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李氏假装生气地不要，执意将银票给二妮儿应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恼火。
“阿娘，你不用替我担心，书册我已经誊录完了。”宋柠栀指着桌子上的一摞书稿开口说道，“一共124份。”“写……完了？二妮儿这么厉害，一人入夜后就抄了这么多啊。”李氏一怔，转而喜欢，两手微微地抚摸着书稿，就像抚摸着珍宝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就说二妮儿是神殿点化之人，有福气啊！
宋柠栀突然想起来她昨天试验品的那些肥皂，对着李氏说道，“娘，我有一点自己做的礼物送给你，形状不太好看，你拿去试一下，看看好不好用。”
“二妮儿会自己做东西了？阿娘好高兴！”李氏碰到了二妮儿，喜悦地一人翌日清晨都合不拢嘴。
“肥皂，洗衣服、洗手、洗脸都行。形状不太好看，你拿去用，也行分给大家用。”宋柠栀把昨天做好的那些肥皂包成一包，递给李氏。
“这叫肥皂？盯着白花花，还挺好看。”怎么看，怎么以为很稀奇。
宋柠栀微微颔首，开口道，“嗯，是的。你拿去试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二妮儿，你好了吗？”官哥儿拉着刚转好衣服的穆北渊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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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北渊一路上被拖着往屋里走，脸色黑的像煤球似的，一双淬了火的眼珠子仿佛下一刻就能灭了他一样。
宋柠栀看了穆北渊一眼，有些为难地开口道，“还没吃饭呢。”
“吃甚么饭啊，先办完事儿再吃吧。”官哥儿恼火地说道，“你还在拖延时间？交不出书稿，那就赶紧拿银子出来。”
他也懒得跟她演戏了，冷下脸来开口说道。
“官哥，我敬你是我哥，所以对你礼让三分，你这话是好几个意思？莫不是认定了我交不出书稿，所以故意讹我银子的？”宋柠栀道。
官哥儿看白痴一样盯着她，冷冷地开口说道，“昨日是你自己说可以完成的，我可没逼你。”
“呵呵，那就真让你失望了，书稿我誊录完了，”宋柠栀把书稿包的那包袱递给穆北渊，继续跟官哥儿说道，“然而不是给你的，一起去镇上吧。”
“哼！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甚么花样。”官哥儿抬脚往外走去。
穆北渊还在生闷气呢，就感觉肩膀一沉，转头发现宋柠栀收回拍他肩头的手，神秘兮兮的勾了勾食指，另一只手抚摸着桌子上的另一人包裹。
瞬间大清早的怒火悄然散去，顺着宋柠栀的的手指，将目光锁定在她手中的包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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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皂？”穆北渊开口道。
宋柠栀即刻展开灿烂的笑容，点头如捣蒜般开心的说道，“嗯嗯嗯！”
手伸进去随意拿了一块儿出来，献宝似的递给他看。
印着梅花图案的肥皂，搭着上等的宣纸，四四方方的，还用蜡油做了密封处理，经过她的修饰整体显得特别高档。
“不错。这要放在原野方，怎样地也能卖到二两银子一块儿。”穆北渊称赞道。
站在一面儿的李氏吃惊地嘴里都可以塞下俩金蛋了，“二两银子一人啊，我的天啊，这么贵啊！”
“阿娘，刚刚给您的那些就是做剩下的，你不会嫌弃吧。”宋柠栀忘了身旁还有个便宜娘亲在了。
李氏抚摸着她手里的肥皂，简直都想递给二妮儿，让她便宜点也都卖的才好呢，“怎么会，阿娘开心还来不及呢，这么贵的东西，自然要换成银子才好了啊，阿娘可舍不得用这么贵的嘞。”
“阿娘，你放心用，若是行卖的出去，赶明儿我教你做。”宋柠栀开口道。
李氏惊喜的微微颔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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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娘，我们先走了哦。”宋柠栀对着李氏甜甜的笑了一下。
“嗯，早去早回。”越看二妮儿越喜悦的李氏，早就心花怒放想拿着肥皂去试验了，抬脚先一步动身离开屋子。
穆北渊伸手把肥皂递给宋柠栀，“包袱给我，我帮你拿。”
“那块儿，是我第一个成品，送给你用，以后等我做了其它香皂，再送你更好的。”不明白从甚么时候起，穆北渊成了宋柠栀心中最信任的人，也想把最好的东西跟她一起分享。
穆北渊摸着手中的肥皂，总以为有一股甜甜的味道，顺着鼻腔钻到心田，暖了他的凉生。
“傻站着想什么呢，走啦。”宋柠栀莞尔一笑。
……
一行三人在树林里窜行了一人多时辰，才来到了镇上。
宋柠栀辞别了二人，独自穿行在古色古香的街道上，欣赏着真正的古镇生活。
清早的街道上的行人，有匆匆上班的，也有随意散步的，但很少有马车经过，更没有早高峰的疯狂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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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不急不缓地步子，宋柠栀深深吸了一口气，
古代的空气，湿润中透着点点甜味，微风拂面，令人神清气爽，好不惬意，背着包袱的宋柠栀，打听着市肆（古人杂货铺叫市肆）的方向走去。
顺着街市，宋柠栀一路打听了好好几个人才找到杂货铺，铺子从街这头到那头整齐划一，每个两尺就有一人火红的灯笼上用墨汁写着大大的“顾氏市肆”字样，看起来特别气派。
宋柠栀怀抱着肥皂犹豫了一会儿走上前来，
柜台后面出了一个伙计来，客气的说道，“姑娘想买点啥，小店保证是这个镇上品类最齐全的市肆了。”
宋柠栀难为情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小二哥，你们这里收东西吗？”
