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8章 大结局（上）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又是一年冬，日子一天比一天安定。
谢梨的书院在谢见微的支持下经营得有声有色，谢见微栽培状师的计划也在稳步进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只是平静之下却又暗流涌动。
距奚老将军和云清回南夏已有半年，半年前南夏就传出内战的消息，不出所料在二人回去后不久，战火彻底打响了。
这一仗打了好几个月，刚过完年，南夏一封书信传进了北越皇宫。
越帝将傅平野叫进宫，神情凝重地把信交给了他，“你看看。”
书信实则是一份黄封圣旨，不过是夏帝写给越帝的求救信，互市如今办得很好，加上谢见微南夏公主的身份，为两国联盟又加注了一层关系，南北盟友的联系算是敲定了。
傅平野淡定地看完信上的内容，“南夏要问北越借兵，清缴徐成安和翊王为首的叛贼队伍。”
“不错，夏帝允诺等清除叛贼后，还五座城池给北越，金银数目战后再议。朕早就和内阁大臣商讨过，兵行借，只是带兵将领朕还在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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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帝盯着傅平野，“既然打定主意借兵，这一战就一定要要胜，否则得不偿失。叛贼徐成安曾是南夏戍边将领，能力不斐，朕印象之中能与他两开的将士甚少。谢崇凛算一位，可他毕竟年纪大了，去南夏路途又远，像是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父皇是希望我带兵。”傅平野早在看到信的时候就猜到了越帝的用意，他淡淡道：“我行去，不过夏帝未必愿意我去。”
古往今来借兵都存在危险性，更不要说南夏现在早就无力再抵挡又一人外敌。
南夏和北越的关系说牢固也牢固，说不牢固也不牢固，傅平野此北越太子带兵救援，就怕他敢去对方不敢要。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越帝道：“你办事，朕才放心。”
“更何况……”越帝深沉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朕不是要你趁人之危，但既然有机会埋一枚棋，何乐而不为呢？”
权势之争向来如此，夏帝敢发这封求助信，也该想到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去吧。”越帝敲定，“朕明日便下旨，你今日回去准备准备，也与妻儿告个别。”
傅平野躬身作揖，起身时眸色沉沉地，开口说道：“儿臣出征，邺京和父皇的安危儿臣无暇顾及，还请父皇务必珍重。”
“朕明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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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帝道：“有心之人朕始终盯着，你放心。”
傅平野不置可否，退出了乾清宫。
回到太子府，他第一时间便把此事告诉了谢见微，谢见微并不意外，她二人早就聊过南夏的事，也算到南夏扛不住迟早会向北越借兵，能挺到年后，早就算云宸他们厉害了。
谢见微一面帮傅平野收拾行装，一面说道：“你这次去不知要多久？”
“我尽量早些回到。”傅平野蹲在她身侧，跟她一起叠衣裳。
谢见微虽然早有准备，真到这时候心情也不免怅然，细算下来二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分开这么长时间的时候了。
她抬头在傅平野嘴角亲了一口，轻声道：“保护好自己。”
“晏晏也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我和孩子都会好好地等你回到的。”
傅平野抚着她的发，眸间神色明明灭灭，声线幽长，“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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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点兵到离京不到十日的功夫，谢见微只以为一晃眼就到了分别的日子，她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来送傅平野。
越帝也带着文武百官前来送行，临到分别时，谢见微只是冲傅平野笑。
无声开口说道：‘我等你回来。’
傅平野眉眼温柔，最后看了她和孩子一眼，便勒紧缰绳驭马动身离开，队伍化为道路尽头的一处黑点。
傅长枝把皇后送上马车，又来蹭谢见微的马车回府。
裘云峥两个多月前被派遣去做巡察御史，现在还没回京，傅长枝这些日子闲得发慌，行说无所事事，本来谢见微和傅平野一家四口圆圆满满，她不好意思来打搅，如今傅平野出征，她终于有借口来黏着谢见微。
“我府里太冷清了，明日我搬到你那儿去住好不好？咱俩做个伴。”
