭桶,天天就知道吃!”
他是在担心赫勒弥斯的生命安全好不好?!
赫勒弥斯还是首次看见林空这么蹬鼻子上脸,但意外的不生气,破天荒耐着性子问道:【那你还想要甚么?兽皮?鸟蛋?野果?】
林空更憋气了:“我甚么都不想要!”
他语罢捡起地板上的树棍,随便用水涮了涮,回身背对着赫勒弥斯烤肉,嘟嘟囔囔说着什么,总归不是甚么好话。
赫勒弥斯盯着林空的背影,忍不住悄悄抬起了手,只是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他的衣角,石门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冻得有些哆嗦的嗓门——
【我……我能进来吗?】
是雪珀。
他竟然没有去神殿,而是站在洞门外面,悄悄露出了一个脑袋,金色的长发和睫毛落满了雪花,看起来难免有些滑稽。
林空循声看了过去,诧异问道:“你怎样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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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珀却吸了吸鼻子,盯着他手上的烤肉垂涎问:“你烤的什么,好香呀。”
林空:“……”
侍神者是不用进食的,直接摄取生命力对他们来说效率更高,起码林空以前给赫勒弥斯喂食的时候,对方什么都不肯吃,唯一吃过的东西还是奶糖。
雪珀大概率是个奇葩,进洞之后一点儿也不认生,坐在火堆旁边把林空刚烤好的肉吃了一大半,林空脸都黑了。
赫勒弥斯静静端详着他:【你去过神殿了?】
雪珀一面吃东西,一面含糊不清道:【唔,没有……你不是说等血月升起来之后再去吗?】
他竟是选择和赫勒弥斯站在同一阵线。
赫勒弥斯皱了皱眉:【你不怕死?】
雪珀闻言动作一顿:【就像你说的,不管去不去都是个死,还不如拼一把,只是我们如果真的杀了虫王……种族就没办法继续繁衍了。】
林空一听见“繁衍”此词,顿时来了精神,凑到雪珀身旁不赞成道:“你生孩子是为了让他们幸福,又不是让他们吃苦受罪的,天天被虫王当做奴隶使唤就算了,还有生命危险,我宁愿死都不想出生在这种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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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珀摸着下巴思考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们都自身难保了,操心繁衍的事也没用。】
林空环顾四周一圈,总感觉少了谁:“就你们两个去杀虫王吗?不仅如此一人红头发的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雪珀:【谁?伽炎吗?他可是虫王最“忠心”的属下了,怎样可能和我们一起。】
雪珀的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意味深长,但不得不说他猜的很准确。
伽炎站在大门处迟疑了一瞬,这才步入神殿。他此日听见虫王召唤的时候其实也有些纠结来不来,最后还是服从的念头占了上风,反正赫勒弥斯跟雪珀他们也会过来,要死也不单死他一人。
太阳临近落山的时候,一抹黑色的身影忽然从空中迅疾飞过,轻飘飘落在了神殿门前。来者摘掉头上的帽檐,露出一头火红色的短发,赫然是伽炎。
伽炎故意慢了许久才抵达神殿,为的就是让赫勒弥斯他们先行赶到,自己在后方静观其变。但他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偌大的神殿空无一人,除了正中间身躯庞大的虫王,再就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金壳工虫正在吞食地板上的泥土,用粘稠的唾液加工成建造神殿的材料,窸窸窣窣的动静甚至能听见回声。
【吾王。】
伽炎对着虫王单膝下跪,心中惊疑不定,暗自猜测着赫勒弥斯他们怎么会没来,到底是被虫王吃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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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炎——】
虫王低沉含着怒气的声音打破了他的胡思乱想:【为什么只有你来了,赫勒弥斯和雪珀呢?!】
伽炎:【……】
伽炎一向独来独往,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心领神会拉帮结派的重要性。例如此日,只有他傻兮兮的赶过来,搞半天不仅如此那两个该死的家伙压根没出现?!
后悔,伽炎现在除了后悔还是后悔,他从地板上起身,试探性问道:【王,要不我去把他们找过来?】
说话间,他早就缓缓退到了门口,只想赶紧溜之大吉。
然而虫王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将伽炎吓出了一身冷汗:
【伽炎,你是不是怕我杀了你?】
伽炎闻言面色大变,“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王,我的生命是您赐予的,只要您愿意,随时行收回!】
虫王不语,只是缓缓蠕动身躯,挪到了伽炎面前。离得近了,伽炎甚至能看见它苍老皮肤上一道道的褶皱,焦虑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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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王如果拥有人形,现在大概在笑:【真的吗?】
伽炎白着脸点头:【真的。】
虫王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似乎在辨别真伪,片刻后,回身慢慢蠕动到了别处,低沉的嗓门在伽炎脑海中响起,让他一阵头晕目眩:【放心,我不会杀你。】
【我交给你一人任务,去打探赫勒弥斯他们在做什么,天亮之前告诉我。】
伽炎犹如心领神会了甚么,诧异抬头看向虫王:【您怀疑赫勒弥斯有了背叛之心?】
虫王不答,只道:【要是是真的,带着他的尸体来见我。】
伽炎:“如果是假的呢?”
