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3章 嘴脸
苏瑾瑶一边听着吴桂花给她介绍，一面盯着布料。实在如同吴桂花说的那样，最好的布料不论从手感还是花色上来看，都是极好的。又看看中等的布料，反而觉得这种染色布虽然花色好看，但是颜色显得有些浮躁，还不如土布顺眼呢。
苏瑾瑶问道：“桂花姐，这布都是甚么价资金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呦，这价资金可也分好几种。单单是那最好的料子啊，就按照颜色、花色不同，又分四个价码。这样吧，你先看看，选好了哪块布，我再给你说价钱。”
苏瑾瑶点点头，不去考虑中档的染色布了，反而专心看起了土布。土布没有花纹，但颜色并不单一，光是红色就分正红，大红、桃红、梅红和粉红，蓝色也是有正蓝、湖蓝、水蓝、湛蓝和天蓝。不仅如此其他的颜色也都是有好几种区别的。虽然摸起来粗糙了点，但真的是厚实的布料，织法也很密实。
苏瑾瑶指着土布道：“这粉红的和这正蓝的怎样卖啊？对了，还有这麻灰色的。”
吴桂花道：“哦，粉红和正蓝的一个价，一尺布要二十二文；麻灰色的比较老气，买的人少二十文一尺。”
苏瑾瑶又问：“我姐姐比我高一点，做一身衣裙要多少布？我弟弟比我矮点，到我耳垂那么高吧。你都帮着算算。还有我爹，我爹腿不好，平时都是坐在炕上的，我也不明白他到底有多高，理当是正常男人的身高吧。然而我们家人都很瘦的。”
吴桂花回身到柜台那边拿了个算盘，“噼噼啪啪”的拨拉一通，紧接着算道：“你姐姐做衣裳，怎样也要十尺布了，就是刚才你看的那样式的，少打好几个裙褶一尺布就省下了，但再少了恐怕就不好看了。你弟弟嘛，要是做长衫最少也要八尺布，要么就是买九尺，毕竟孩子长个子很快，做大一点的，明年还能穿的嘛。要是做长裤和褂子就省了，买七尺布足足的，肯定不会小，能穿两年呢。你爸爸的身量要是做长裤和褂子得十一尺，我说你就别考虑做长衫了，他整天在炕上坐着也不方便啊。”
苏瑾瑶想了想道：“桂花姐说的对，那就给我爹按长裤和褂子做吧。我弟弟要上山，也做长裤和褂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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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白了。”说完了尺寸，吴桂花又算道：“粉红的和正蓝的布料都是二十二文一尺，一共买十七尺是三百七十四文；麻灰色的是二十文一尺，十一尺是二百二十文。一共嘛，是五百九十四文。要是你现在就买，你给五百九十文就行了。我现在就给你扯布，再送你三尺白布做里衬，领子、袖口加衬的话，就都够了。这可已经最便宜了，你可别再跟我讲价钱了。”
五百九十文！听吴桂花算好了报完了价资金，苏瑾瑶愣了一下，摸摸身上的包袱，有些踌躇了。
苏瑾瑶可不是舍不得花此钱给家人买衣服，只是她答应苏菲儿，赚了钱都交给爹的。此日也实在是赚了些资金，可她一下子就这样自行分配出去一大半，真的好吗？
见苏瑾瑶不吭声了，只摸着包袱犹豫，吴桂花多多少少是明白些穷人家的心思的。笑了笑，又伸手拉拉苏瑾瑶的胳膊道：“小姑娘，别这么闷闷不乐的，桂花姐明白，你是兜里的资金不够吧？我听见你给姐姐、弟弟和你爹都算计着买布料了，单单就是没算你自己的。你这么好的孩子，你家可是有福气了。此日不买也没事，反正又不是过年过节的，也不一定要穿新衣裳。等你有资金了，再来买呗。桂花姐可不会笑话你的。”
听吴桂花这么一说，苏瑾瑶的心里发哽，有几分的酸楚。是啊，还是她赚得钱太少了，要是再多点资金，想要买甚么都好了，何必这样算计着。
“那桂花姐，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我下次再买吧。”苏瑾瑶涩涩的一笑，回身准备往外走了。
