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便是阿绣向宋二才跟常氏所说的本家姓氏。
如今方家家破人亡，生意早已经不做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商行那边的人脉都行用，这个不碍事。
阿绣将纸条递过去，宋二才扫了眼那一行小字，心中吃惊。
“你读过书？”
纸条上的簪花小楷写得四平八稳，虽说没有风骨也无娟秀之气，但对于一人八九岁的小姑娘来说早就十分不错了。
当初还是富家小姐时，阿绣五岁便由女先生启蒙了。虽说只学了两年，可在那长长的梦境里她好似已经经历过短暂的一生，不光识字能力，针法跟绣功，以及脑子里所留下的那些见闻记忆，全都深入脑海，整个人已经不同了。
阿绣点头：“当初跟着娘亲打理绣房，识字记账都是难免的，虽认得不全，一点简单字没有问题。”
都要上镇做生意了，铺子里有人识字是一定要的，虽说常氏也识得好几个字，可她没碰过笔，记账之类根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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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阿绣需要将自己识字的能力展示出来。
宋二才拿着那纸条笑了笑，内心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姑娘一步步扩展他的认知，当初的方家太太是有多愚昧，才会将她当丫鬟一样卖了出来。
“纸条我先收好，到时月底你们也收拾一下东西，准备上镇。”
“二郎，添哥儿呢？”
常氏蹙眉问道，她们都走了，儿子怎么办。
“添儿也跟我们一起去。商行那边要是能赊账，就有余资金送他去镇上的学馆。”
常氏一听，立即笑开了眼。
要是镇上的生意发展不错，之后他们都行不回到了，省得在家绣个花还偷偷摸摸。
“对了爹，你上次说收我们绣品的那家大布庄是叫万兴绸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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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是县里最大的绸锻铺子，上次过去，掌柜的还问能不能长期供货，上次的四张帕子跟三个荷包，他还多加了五百个资金。”
首次出售绣品的时候宋二才就有自己的考虑，如果县里最大的绸庄看得上他带过去的绣品，还能开出不错的价格，那么不管是开铺子还是绣坊都不会亏。
“爹，那万兴绸庄的东家是不是姓曹？”
宋二才一愣，回道：“这两次过去我只跟一位姓刘的掌柜接洽，并未见过东家。”
阿绣垂头默了默，平阳最大的布庄、万兴、应该就是那位没错了。
想到梦境中的一些事情，阿绣说道：“要是他想我们长期供货，也不是不行……”
“我想，目前我们条件有限，以后绣坊出产的东西肯定需要合作伙伴跟销售渠道，但前提是他们有能力将东西外销。”
这个地方可以开绣坊，行建桑园养蚕织布，但并不是销售主场。
阿绣有自己的考虑，等宋添科考出了这个小镇，她也会带着生意一起动身离开。
“外销！你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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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才坐在常氏给他让的位置上，好奇盯着小姑娘看。
他现在是真的好奇，要是说阿绣从小跟着亲娘做事，知道开铺跟拿货的事情，他还能理解，可外面的那些事，她连县城都没有出过就能了解，还有了生意方向？
宋二才蹙眉，料想不到。
“也没有什么想法了。只是不由得想到江南本家那边都是将绣品销往各处富贾之地跟京城那边，便有了这方面的想法。”
阿绣早就看出宋二才对自己有所怀疑，要出口的那些计划又咽了回去。
是她表现得太过于急燥了，其实所有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宋二才点头，小姑娘心挺大的，还没有开始就想跟江南本家那边抢生意了。
不过提到绣坊，他倒想起了一些事情。
“对了，之前我听人提到，说何家江南主族那边也收了几十家绣坊，我不明白是谁家的绣坊，据说现在手里正缺人，从府城那边调了几个大管事过去。阿绣，你说会不会是你本族那边出了事？”
又是绣坊又是江南，宋二才总感觉跟阿绣本家主族那边有关，可信息太少了，他连绣坊是谁家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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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何家，阿绣放在桌下的手就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笑着道：“听说江南一带绣坊繁多，是谁家的也没个定数。”
“也是，不提此了。等你们将手上的东西收了尾，到时四娘拿到镇上来便好。”
阿绣点头，见常氏准备出去打水了，压了压声道：“爹，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注意。”
“嗯？”
“要是有人问起这些针法来自何处，你不要提祖传，也不要说关于我的事情，就说是外地回乡的绣娘想挣几个钱花。”
眼前的小姑娘说得很郑重，宋二才应道：“心领神会了。”
送走阿绣，常氏叹了口气对丈夫道：“我看她心里还在怨本家那边呢。”
亲娘过逝了不说，还被主母给卖了，换着是她肯定也不想再跟本家那边有什么瓜葛了。
常氏说着，心中又是一阵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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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才闷头坐在那里没有答话，他感觉阿绣最后的叮嘱并没有那么简单，可不简单的地方在何处，他想不明白。
隔壁，阿绣回到去置于绣篮，正准备出去打水，被宋添拉了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坐会。”
宋添说着已经拉门出去了。
阿绣有些懵，怔了怔才想到他是要去灶房打水呢。
果不其然，宋添没多会就返回来了，手里端着一大盆热水。
“今天怎样想起伺候起我来了？”
阿绣接过木盆放好，笑着打趣他。
“甚么叫伺候啊，见你成天忙成那样，帮个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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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添最不喜欢伺候这两个字了，他又不是少爷，她也不是丫鬟，伺候什么啊。
阿绣笑，也不跟他纠结，不由得想到方才聊的那些事，开口说了说。
“添哥，不出意外下个月你就能上镇读书了。”
努力这么久总算有了结果，宋添盯着她，陡然就想起她曾经跟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我会送你上镇读书。”
那时他没当一回事，没不由得想到三个月之后便实现了。
月底，常氏带着做好的绣品上镇。
宋二才要进城向东家交账，刚好走一趟。
还是那家万兴绸庄，只不过这次宋二才被请到了二楼。
“宋掌柜，你稍坐一会，我们东家不久就过来了。”
小伙计给宋二才上了顶好的毛尖，躬身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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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才在雅座里等了大概一刻钟，楼下传来马车的嗓门，不多会，蓝袍锦衣的须发老者带着刘掌柜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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