虫王:【也带着他的尸体来见我。】
赫勒弥斯的精神力不同于普通虫族,虫王如果绞杀他需要耗费一定的力气,这种事交给伽炎办最合适。至于雪珀,根本就是个不成气候的家伙,一天到晚只明白臭美,能力也是最弱的,虫王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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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炎已经不想起自己是怎么出了神殿的了,他本就一身冷汗,外面的风雪迎面吹来,顿时遍体生寒。
狡兔死,走狗烹,赫勒弥斯和雪珀要是死了,伽炎不觉得自己还能在虫王手中活下来,虫王现在留着他,可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太阳逐渐西沉,一轮血月忽然跃上了树梢,将白惨惨的长空染红了大片。赫勒弥斯见时间差不多,和雪珀一起出了了山洞,他们两个穿着纯黑色的神袍,几乎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林空跟在他们后面,一张脸皱成了包子:“你们真要去啊?”
赫勒弥斯不想再回答这个重复了几十遍的问题,他抬手释放光团,隔空布下了一道精神屏障,将林空关在了石洞里面:【我说过,好好待在洞穴里面,不要出来。】
要是说赫勒弥斯以前的精神力像一根发丝,那么现在则是一根拇指粗的藤蔓,只看那道坚不可摧的精神屏障就能窥出几分实力。
林空傻眼了:“你把我关在这个地方,我喝水怎样办?洗澡怎样办?”
雪珀在旁边梳理着自己的卷发,隔空点了林空一下:【真笨,这道精神屏障是用来保护你的,你行出去,但是别的野兽进不来。】
林空噎了一瞬:“那你们甚么时候回到?”
雪珀摊手:【换个念头,或许我们两个永远都回不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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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珀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区别在于打一架再死传出去比较光荣罢了。
赫勒弥斯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他在黑夜中静静注视着林空,眼眸一度趋近墨色,半张脸都掩在了帽檐阴影下,愈发显得深邃俊美:
“林空,等我回来。”
这句话他没有用精神力交流,而是用了林空曾经教过他的人类语言,低沉微哑的声音裹挟着风雪响起,平添了几分温度。
赫勒弥斯是想活着回到的。
他讨厌寒冷的冬季,喜欢洞穴里温暖的火堆,还有那名咋咋呼呼的人类。
但野兽学不会临别依依,于是赫勒弥斯说完这句话就动身离开了。他展开后面凌厉的翅翼,“嗖”一声飞向了茫茫黑夜,雪珀也紧随其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林空站在洞穴门口,莫名有些怔愣,心想赫勒弥斯果然是冷血动物,都生死关头了也不肯说两句软话,自己肯定是琼瑶剧看多了。
外面很冷,林空站得腿都有些麻了才终于回到火堆旁边。他大脑一片空白,心里乱糟糟的,思考着万一赫勒弥斯死了,自己该怎样办。
自杀跟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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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不至于,林空怕疼,对自己下不了那狠手。
活着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这个对林空来说犹如又有些难,而且没了赫勒弥斯,怪没意思的。
他想得太过入神,丝毫没察觉到洞穴外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抹黑色的身影,那双幽绿的眸子闪着寒芒,就像丛林中嗅到血腥味的狼狗。
【是上次那只猎物?赫勒弥斯居然没有杀他……】
可也好,冬季猎物难寻,吸收对方的生命力饱餐一顿也不错。
伽炎再次看见林空,心中不可谓不吃惊。他刚才从神殿一路赶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到赫勒弥斯的洞穴,没不由得想到里面只有林空。
伽炎如此不由得想到,眼中闪过了一抹毒辣,他抬手正欲攻击,只是洞穴外间不知被谁布下了一道精神屏障,直接将他震飞了数米远,掉在雪堆里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林空听见身后的动静,惊得立刻从火堆旁站起了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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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伽炎捂着胸口从地板上爬起来,对林空扯出了一抹残忍的弧度,心中却在暗自吃惊,显然没不由得想到洞穴外面竟被布下了精神屏障,由于以赫勒弥斯从前的实力根本做不到这些。
“红毛?!”
林空早就在骂自己乌鸦嘴了,这人怎么这么禁不住念叨,一边警惕后退一边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来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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