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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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

周遇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有转眼间没有把爸爸和周诚铭对上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愣了一下，他才有些迟钝地道：“哦，我爸爸……还没有。”

电话那头闻言，立时就找到了发泄口，说：“为什么不告诉他？总是这样，拖拖拉拉——拖拖拉拉，等到事情拖到隐瞒不了的时候，才闹到我的面前！我还要帮你收拾多少次的烂摊子，周遇？——现在你爸爸以我的名义在外面借高利贷，人家把电话打到我的公司，你明白这个情况有多严重吗？要是让记者知道，立马就有朝阳集团资金出问题的负面新闻出来，到时候后果你能承担吗？你们周家能承担吗？”

借高利贷，呵，不愧是周诚铭。

大雨还在下，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雨伞上，周遇早就不再试图去招的士了。他的手脚冰冷，冷风刮到他的脸上、脖子上，会让他忍不住微微发抖。

哪怕再迟钝，可这种种迹象——怕冷，头痛，焦躁，莫名的心情不好，都昭示着他的发情期来了。

真可怕，去除标记后的首次发情期。有那么一会儿功夫，周遇感觉自己意识都有些恍惚，他的脑子很难转动思考，孔思敬一大堆话砸过来，让他不得不咬住舌尖，死死保持住注意力。

“多少资金？”他问，同时他转过身，朝原路返回去，抑制剂的效果在慢慢消失，他不能在这么待在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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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的念头不断盘旋，周遇走了两步，感觉地面都是软的，他握了握手指，接着松开了雨伞，任由雨伞被风刮到路边飞走。

很难受吧，怎样会要硬撑？去找个alpha，这是你的omega天性，不要抵抗，不需要抵抗，屈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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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水即刻迎面滴落到脸上，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淋湿。在这冰冷中，周遇却感觉到了久违的清醒。

他没空再听孔思敬对于他和他家庭的讨伐，他说：“你也明白我有多少钱，老实说，我并不准备替我爸爸还高利贷。如果行的话，麻烦你直接起诉他，最好送他去监狱。他待在外面和监狱里对我没什么不一样。你看着办吧。“

说完，周遇就挂断了手机放到口袋里。

不知道怎么捱到家，周遇一到家，腿几乎全软了。他甚至都没时间去拖鞋换衣服，即刻奔去找抑制剂。

这一次，他没什么踌躇的，直接拿出针孔注射剂给自己注射剂了两管剂量。

抑制剂就跟药物一样，就像人高烧的时候，针管注射是最快的，输液较于温和，然而也能达到满意的效果，吃药是最慢的，每个人消化系统的吸收能力是不一样的，万一没有吸收全部，后果大家也能想象出来，所以周遇一向都选择最快最霸道的针管注射。

双倍的剂量威力惊人，周遇也是首次这么做。药效上来，这种感觉像吞噬过度的安眠药，脑子混沌起来，他瘫软在沙发背面的地面上，被淋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周遇却还是以为热，冷汗布满他的额头，可是身体里却像着了火。

这种感觉跟年轻的时候刚刚发情那会儿又很不一样，那时他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只要打了注射剂，就可以跟常人一样上课学习，只要他不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加上他的外貌，他是安全的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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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精神被人一记重锤砸中，所有的意识都破碎开来，他感觉他整个人都崩溃了，他又哭了。

不明白怎样会，在意识到的时候，眼泪早就滚落出来。

口袋里的手提电话还在不断的震动，周遇全部没听见，莫名的情绪撕扯着他，让他无法分心到精神世界之外的事物上。

不明白过了多久，那可怕的生理需求才放过了他，让他能够从寻觅魁梧雄性的羞耻中短暂地清醒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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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omega就能坦诚面对自己，不断地换alpha，永远追逐纯粹的欲望，不谈感情。但是也有像周遇这样的omega，永远无法放任自己的信息素去吸引alpha，对于做爱也不热衷，或许真的有灵肉交融的夫妻，这世界甚么时候都不缺幸福的人。

然而对于周遇来说，他总是忍不住去想，ao之间，真的有能够分辨出自己对是出于生理本能，还是感情需要在一起的人吗？

尤其这对ao夫妻还是处于标记之中。

在和孔思敬在一起的时间里，发情期到来的时候，他也会以为孔思敬英挺无比，是此世界里他最想要的人。

一旦发情期之后，周遇又没了那种情绪，这让周遇感觉到茫然。

后来，孔思敬对他的感情越发淡薄，每个月发情期过来和他做爱都以为麻烦，就开始叮嘱他用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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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并没有不适应，他再也不用在发情期尝试着去吸引孔思敬，这让他轻松许多。

孔思敬应酬多，回到的时候，身上会带上其他味道。平时也就罢了，发情期的时候，那些味道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身上，他要十分非常努力才能让自己忽略掉那些味道。

太累了。

意识回归，周遇才听到手机铃声。

他坐直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

是妈妈打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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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几乎不用想都明白妈妈要说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才按了接听键。

刚一接通，臧倩就迫不及待道：“遇遇，你怎样不接电话？明白妈妈挂念死了知道吗？”

周遇没有多说甚么，低声道：“妈妈，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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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你方才怎样会接我的电话？是不是你那爸爸打电话给你，你千万别理他！”

臧倩声音呜咽，说：“他在外面借了高利贷，我真是要被他气死，他一定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才甘心！他还骂我，说你离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跟他说一声！我怎样跟他说甚么？他一年回家几次？他怎样不死在外面！——还借高利贷，遇遇，妈妈没办法了，那么一大笔资金，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还不起啊。你爸爸真不是个东西！他听到我哭，又骂我，让我找你，说你有资金！你是他的儿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周遇被气笑了，他感觉自己精力都因此恢复了几分，他盘起腿，握着手提电话道：“那妈妈呢，你要甚么？”

“遇遇，你告诉我，爸爸说的是真的吗？”臧倩问。

周遇没说话。

“你现在住在哪儿？我去找你。”臧倩说。

周遇挂了电话。

再没有多余的话可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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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挂断，手提电话就又震动起来，周遇想也不想接起来，说：“妈妈，我发情期到了，就此日放过我，可以吗？”

“……周遇？”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跟臧倩迥异的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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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男声。

周遇一怔，即刻拿开手机，确认了一眼来电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