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章 他为数不多的在意之物
姜容站在篱笆院外，远远盯着这一幕。
十年前的池墨言，可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穿一件粗布麻衣，身形削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面对为他垂泪的母亲，低垂着头，满脸局促不安。
与前世那位世人畏惧的奸臣，判若两人。
纵然是冷酷无情如池墨言，在最在意的人面前，也有最柔软的一面。
姜容轻叩门扉，高声唤道，“有人在吗？”
院中的母子俩皆是回头。
池墨言极为震惊，世子妃……怎样来这个地方了？
“这是谁啊？”池母惊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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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墨言道，“这位是北王世子妃，那一间书斋，便是她的产业。”
池母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北王世子妃，无缘无故来这里做甚么？
该不会是她儿子这些天在书斋守着，有甚么不妥之处冲撞到了？
一不由得想到这，池母脸色苍白，连忙快步迎了上前，伏身便拜：“民妇拜见世子妃，世子妃万安！民妇的儿子行事愚钝，若有得罪之处，皆是民妇没能教导好，一切罪责在民妇。”
“母亲……”池墨言盯着慌慌张张跪地磕头的母亲，心酸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便是草民的悲哀。
他们无权无势。
池母深怕他得罪了人，拼命替他承担。
“老夫人快快请起。”姜容一把将人扶了起来，“令公子帮了我们书斋，我今日是特意来道谢的。翡翠——”
翡翠立即将拎着的大小礼盒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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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世子妃准备的谢礼。”
池母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是来问罪的就好啊……答谢？墨言帮了书斋？
池墨言不想让母亲明白自己受伤的事，于是没和她说自己的“见义勇为”。
“世子妃太客气了。”池墨言心中一跳，隐隐警惕着。
池母确定来人没有敌意，放下心，转而极为殷勤：“世子妃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您快请进……”
只是送一份谢礼，世子妃不至于亲自登门吧。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说着，她将那面扇子递给池墨言，不断向他使眼色。
那位大儒前辈，出自世子妃的书斋。
那这扇子送给世子妃表示诚意也是一样！
你快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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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墨言只得装作没看见，牢牢攥着那把扇子，攥着为数不多真正值得他在意的东西。
池母见他不为所动，简直要气死，这笨孩子，怎么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啊。
“世子妃，我……我儿子他读书特别厉害，学习也勤奋，就是缺一位名师指导……”池母因此替她眼中嘴笨的儿子拉关系。
姜容笑着道，“嗯，我看过池墨言的文章，是很不错。池夫人，我瞧您似乎有一只眼睛不太好，正好我带着一位大夫，给您看看。”
“这……太麻烦您了……”池母受宠若惊。
池墨言眼睛一亮。
北王世子身旁跟随的那一位神医，也许能治好母亲的眸子呢！
萧南星笑道，“不麻烦不麻烦，老夫人，您伸手我把把脉……”
萧南星手指搭上脉搏，随即摇头叹息道：“可惜老夫人左眼的眼疾，已有三年，积重难返，实难再救了，可这右眼，从现在开始用药，还是能保住的。”
“母亲您右眼怎么了？”池墨言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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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母支支吾吾道，“最近看不太清……我怕你担心，没跟你说。不过大夫说有救，那就没有大碍！”
“您当初左眼也是这样渐渐地看不清没的……您是不是背着我又做针线活了？”池墨言急道。
幸亏今日世子妃来了，发现及时，否则再过一点日子，母亲岂不是另一只眸子也瞎了？
池母含糊不清道，“也没做多少……偶尔……”
萧南星拆穿道，“您这右眼本是好的，但近两年太费眸子，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做费眼的事儿，让眼睛好好休息。”
两年……
池墨言心情沉重。
他们去年来京城后，他便因水土不服病了几场，想必母亲是为了他看病才又去接刺绣的活计……
“我给您开一个方子。一日三次，喝两个月便好。”萧南星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池母的双眼，最后道：
“你们放心，这能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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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墨言心情这才稍缓些许，双手作揖，真心实意给萧南星鞠了一躬：
“多谢神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又将那始终没舍得送出去的扇子，恭恭敬敬呈给姜容：
“世子妃救我母亲，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家中唯有这一扇可观，送给世子妃！”
姜容视线略略一扫，认出这是价值千金的千金绣。
以池墨言家里的情况不像是买得起的。
“这是老妇所绣，粗陋手艺，还望您别嫌弃。”池母忙不迭道。
她本是指望用这扇子给儿子找个夫子。
但世子妃给自己看病，理应送礼答谢。只能再想办法给儿子准备拜师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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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容若有所思。原来，这便是池墨言不肯送扇的原因。
“您客气了。这扇子……极为精致，我甚是喜欢。”姜容微微一笑，道：
“方才听您说，令公子缺一位名师，我们书斋恰有一位大儒。池公子可愿意拜师千秋？”
池墨言震惊，反应过来，行礼一拜，“固所愿也！”
池母极为激动，比得知自己的眸子有救时候还高兴，忙不迭道：
“多谢世子妃！世子妃您像是庙里慈悲的菩萨！有劳您！”
“老夫人客气。令公子才华横溢，正是北王府需要的人才。”
……
姜容并未久留，与池母寒暄两句便动身离开。
池墨言正要去城里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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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容捎带他一程。
他家里没有牛车。
每次去城里，都靠双脚走，路途颇远。但这郊外的院子，胜在不需要花资金。
“这扇子有着特殊的意义，你留着做个念想，还你。”姜容将千金绣扇递给池墨言。
她当着池母的面收下扇子，只是为了让她心安。
以免他们母子俩，再为此事争执。
她能明白，这扇子对池墨言的意义。
母亲为他费尽心血，这哪里是一面扇子，这是沉甸甸的母爱。
他怎么舍得拿它送给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世子妃，唯有您配用它。”池墨言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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