傅长枝挽着谢见微笑眯眯的说，谢见微无奈地笑，“好，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过驸马离开都快三个月了，怎样还没听说回到。”
“我哪里知道，前几日他传回到一封家书，说事情还没办完还要再等几个月。”傅长枝叹了口气。
谢见微：“驸马说是去巡察，却不知巡察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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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有细问，傅平野派他去的，许是他们两个衙门里的事。”
傅长枝扭头去逗两个孩子，“入夜后姑姑给你们做饭吃呀？”
三人聊得欢快，谢见微坐在一旁微笑地盯着，心里却隐隐发慌，她看看窗外的天色，默默敛下了眸。
另一面，和越帝一起来送傅平野的傅意欢随着散去的人群，走上了停在巷子里的马车。
马车一路将他送到皇宫偏门，此时此刻，僖妃正在翊坤宫内等待傅意欢。
母子俩在内殿相见，僖妃屏退四下，问道：“人走了？”
“走了。这一仗少说一年，这一年傅平野都未必有回来的机会。”
僖妃长吐一口气，“总算让我们等到机会了。”
相较僖妃的蠢蠢欲动，傅意欢却有些焦虑，信心不足，“母妃，真的要这么急？”
“没用的东西。”僖妃瞪了他一眼，“你要不要等熬到老皇帝去世了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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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意欢讪讪摸了摸鼻尖，僖妃：“要的就是傅平野离京。到时他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你登基，他就是再能耐也得夹着尾巴回到。你这时候不动手，等他帮南夏拿下叛贼，你就彻底出局了。”
傅意欢的野心远不及僖妃，或者说他对皇位的野心，本就是僖妃一日日在他耳边念叨，滋养出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僖妃控制欲极强，傅意欢从小按部就班甚么都听她的，即便现在以为不妥，他也不会开口置喙半分。
只点点头道：“儿臣遵命。”
僖妃：“你先不用着急，安排好你的人就是。剩下的，母妃帮你解决。”
一个月转瞬即逝，这天傅长枝和谢见微带着孩子，一起进宫给皇后请安。
裴皇后此前身子不大好，近两年荣养渐渐地有了起色，可这几日天气一阵凉一阵热，又有些着了风寒，断断续续治了十好几天。
谢见微把煮好的药递到裴皇后手中，询问道：“太医怎样说？母后这病甚么时候能好？”
温姑姑：“太医说养着不吹风就好，娘娘本就体弱，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难免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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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是他们能力不行。”傅长枝：“改日我叫外头的大夫再来给母后看看。”
谢见微：“母后的病若能一下根除才好。我再去请周神医来看看吧。”
裴皇后摇摇头，“他走之前不是留了药了么，何必再去麻烦人家。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裴皇后执拗得很，她也是明白谢见微和傅平野许了周玉璋不少好处，她倒也不是出不起诊金，只是不想欠太多人情出去。
她喝了药缓了口气，这时有宫女进来通禀，说有嫔妃来给裴皇后请安。
裴皇后淡然回绝，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接见。
人动身离开后，傅长枝拧着眉道：“母后病了多日，晨昏定省都免了，这些人怎样还隔三岔五来找您。”
谢见微和傅长枝来了几次，次次都能撞见。
温姑姑嘟囔：“还不是因为陛下……”
谢见微和傅长枝对视了眼，谢见微道：“是由于陛下这几日宠幸的那好几个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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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裴皇后表情淡漠，“他是老来劲，给我惹了一身麻烦。外头那些人盯着眼馋，来找我劝谏皇帝收心。”
傅长枝笑着道：“也不知那几个长得多倾国倾城，把父皇迷得神魂颠倒的。”
“我也不明白，听说是新进宫的秀女，还有几个宫女。我病了以后这些事儿就都交给僖妃料理了。可僖妃聪明得很，从来不掺和这些，一向向着皇帝和稀泥。所以这不都来找我。”
裴皇后烦躁的扶额，温姑姑说：“今早还有大臣递话，明里暗里让皇后娘娘出面劝陛下呢。”
谢见微：“陛下正在兴头上，这时去劝谏并不一定有好结果。”
傅长枝给裴皇后出主意，谢见微却垂着头，眉宇间浮现担忧之色。
裴皇后也是知道，于是才借病躲着，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
春日到来，北越的积雪才缓缓消融，援军抵达南夏已有一月，原本嚣张的叛军在傅平野加入战局后节节败退，局势明朗，然而真要了结时间还长着，而这两月中北越也是风波不断。