还没迈过门槛，吴桂花又陡然想起了甚么，叫住苏瑾瑶道：“小姑娘，我想起来了，我这儿倒是还有点剩余的布头料子。大块的也够剪裁单件的褂子和裤子了。要不我找出来你挑几块？我再给你算便宜点，估计着买一套衣服的价资金，也就是原来的一半。”
“行，那就有劳桂花姐了。”苏瑾瑶心中一喜，转身又回到了。
买布头做衣服这是穷人家一贯的做法，难得的是能买到颜色统一的做褂子和裤子的，于是大多数都是要拼色的。不过就好在价格便宜，真的只要一半左右的价钱，就能做一件衣服了。
再说，连捡东西、卖二手货的事情她苏瑾瑶都干了，还在乎买布头料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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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走回到，吴桂花也去了柜台后面，一面念叨着：“这几块布头料子还挺不错的呢，做大人的衣服不够，做小孩的可是没问题。你弟弟的身材好选，你姐姐的嘛，选两块料子拼一下，也挺好的。就是你爹的料子得好好计算一下了。”
说着，吴桂花就已经把一人大竹簸萁从柜台下面拿出来，放在柜台上面道：“看看吧，颜色、花式都还行，有的是客人买了正匹的料子，布头露在外面颜色稍微差一点，就剪去了。其实洗洗一样的好。”
“嗯，是挺好的。”苏瑾瑶看了一眼，就看中了里面的几块布料。拣出来抖落开一看，尺幅可是还不小呢。
苏瑾瑶问：“桂花姐，你能帮我量一下吗？再计算计算，这两块布料够哪个做衣裳的？”
“嗯，我量量看。”吴桂花又拿出一把尺子，把那几块布料逐一量了一下。够做衣裳的放在一面，不够的又放在另一面，紧接着对苏瑾瑶道；“这块蓝色的尺寸最大，能给你爹做一条长裤，或是给你弟弟做个褂子了。这块紫色的料子很好，可惜少了两尺，做裙子、做褂子都不够啊。这块墨绿色的尺寸也很足，能给你爹做件外褂，可是你得找手艺好的师傅剪裁，不然一剪刀下去裁偏了，料子可就不够了。”
苏瑾瑶暗自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又找出几块能和这几块料子颜色相搭配的，可以做成长裤或褂子的，然后问吴桂花道：“桂花姐，这几块料子我都要了，你给我算算，得多少钱。”
“嗯，我算算看啊。价资金还都不一样呢。”吴桂花一边摆弄着布料，一面计算道；“这两块料子小了点，但是颜色、花式可都是最好的。可本钱我早就卖出来了，现在也不求赚多少资金，算在一起也不量尺寸了，你就给一百二十文吧。这三块大幅的都是土布的料子，你给我一百文也就行了。这块最大的，布料也还不错，就是颜色褪了点，是布匹最前面的一块。小姑娘不瞒你说，褪色的布是最不好卖的，比不显眼的地方有个窟窿还为难，你给我四十五文吧。”
吴桂花说完，又从簸萁里面拎出一块布，对苏瑾瑶道：“这块布小了点，但是给女装加个领边、袖边、裙边的都够用，就送给你吧。”
这几块布料本来就是苏瑾瑶计算好的，行给苏菲儿、小城儿和苏显贵各做一身混色的衣服了。其实衣服和裤子不是一人颜色的也不奇怪，就算是在现代，谁还能整天都穿套装呢。只要颜色搭配的合理，那就是好看。
苏瑾瑶笑道：“行，谢谢桂花姐了。以后我再买布料做衣裳，一定还来你这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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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桂花一面给苏瑾瑶把布料包起来，一面道：“那可说好了，你要常来啊。小姑娘你盯着精灵，心眼也好，下次来，给自己挑一身衣裳吧。年纪轻轻的，可别总是亏了自己。”
苏瑾瑶从自己的包袱里数出二百六十五文资金递给了吴桂花，从她手里接过包好的布料，又随口问了一句：“桂花姐，你这里能按照画好的图样做衣裳吗？”