伙计端详了她一番，点了点头，“收，收肯定是收的，但是不收赃物，小姑娘你的东西来路没问题吧？”
“我自己做的，市面上还没有卖的。”宋柠栀自信地开口说道。
伙计半信半疑的眉头一挑，恰如其分地开口说道，“姑娘倒是自信的很。”
可宋柠栀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许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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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柠栀不在意这些，伸手掏出一块儿肥皂递了过去，“小二哥，你帮忙掌掌眼。”
她还是很自信的，这些肥皂，此时代很可能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伙计盯着精巧的包装，隔着宣纸感受着里面东西的触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姑娘这是何物？”
“肥皂。用来净面、洗手等，甚至洗衣服用它洗也很好洗的。”宋柠栀回道。
“姑娘请屋里坐，稍等一会儿，我把掌柜的请来，您这东西，恕在下鄙陋，实在第一次见。”伙计恭敬地将宋柠栀迎了进来，态度更谦卑了。
宋柠栀一个人坐在茶桌前松了一口气，好紧张啊，刚刚可是她来古代第一次独自跟人谈生意呢。
四下没人，宋柠栀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伙计不久就带出来一人衣着长衫的中年男子，地中海发顶，身体也有些发福，一出来就端详了一番宋柠栀。
宋柠栀也端详着他，四目相对，宋柠栀也不退缩，礼貌地微笑着点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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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看着落落大方的宋柠栀倒是有些意外，小丫头看起来弱弱的，但气场很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掌柜的很欣赏她的气场，微微颔首笑着开口说道，“姑娘的……肥皂，在下也是第一次见，可否……”
“当然，我赠与您一块儿，您随意找件最脏的衣服试一下。”不等他说完，宋柠栀恰如其分的打断他的话开口说道。
按理说不应该打断人家说话，但等他开口要试验品，还不如自己给，让人心里痛快不是。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在下洗手即可。”掌柜的回道，一招手，让伙计取来一盆清水来。
宋柠栀摆了摆手，开口道，“不！去挑见最脏的衣服来试试。我对我的东西很有信心，掌柜的！”
“好！”掌柜的只在京城族里发现过族里嫡系小姐的随身丫鬟洗衣服的时候，也用过皂角球，不知道是不是这种东西，但看小姑娘那种自信的神情，让人莫名地想去信任她。
伙计微微颔首，伸手将肥皂扔到水里，连包装都没拆！
时间不长，伙计便取来了一件有点馊味的衣服，在掌柜耳边低语了两句，掌柜朝宋柠栀笑了笑，抬手示意开始实验吧。
“你在干甚么？”宋柠栀瞪大了眼睛，赶紧从水里捞出肥皂，退去包装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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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洗衣服啊。”被训斥的伙计，眨巴了一下眸子，迷茫地看着宋柠栀。
宋柠栀扶额，竟不知古人如此洗衣服，想想那天阿娘貌似也是先把草木灰泡开再放衣服的，开口道，“抱歉，你先将衣服浸泡在水中。”
伙计看了眼掌柜的，低头乖乖地将衣服浸泡到水里。
宋柠栀趁机取了茶桌子上的抹布，垫在肥皂上，放在洗衣盆旁边开口道，“待衣服浸湿，用肥皂将衣服涂抹一遍，一面涂抹，一面揉搓即可。一块儿肥皂，行反复使用很多次。”
宋柠栀说着，用旁边干净的水清洗了一下手，“洗完之后再用清水漂洗，将肥皂泡沫漂洗干净即可。”
“掌柜的，你过来看，这东西就抹那么一层上去，轻轻一撮，衣服就干净了，看着水的颜色，掌柜的。”伙计惊喜地大呼小叫的，一面揉搓着衣服，一边称赞着，俨然一副孩童的样子。
满意的点了点头，掌柜笑道：“妙哉，妙哉！姑娘好手艺，在下看眼了。”
说完看了一眼在伙计，摇了摇头，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姑娘好本事，能做出如此宝贝，在下佩服，佩服啊！”掌柜的露出的笑容跟方才的礼貌全部不是一回事儿。
指了指她放在茶桌子上的包袱，开口道，“里面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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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柠栀一喜，点了点头，“嗯。”伸手将包袱摊开，露出里面的肥皂来。
“姑娘的东西在下全要了，”掌柜的面色简直喜上眉梢，“二两银子一块儿，怎么样！”
其实掌柜的是留有余地的，这要放在京城，足以四五辆银子一块儿，甚至还能更高。
“可以！”宋柠栀依旧礼貌地笑着，“这次一共带来二十三块儿，一块赠与老板，一共给我结算而是二块即可。”
“好！姑娘稍等，在下令人去取银两过来。”掌柜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道精光被宋柠栀捕捉到了，生意人，总都会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宋柠栀表面不为所动，开口道，
“且慢，听小女说完，二两银子出货不难，但……掌柜的若是赚得盆满钵满，可否拿出一部分赈济穷苦之人，我行长期供货。”
掌柜的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问题，在宋柠栀眼中想的就是掌柜的在踌躇要我死还是绑票呢。