越帝开始流连后宫，虽然朝政也照样处理，但陆续有传闻他夜御数女，还宠幸花楼出身的女子，惹来朝野上下颇多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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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说大也不大，就是皇帝如此淫、乱，于他的名声有碍。
裴皇后病着，说不上话，代掌凤印的僖妃支支吾吾，最后不得不请出早已闭门清修的皇太后，然而也没甚么用处，皇太后进了乾清宫，气冲冲地出来，放话再也不理这些事，让皇帝自己掂量着。
文武百官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到乾清宫前跪着，最后逼得越帝大发雷霆，为首的裘太傅被斥责了一通，被罚闭门思过半月。
事后越帝依旧我行我素，事情一拖再拖，皇帝荒、淫也过去两个多月了。
这日晚上，僖妃来乾清宫请安，隔着门扇还能听到里面的谈哄笑，至少也有两个女人在里面。
汪公公通禀后，僖妃拎着食匣单独走了进去，来到暖阁，她欠身见礼。
越帝身旁的两个嫔妃也起身参拜，刚说完便被越帝揽胳膊抱了回去。
“僖妃娘娘不是古板之人，你们不必惧怕。”
僖妃笑道：“是，臣妾一切以陛下为先，陛下高兴便是。”
“哈哈哈，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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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听说陛下午膳时胃口不好，特意做了开胃的小菜来给陛下。”
“僖妃有心了。”
越帝起身上前看了眼，僖妃是会做菜的，她送来的菜多半是亲自下厨。
越帝揽着她的腰，“既然送来了，就干脆留下吧。”
夜色渐深，汪公公听着身后的动静，整张老脸都红了。
新收的徒弟恨不得把脸埋到地里，汪公公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下去走远了些。
他吩咐徒弟：“等会儿听着动静，陛下没说话，就别把水送进去，懂着点分寸。”
“是，师父。”小太监愁眉苦脸，“可是明日若皇后娘娘问起，今日……”
“轮不到你说。”汪公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转眼到了后半夜，乾清宫内糜乱得难以入眼，其他人都睡得不省人事，僖妃悄悄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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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拾起地板上的衣裳穿起来，蹑手蹑脚来到内殿龙床边上。
方才那乱糟糟的一切都发生在暖阁里，龙床上还一尘不染，僖妃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墙上的画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画像后有个暗格，僖妃壮着胆子打开，取出了里面的黄封圣旨。
圣旨上大概的内容都写好了，只剩下最重要的一人地方还空着，僖妃见状才松了口气，又把圣旨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
越帝私生活越发糜烂，从最初还管理朝政到最后全都扔给内阁，仅仅过了一个月。
这时傅平野早就离京四个多月了，朝堂上下没了主心骨，傅意欢就有了表现的机会。
眼盯着时机快到了，僖妃强忍激动给傅意欢传了口信。
半月后，裴皇后卧病在床，皇太后下了懿旨命谢见微和傅长枝进宫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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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中，谢见微盯着桌子上摇曳的烛火出神，这时殿外传来喧嚣的响动。
三天后的黄昏，天色幽暗，天际一片黑云在缓缓往皇城蔓延，空气中弥漫着风雨欲来的压迫。
谢见微立即起身打开殿门，正巧撞上来报信的温姑姑。
“太子妃！您快跟奴婢过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姑姑将她带到正殿，傅长枝也在这儿，她正安慰裴皇后，二人对视一眼，此情此景发生了甚么心里都有了数。
她喘了口气，脸色煞白，“理当……应该会没事吧……”
温姑姑：“方才侍卫来报，说有逆贼从偏门攻入皇城，锦衣卫和上十二卫正清剿叛军，他们留了人在宫门前保护皇后娘娘，现在不出去才是最安全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见微不置可否，只是看了眼殿外，面上自始至终都没露出过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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