“能啊。不过，按照客人带来的图样做，那价钱可又得贵着一点了。由于不是平时剪裁惯了的样式，难免手怯，得费心思好好的琢磨琢磨。不然，给客人把好好的料子剪裁错了，可就得赔的。”
苏瑾瑶听了点点头，紧接着道：“那要是样式不变，颜色搭配上有改变呢？”
“那也不是普通手工的价资金了。此得看客人要甚么样的花式了。这手工啊，都是看着样式来定价资金的。”说到这儿，吴桂花问苏瑾瑶道：“小姑娘，你要定做新样式的衣裳？”
苏瑾瑶摇摇头道：“哦，不是。我这不是买的杂色的料子嘛。给我姐姐做衣裙也得计算着，拼色做。我怕不懂，没法和人家说心领神会。”
“嗯，没事，不懂的你就问我，我一准给你说的明明白白的。”吴桂花这人真心还不错，这样做生意的人，也肯定不会赔钱就是了。
苏瑾瑶又谢过了，便带着这几块料子出门了。出了门往对面一看，就见王叔已经收了旱烟袋，正站在马车边上往这边张望。
苏瑾瑶暗自算了一下，自己从进了这成衣铺开始，又是问价钱，又是挑布头，这么一通下来可真是不少时间了。只怕是约定的时间都过了，这赶车的王叔着急了吧。
苏瑾瑶赶紧往回跑，眼盯着到了马车边上，却发现没见着大陈回到。还就只是王叔一人人站那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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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见苏瑾瑶回到了，也没有催促或是不喜的意思，只是点点头道：“回来啦？买着了？”
“嗯，只买了几块布头料，能给我姐姐和弟弟做杂色的衣裳就行了。家里穷，买不起成套的。”苏瑾瑶说着，又随着王叔的眼神方向看看，就问道：“时辰到了吧？那大陈怎么还没回到？”
“是啊，可是时候不短了，也不明白他的鸡卖的怎样样了。我直接就走吧，毕竟是乡里乡亲的，又是这个时候了，把他扔下他也不好雇车回去了。可是不走吧，又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王叔说完，也真是一脸焦急的模样，显得很是举棋不定。
苏瑾瑶看了看天色道：“时辰到了咱们就回吧。当时说好了就等半个时辰的，现在肯定都过了半个时辰不止了，眼盯着天色都晚了，咱们也算是守信用了啊。”
“也对，算了走吧。兴许大陈那笼鸡找到个大买主，把鸡都卖了，他就轻手利脚的能自己走回去了。不坐车，不是还省下三文钱嘛。”王叔一面说着，一边摇摇头。
苏瑾瑶接口道：“要是这样的话，他可真是太不厚道了。我们在这个地方等着他，可他不声不响的就走了？怎样都得回到告诉一声啊。”
“唉，没事，我们赶车的，常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以后啊，到了时辰就走，谁也不等了。”王叔说完，跳上了马车，把鞭子捡起来一甩。
“啪”的一声，马车就动了起来。
可又是马车方才要跑起来的功夫，后面又传来大陈的嗓门：“王叔、王叔，可等等我吧。我……我跟着车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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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和王叔闻声一起回头，就看到集市方向那条街上，大陈拖着个鸡笼一挪一挪的往回走。而他光拖着鸡笼还不算，手臂上还挂着个篮子，正是苏瑾瑶装蘑菇的那只篮子。
王叔愣了愣，赶着车调个头，迎着大陈走了几步，来到大陈旁边停下问：“咋又拎回到了，不好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陈这才把鸡笼放下，喘了口气道：“只卖了四只，也真是不好卖。”说完，大陈竟然还瞪了苏瑾瑶一眼。
苏瑾瑶被瞪的莫名其妙，继而一想就心领神会了，估计是大陈没有本事把鸡卖完，还以为是自己先去卖鸡，让想买鸡的人都买过了，他在去自然就不好卖了。
