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无情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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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成群结队的地狱黑乌军团出现在领头鸟的上空，队形已经变成了三支队伍并头前进的阵型，所有地狱黑乌军团在领头鸟的带领下，从林子上空俯冲急掠而来，丝毫没有减速在地面降落的意思。

我此时仿佛在成群结队的黑乌军团中感受到一股意志，那股意志比它们口中的尖牙更为锋利、更为坚硬、更加无坚不摧，那是一股有死无生的决绝、是放弃了生的希望后产生的巨大勇气、是对种族延续的伟大守护，这股气力必定能够摧枯拉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老痞这么一人铁骨铮铮的汉子，此时却是热泪盈眶，哽咽着小声叹息道：“当年我第一次上了战场，躲在战壕里根本不敢露头，当冲锋的号声响起时，我挣扎着扛着抢冲了出来，眼睁睁地盯着我的战友们、最照顾我的班长，一人个前赴后继的用身体挡住了敌人的子弹，当时我即便还不太懂怎么会，然而我却不再惧怕死亡，甚至以为能和这么多好兄弟们倒在冲锋的路上，无上光荣！后来我明白了，战争就是阵地和血肉的无情交换，冲在前面的兄弟们牺牲了自己，为了胜利，为后面的战友创造生的希望，只有向前！”

黑乌军团已经距离地面不足十米，丝毫没有减速的趋势，随着领头的地狱黑乌发出一声凄厉嘶哑的长叫声，速度再度暴涨，十米距离一瞬而至，成千上万只地狱黑乌，无一落队。

接下来的一分钟，是我和老痞甚至是师三爷永生难忘的一分钟，他们见到了比之前更为震撼的一幕，见识到了真正的无畏和守护。

领头的地狱黑乌率先一头扎在万人坑上，生生的用身体砸出一个小坑，接着是一只又一只，一人又一个黑乌小队，不知死亡的拼命用头往万人坑里面钻。

一时间空中弥漫着不断飞溅的血液、散落漫天的黑色羽毛、四处纷飞的泥土和随风飘荡的落叶，黑乌军团像是是没有感受到同伴的生命消逝一般，仍是奋力向地面前鸟开掘出的坑里扎去，如此壮观震撼的情境中却没有一丝杂乱的声音，甚至没有一只地狱黑乌因为疼痛而发出叫声，有的是一如既往的整齐的翅膀的扇动声。

一只早就死去的地狱黑乌忽然从坑中飞起，被后面的同伴砸下来时挤飞到了三人面前，我和老痞上前观察，这只从脖颈处已经被全部扭断，嘴巴里塞满了泥土，全身羽毛沾满了鲜血，有它自己的，也还有在它之前死去的同伴们的。

所谓陷阵之志，有死无生。这早就不应该把地狱黑乌们的举动称之为活动，而是应该称之为一场战役，一场只有牺牲，没有胜利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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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痞和师三爷此时心中早就忘记了害怕，除了对这支黑乌军团举动的震撼之外，更多的是敬畏，超出种族界限之外的平等敬畏！

这一分钟早就有一大半地狱黑乌死在万人坑中，而此时的万人坑早就被完全掘开，坑中填满了地狱黑乌的尸体，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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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短短的一分钟，对于众多人来说仅仅就是微不足道的短短时间，可是在这个地方却是完全不同的一分钟，它意味着有五千个英勇生命的死亡，意味着三个人的永生难忘，意味着地狱再现于人间。

而此时坑上的地狱黑乌军团陡然转变了策略，在即将到达地面时生生的调整了方向，贴着地面急速掠过以倾泻身上的惯性，而掠过的方向正是我等人。

我和老痞见况不妙，也不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画面中，急忙摊平了整个身子趴在地上，一旁的师三爷却是反应慢了一步，眼看着黑乌军团就到了跟前了，还没有趴在地上，这要是真和黑乌军团迎面撞上，短短几秒钟可能就会变成一堆骨头架子。

我转头向师三爷大喊：“快趴下！快趴下！”

而师三爷却像是魔怔了一样，两个胳膊还支撑着上半身立着头，一动也不动像是没听见我的话。情急之下，我顾不上黑乌军团已经快要到了身前，腿上发力将师三爷扑倒在地，用身子压住了他的头，紧接着用最快的速度把背包罩在了头上。

方才把这一切做完，黑乌军团早就掠到了三人上空，我死死的用背包护着头，即便甚么也看不到，但是耳朵里传来了强烈的嘶哑的叫声，还有轰隆隆的翅膀扇动声，就像是贴着头皮飞过一般。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分钟，黑乌军团完全把光线隔断，所过之处伸手不见五指，有些瞬间我甚至觉着自己已经被它们带到了地狱之中，以后就要面对永恒的黑暗。

渐渐的我又重新感受到了光亮，翅膀扇动的声音也小了起来，但是唯恐还有地狱黑乌没有飞过去，一时间不敢抬头，直到老痞从后面嚷道：“阿正，三爷，你们两个人起来吧，这帮怪鸟已经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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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把背包从头上拿了下来，从师三爷身上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地狱黑乌不出所料是早就走完了，万人坑中则是一片狼藉，羽毛、鲜血、尸体、白骨合在一起，场面非常混乱恐怖。

师三爷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刚才始终被我压在头上，此时呼吸有些不顺畅，一面喘气一面开口说道：“我们快走，这帮地狱黑乌在空中调整好方向后，会不久的再回到，我们在这之前一定要要离开！”

我和老痞闻言后，也不敢多做休息，这一次由我在前面领着路，老痞直接背起师三爷，一路小跑着动身离开。

三人都是一秒不停的奋力向前跑去，这一跑开也不管会不会被地狱黑乌发现，谁也不知疲倦，一口气跑开了十几分钟，离万人坑已经有了一段距离，觉着已经安全了，这才敢放缓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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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痞把师三爷放了下来，师三爷一下来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面色通红的大口喘气。我和老痞则是扶着树擦了擦头上的汗，就在此时，从万人坑传来一阵巨大而凄厉的悲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