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起于飘萍之末
“卢总督一心为国，世人有目共睹，今上也是看在眼里，必然不会妄下旨意，我等也不必杞人忧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杨国柱看见情况有点悲凉，却是急忙上前劝慰。
只是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也以为有些不自信。
概因崇祯喜怒无常，加上目前把控朝局的又都是杨嗣昌等主和之人，一切皆有可能。
“谢过杨总兵，本督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今上如何决策，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倒是不宜妄自揣测。
此次大捷报功的塘报三日前已经递交朝廷，料来是道路为鞑子阻塞，误了时间，相信不日即有消息。
大同、宣府和天雄军原本为一家，塘报上本督自作主张，把你们也加进去，大同、宣府两部分别斩首四百余级。”
卢象升摇摇手，神色淡然，对于杨国柱的劝慰浑不在意，显然是早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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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顺便把大捷的战功分配说明清楚。
“多谢卢督美意，多谢秦秀才，杨某不胜感激！
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便立马赶赴宣府，调配物资，如何？”
天下掉战功，听闻卢象升斩首千五，给他们每人却有四百多首级，杨国柱自然是大喜过望。
没有丝毫推却，积极性空前高涨，同时也感谢秦浩明。
大明军功需要斩首截耳，并且由兵部文官检验后方才作数。
虽说还是有杀良冒功存在，但无疑从制度上遏制了此种行为。
至于说冒领鞑子首级军功，更是很少有人敢这样做，除非跟兵部文官串通。
可要说战场立功杀敌，却哪有这般容易？
大明对上鞑子基本败多胜少，谁都有些犯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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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望守护，理应如此，不必客气。杨总兵请速速来回，本督盼眼欲穿。”
卢象升从军近二十载，自然深明其中的门道，于是提前把事情处理好。
这不，效果立竿见影。
“告辞！”
时间紧迫，杨国柱没有其他废话，拜别两人匆匆离去。
“此次大捷，浩明理应首功。
但考虑到你未有官职在身，骤然间报上去，恐怕在滔天大功下，有些宵小会惹是生非。
故老夫做了些手脚，言明三月前招募你为天雄军百户，如此就显得不会太突兀。
此举虽说有些瑕疵，使老夫私德有亏，但为国举才，有功于社稷黎民，却也顾不得许多。
况且以今时今日之国情，鞑虏肆虐，朝廷正需要你等勇敢善战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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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
目送杨国柱离去，卢象升转过身来，对秦浩明侃侃而谈，仿若自己子侄一般，悉心教诲。
卢欣荣、董长青、余佑汉，你们四人都是国之栋梁，老夫具有安排，望你们切莫辜负！”
“会不会多有不妥，犹如……好像……”
秦浩明目瞪口呆，坑坑吃吃不知道说些甚么。
纯粹是有感于卢象升的忠义勇武，想为汉人留下一面抗清的旗帜而已。
天地良心，此次过来挽救卢象升，他从未有过升官发财的念头。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对大明朝廷的腐朽是厌恶的。
一人占人口百分之五的利益阶层，剥削压榨百人之九十五的劳苦大众，并且在国难当中毫无作为，甚至推波助澜加速民众苦难。
作为后世之人，你能说他不抵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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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卢象升竟邀请他参加利益阶层，说实话，他没有准备好。
潜意识当中，他的首个目标是驱逐鞑虏，之后看情况发展再做打算。
甚至有可能，他并不介意推翻大明王朝。
不仅如此，他觉得自己未必忍受得了朝堂的勾心斗角和束缚，自己脾气不太好，此他比谁都清楚。
“犹如什么？莫非浩明有甚么顾虑不成？还是说想在大比中进士及第？”
卢象升看见秦浩明并没有甚么惊喜或者振奋地表情，以为他看不上武职。
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他是临浦案首，能文能武，学识才情不缺，高中进士的几率很大。
时人贱武重文，对他而言，自然是科举更有前途。
可惜时局艰难，需要有志之士力挽狂澜，否则大明危矣！
可是急切间，此话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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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总督，不若以后再说如何？还不明白朝廷甚么意思呢？”
秦浩明看见卢象升面色忧虑，急忙搁置话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及是及，浩明好生考虑，以后再说。”
卢象升此时正为难之际，看见有台阶可下，赶紧满口答应。
只要人留下来，有的是时间，慢慢再想其他法子便是，无论如何，必须把他留在天雄军。
“浩明，昨夜议事，你曾言及把鞑子首级铸成京观。
老夫看众将兴高采烈，便未当场制止，其实老夫内心是反对的，此事万万不可。”
卢象升今天叫秦浩明过来，便是要说这个事情。
“可这是最有效拖住鞑子的方法，况且鞑子凶残，正是振奋民心，报复鞑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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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明眼里掠过一丝疑惑，卢象升不会无的放矢，但他还依旧把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再次阐明，看他如何说。
“此前军中将士仇视鞑子，双方都有使用过此种过激手段。于是对于你的方法，大家是认同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地点时机也不对。
你要是这样做，老夫知道朝廷必然容不了你，天下酸儒也会谴责你暴虐。
倘若鞑子以牙还牙，报复性的屠杀被掳的大明百姓，怕是天下之大，再也无浩明寸土容身。”
卢象升眼里满是关切，慢慢的诉说理由。
秦浩明喟然长叹默然无语，卢象升说的都是实情，他是真心对自己好。
在没有实力之前，这样的举动真的会毁了自己，不容与大明朝野。
除非投奔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可这不是自己愿意的。
自己凭着一腔热血，没有考虑后果，幸好有卢象升的提醒，否则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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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灰心，青春人考虑不周是常有的事情。这件事情你别管了，老夫来安排。
趁着尚有时间，老夫把杨陆凯调拨给你使用，和虎大威把城防建立起来。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你的攻，老夫已经见识了，你的守，尚需检验啊！”
看见秦浩明情绪稍显低落，卢象升笑语晏晏，拍着他的肩膀鼓励。
“诺！”
学着军中将士行礼，秦浩明调整情绪，微笑着开口说道：
“卢督，赵县要防守成功并且重创鞑虏，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也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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