“掌柜的不会在考虑夺我配方吧？”宋柠栀半开玩笑的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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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会。”掌柜的心也是一惊，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这一点都能不由得想到，倒是不简单。
宋柠栀假装无害地微微一笑，“那就好！看起来掌柜的也是做大事儿的人，也不会做杀鸡取卵之事儿。”
心里却想的是：大哥，你杀我？你杀的了我吗？下毒，我百毒不侵；你砍我，我瞬间消失，你有啥招？要是美男计色诱我，我到要考虑一下，嘿嘿……
“一言为定！在下若是赚得了银子，必定拿出一成利润，以姑娘名义赈济灾民。！”掌柜的心里清楚地很，若是她还价，就冲这效果，三两银子自己也是一定要买下的，但她没有还价，这份情分他领了。
宋柠栀摇了摇头，开口道“不必！你自己名义就好！重点是要做到就行。”
掌柜的一怔，“姑娘胸襟在下佩服！”
“若是掌柜的卖的好，下次我再送来一点别的款式的，还有特殊功效的，养颜的、去污的、滋养的、带香味的等。”宋柠栀掰扯这手指头数着种类。
“那静候姑娘佳音。”掌柜的本就很惊喜了，见她一口气又说了那么多，不得不高看她一眼。
宋柠栀依旧看起来很自信地微微颔首。
此时伙计早就取来四十四两银子放在宋柠栀手上，恭敬地开口道，“姑娘请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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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啦。”宋柠栀顽皮地一笑，将银子一股脑儿地倒进荷包里，挥了招手，“下次再会，小女告辞。”
掌柜的见她招手，甚至差异，不应该是弯腰行礼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转头一想，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聪慧的姑娘也更顽劣些，倒是可爱的紧。
弓腰行礼道，“姑娘慢走。”
宋柠栀转头见掌柜的弯腰行礼，头上划过三条黑线，呃……又忘了自己在古代了，算了，先开溜吧。
反正他也不会跟我一人小姑娘一般见识。
待宋柠栀的身影消失不见，伙计摸着方才用过的肥皂，开口道，“掌柜的，这个可是好东西啊，我们为何不直接夺过方子，这样……”
“不可！那小丫头，精着呢，万一给你的错误方子，得不偿失啊！再说，你也听到了，她脑子里记得方子多得是，她若不心甘情愿给你，怕是你连想都想不到哦！”掌柜的嘴角扬起的诡异弧度。
“在下愚钝了。”伙计诚恳地回复道，心里也是以为那姑娘简直太神了，活着实在比死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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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品瞅着也不错！若是能跟她长期合作，应该不会吃亏的。”
掌柜的盯着宋柠栀消失的方向，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走过许多弯路，办过众多错事儿，他愿意相信她一次。
掌柜的没不由得想到的是由于这次的信任，会给他以后带来多大的利润，乃至名留青史。
很久以后，肥皂早就成为家家必备品，人们都习惯性叫他顾皂……顾氏肥皂的简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柠栀转身出了市肆，独自走了两条街，发现没人跟踪她，
便兴致昂扬地逛起街来……
古代的长空好蓝，空气好新鲜，好想去外面的时间看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跟宋柠栀的开心畅快相比，俩人之间的气氛可谓是冰点温度，一触即发的危机随时潜伏在二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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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各自心中藏着心思，一路相对无言，急匆匆地走到书肆。
书肆伙计迎着笑脸走了出来，“宋家哥儿来了？昨日领回去的书，今儿就拿回来？这是抄了几份啊？”
“一百二十四份。”穆北渊开口道。
“呦！这位小哥盯着面生，怎么称呼啊，来里面请，我们要先看看你写的怎么样。”伙计热情地招呼着。
“嗯。”穆北渊微微颔首，抬腿迈入屋里。
一旁站着的官哥儿傻愣愣地站在一旁，本以为行讽刺此黑脸的男人，做梦都没想到他竟然一人入夜后抄录了一百多份。
转念一想，一百多份，也不错啊，反正最终这些银子都要装进奶的腰包里，
到时候，自己再想点办法，从奶那儿撬些银子出来，再容易可了！
这么一想，官哥儿的面上瞬间就好了起来。
穆北渊打开宋柠栀包裹好的包袱，一本本仔细装订成册的书籍呈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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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仔细看着书册书写的字迹，简直不要太标准的隶书，一下子俘获了伙计的好感。
连连称赞道，“好！好字啊！先生写的一手好字啊！”
穆北渊不语，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静候伙计查阅，全然不顾伙计到底说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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