或许这样的原因也有，但苏瑾瑶可还是以为，要是换成是她的话，这一笼子鸡也不是问题。
听到大陈说不好卖，王叔的脸色不好看了。用鞭子指着放在地板上的鸡笼子道：“大陈啊，当初说好了等你半个时辰，是让你把鸡卖完了回来坐车的。可是如今这一笼子鸡也没卖出去多少，你让我怎么拉你呢。”
“王叔，你看看就算是行行好吧。我也累得够呛了，这鸡也卖不掉，我还正上火呢。你要是再不拉我回去，我可咋办呢？”大陈说着，把挎在胳膊上的篮子往苏瑾瑶的面前一递，开口说道：“就卖了二斤蘑菇，还是贱卖的。五文钱一斤，我还赔了两文钱。蘑菇给你，给我退资金吧。”
“啥？”苏瑾瑶差点被大陈给气乐了。冷笑着问大陈道：“大陈哥，我可是没听错吧，你这买走的东西还要退回到？食物售出，概不退换。”
“凭甚么不退啊。”大陈也急了，瞪起眸子看着苏瑾瑶，狠狠的道：“我这笼子鸡没卖掉，还不是因为你不让我去集市上，非得在这等着你卖完了我才能去卖，该买的都买过了，我还能卖给谁去呀。我好心帮你卖蘑菇吧，现在卖掉二斤赔了两文资金我都不计较了，你就给我退剩下的三斤蘑菇资金，一共是十八文。快点退资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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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不退呢？”苏瑾瑶冷笑着，接过篮子，然后道：“篮子是我的，我还没跟你算资金呢。现在你回到了，篮子还给我，蘑菇还是你的。”
“什么？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不讲理。”大陈干脆吼了起来，朝着苏瑾瑶一人劲儿的瞪眸子。
苏瑾瑶自然是不怕他的，从车上霍然起身身来，两手抱肩冷冷的盯着大陈。如果大陈敢动动手指头，她就让他真心的好看。
王叔道：“大陈啊，你的鸡没卖掉，和人家小姑娘发个甚么脾气呢。我也不是不让你上车，可是你这鸡，实在是太臭了啊。”
倒是也应该说此大陈命好，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赶车的王叔就用鞭子把两个人隔开了。
“我有啥办法？我就是要坐车。”大陈竟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来。
现在连王叔也没有办法了。毕竟他们还是一人村儿的，拉也不是，不拉还不是。
苏瑾瑶本来早就打算着出手了，这个大陈不仅仅是不厚道，还敢和自己瞪眼睛，那就真心没有饶过的意思了。
可是盯着那一笼子鸡，苏瑾瑶眼珠一转，怒意又转为了笑脸，问道：“大陈哥，我又没得罪你，你和我吵个甚么劲儿呢。何况，我不仅没得罪你，我还能帮你把剩下的鸡都卖光。”
“啥？你还能把这些鸡都卖了？”大陈刚才还梗着个脖子，猛力的瞪着苏瑾瑶。如今一听苏瑾瑶说能够帮他卖鸡，顿时又软了下来。换上一副嘴脸道：“好妹子，刚才是我不对，我没本事卖鸡怕我婆娘回家收拾我。要是你还有办法，就教教我吧，算是大陈哥对不起你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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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见大陈这副嘴脸，真心是恶心的要命，恨不得一脚把他踢飞出去。可是她向来也不和钱过不去。只能耐下性子，不去看大陈的嘴脸，而是看着地上的那笼鸡，说道：“现在天色也晚了，去集市上卖肯定是不行了。你这笼鸡，就卖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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