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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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声调早就走音得很严重了，易水柔还是继续说话：“我小时候体弱多病，根本受不了苦，不然我们也不需要那人的收留，哥哥他也不用受如此多的苦了。忻沫，我每每不由得想到哥哥经历的一切，就觉得自己极为不堪，甚至厌恶自己。要是可以，我真的愿意用自己的死来抹去哥哥受的一切苦难。但是……”

易水柔的语气一顿，抬起湿濡的脸。“哥哥是为了我才如此的，于是我只能让自己活着，让自己好好地活着。即使对自己已经厌恶死了，我也要让哥哥发现我笑，看到我快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听完，叶忻沫两手抱胸，冷冷地盯易水柔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是吗？你何时快乐？何时笑了？即便我原来不心领神会你的过去，然而易水柔，你笑的时候，笑意都是不达眼底的。我原以为你是有甚么烦心的事情，又误以为你的性格一向开朗，于是也懒得去点破。但是……”

顿了顿，叶忻沫又道:“你也该知道，庄主他是你的哥哥，连我这样的外人都看出来你不快乐了，他会不知道吗？我想，他一定什么都明白，只是选择装傻罢了。如果这些年你始终是抱着那样的心态而生活的，我不得不说，你实在是太失败了。你是为庄主而活，但是庄主也是为你而活的。你对着庄主强颜欢笑、故作快乐，你觉得他就会快乐了吗？你真的是……又傻又自私啊。”

听闻一席长话，易水柔心头一震。叶忻沫的话字字珠玑、一阵见血，几乎杀得她一身是伤。然而她很清楚，忠言逆耳。况且，叶忻沫的话句句在理，一字一句皆如一把锋利匕首，劈开了她目前的迷雾，让她重见光明。

对啊，哥哥的性子纵使淡然，但她明白，盯着自己的时候，他沉静的眸子总会多了一层的暖意与爱怜。哥哥的喜怒不形于色，她都能够感觉到哥哥的情绪，哥哥他怎样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她总是拘泥于过去，把一切往自己身上揽，除了让自己心安一些之外，跟本毫无意义。

况且，在她那心安伴随着的痛苦之下，哥哥也在不开心着。难怪哥哥总是尽量一切随着自己、难怪哥哥曾问过自己是否有心系之人，难怪哥哥说过……等自己嫁人之后他再娶妻生子也不迟。好几年的烦恼，似乎由于叶忻沫的一席话而瞬间消弭了。

见对方安静地思索，叶忻沫明白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一定的作用。

她放柔语调继续开导：“水柔，其实人的一生或平坦或坎坷，也都是不过如此。况且，没有人的一生皆是一帆风顺的。有失必有得，如若你能多想想自己得到了甚么，用感恩的心态生活。这一辈子的时间就会显得短暂一点，不然……要是心存悲伤，这日子不就太过漫长了吗？说了这么多，我想你应该心领神会了。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庄主的身体有甚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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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柔一脸呆愣，显然还是没有回过神。

过了半晌，她才一脸恍惚地开口：“由于试毒九年之久，哥哥的血液含着剧毒。他的体质也因此而阴寒，每过隔半月，哥哥体内的寒气便会发作。我们曾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无法缓解，哥哥又说寒气发作不会关乎性命，于是他坚持挨过去。这也是无忧阁内无下人伺候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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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之一？”叶忻沫不解。

“是啊。”易水柔嘴角轻轻一扯。“哥哥他性子淡，素来喜静，也不太需要人伺候。我始终说他这庄主做得没有一点架子呢。”

语毕，她抬眸看了一眼叶忻沫，须臾垂下眸子。“忻沫，今早我听说了你从哥哥房中里出来的事情了。虽然怎么做都无法缓解他的情况，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对他的照顾。”

于是，她绝对要选择沉默。可，她以为自己也该提醒一下她。“水柔，你试了无数的办法中，有没有试过让人暖床呢？”

叶忻沫不语。她想，要是易水柔知道自己当了她家哥哥的抱枕时候，他的哥哥似乎睡得特别香。依易水柔这既恋兄又爱做媒的性子，自己会被她送上她哥哥的床也不一定。

易水柔无法一笑，“只要能让哥哥过得舒服些，即使要我无所不用其极，我也毫不踌躇。哥哥他不爱与人亲近，于是我便命人在哥哥发作时往他房里添置暖炉，但是没什么成效。”

“是吗？”心中微诧，但叶忻沫还是面不改色地开口安慰。“不要太担心了，总有一天会不由得想到适合的办法的。”用暖炉怎样会没有用她是不明白的，不过用人……不能说，那件事情绝对不能说。她的“清白”已经毁得差不多了，她才不要“自甘堕落”地送上门复又让别人毁呢。

易水柔心里无比动容，抬头一脸感动地看着叶忻沫。“忻沫，有劳你的开导，也有劳你的安慰。我真的以为霍然开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