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一双泛红的眼睛看得王氏心疼，她心一横，抱着正打算过去，不想院门被推开，在私塾的三个男娃回到了。
今天宋二才在家，半晌午有好吃的，翌日清晨出门前各房都叮嘱了儿子，中午辛苦点，回来吃餐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宋康进门就闻到肉香，吸了下鼻涕直往灶房里奔。
“大姐，半晌午做什么好吃的呢？”
宋康来到灶台前，做势就要去掀锅盖。
宋青死劲拍了下他的手道：“馋不死你，赶紧去洗手吧，要开饭了。”
有好吃的，宋康被打了也不计较，还嘿嘿一笑，挽起衣袖正准备打水，突然看见旁边放着一只泛油星的碗。
“这是啥。”
宋康端起来一看，口水就出来了，这是装过肉汤的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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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偷吃。”
宋康立即就火了，可转念一想，吵架没用，因此乎便端着那碗道：“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你急什么急，马上就要开饭了啊。”宋青双眼一横，还不要脸地开口说道：“你不要张嘴乱说，谁偷吃啊，我只是尝一尝咸淡。”
“骗鬼啊。”宋康才不信，见宋青不给肉气得团团转，又好巧不巧的在柴禾堆里发现了一小截咬干净的骨头。
“还说没有偷吃？我不管，我也要……”
宋康找到了证据，直接就撒起泼来。
此时正炒菜的周氏听着厌烦，拉着一张脸嫌弃道：“好歹也是个书生了，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跟你大哥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周氏的话方才落下，撒泼的康哥儿还没说甚么，早就来到灶房门口的王氏冷了脸，放下女儿就去将宋康拎了出来。
“你说你，咋就那么馋呢？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娃娃，没到饭点就想偷吃，家里是苛刻你了还是饿着你了？要点脸吧！怎么说你大哥也在镇上的学馆进学，你此当弟弟的怎好意思给他丢脸呢？”
“没出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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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拎着儿子的耳朵一通指桑骂槐，可康哥儿根本听不懂，嘴里哇哇哭着，还一人劲地反驳。
“我没有偷吃，是大姐，是她们……”
灶房大门处都乱着一团了，在后院干活的阿绣跟常氏走了过来，看见这情况一阵无语。
周氏母女被暗骂了一通，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就像是开了染房，可王氏明面上是在教训自己儿子，她们想说点什么都没有由头。
常氏走过去将康哥儿解救出来，这娃娃哭得全村的人都听见了。还有小妞儿，看见哥哥哭她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三家的，都是孩子呢。”
常氏劝慰着，将小妞儿先抱了起来。
王氏眼睛也红了，刚刚那事，打在儿身疼在她心。
灶房大门处围了一圈人，等宋老爷子带着三儿子归家，便看见哭的哭闹的闹，还有一点看热闹。
“你们这是做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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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爷子进村便听见小孙子的哭声了，跟猪嚎似的，不明白的还以为家里出了啥事呢。
王氏此时正顺气，闻言笑着道：“爹，没啥事，灶房里进了两只大老鼠，偷吃了肉。康哥儿还以为是人吃的，吵着也要吃，我就教训了一下他。”
她方才那话已经相当心领神会了，就算几人才刚刚归家，也明白是出了什么事。
王氏说着，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拉着儿子，就这么回房去了。
宋大才有些不好意思，灶房里的大房母女那是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平时老三媳妇看着和气，什么时候也学起老二家的来了。
那厢，王氏回屋就坐在床沿抹泪。
宋三才进门，见媳妇居然哭了起来，皱眉劝道：“多大的事儿，值得你这样？”
康哥儿见此也听话了，跟妹妹乖乖坐在旁边垂头一动不动。
不就是偷点食，在灶房里做活，少不了伸手，各房都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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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三才以为有点小题大作，王氏可不这么想。
“现在偷的是那两口吃食，过两年偷的可就是你的命。”
王氏抹了一把泪，气机不稳地盯着丈夫道：“虹哥儿才上镇没几天呢，大房的尾巴就翘上天了。明年下场、后年考科、出门游学、请书童、进城长见识、跟同窗打好关系，这些都是她一口一句说出来的。那得意劲儿在外人面前可长脸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想过到时银子从何而来。”
“谁家都是有儿有女的，没理由老大家的孩子占了长，就什么都得先紧着他来。”
“咱们家又不是乡绅，也不是富户，只靠着你跟老二的那点银资金，光送一个上镇就要榨干，别说还有宋明跟宋添在前面排着。我发现了明年，咱们康哥儿连上私塾都成问题。”
儿子还小，王氏之前没有迫切地想过这些问题，这次宋虹上镇倒是给她敲响了警钟。
宋三才听完一通牢骚，眉头就没有展开过，他见媳妇还在抹泪，过去抚了抚她的手道：“康哥儿还小，你考虑这些太早了。再怎么说我现在每月也能挣二三百个钱，送他进私塾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考虑得太早了？”王氏冷笑：“要是不早做打算，到时家底掏空，田地卖完，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大家都干瞪眼喝西北风呢。”
王氏越说越上头，宋三才横了她一眼，让儿子带了小女儿出去，厉声问她：“说了这么多，你想咋的？”
要是只是向他抱怨就没必要了，他成天挑货走街窜巷累着呢，好不容易歇息一天，可不是来听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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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咋的？你是三房的当家人，就不明白见形势列个章程？”
王氏就是气，可真要问她怎样办，她也不知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家里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在大房那边，她自是不甘心，可要说分开过吧，同样也不行，毕竟如今上镇读书全得靠二房，唯一能做的就是争，但儿子太小了争也轮不上他啊！
“现在明白我是当家人了？”宋三才笑，眉眼柔和了些。
“那些事情你不用想得太悲观，我是老三，左右前面还有大哥二哥。先不提虹哥儿如何，真能有点出息，我们不是也能一起沾光。”
而今农家供一个读书人不简单，基本都是举全家之力，可只要供出头了，又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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