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开场舞吗，小姐
车驾宽敞，但到底是密闭空间。
奉雪坐在左侧，流水般的裙摆倾泻而下，在地面形成了一人漂亮的弧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是不会让奉雪觉得过敏要打喷嚏的清雅。
有些像东方国家盛产的檀香与生在阴暗处的丹芝混杂的香气，肃穆中藏着一丝暗甜。
车窗合上之后，里维脸上的笑容就浅淡了一点。
奉雪明白，她只是代表公爵府的表态，这位王子或许有真正想要邀请的人。
比如“女主”？
到了此日，第四位学院王子也出现啦。
有了公爵，平民王子，那么也该有个真王子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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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脑中高斯模糊了原书对于这位王子的“他式简介”，只单手托着下巴，盯着车窗外的景色，并不在意。
她今晚出席舞会拿到学分就行，紧接着再像往常一样找个角落吃吃喝喝，与俏丽的少女共舞一曲……咦？听起来怎么和什么花花公子一样。
“您喜欢重云花吗？”
里维的嗓门突然响起，奉雪闻言转过头去，就见里维手指放在衣领上，像是有些透可气般，微微拉着衣领。
这像是里维随意找的话题，奉雪明白，这大约是进入社交环节了。
她指着车窗外的重云花树，弯起唇角：“每年夏季，首都的重云花都很漂亮。”
金发的王子也温柔地笑着，碧绿的双眸闪着动人的波光。
“是啊，重云花盛开的季节总是令人愉快。八月份的时候，王庭会举办重云花宴，您愿意前来观赏吗？”
听说里维的那位异国母亲，就来自一人遥远的东方国家，那儿的绿洲每到夏季总会开满重云花。
因此王庭中也多了一人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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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奉雪一时怔愣，里维又笑道。
“要是会打扰奉雪学习，那就等到as考试之后吧。”
“咦？”奉雪刚才确实想说此的，这倒也不是借口，不过怎样会里维会明白？
“即便我不在学院，但学院的新闻我总会留意。”里维轻快地眨着眼。
车驾的快慢陡然慢了下来，前方的一树白色的重云花像是没来得及修剪，因此微微垂到地面。
奉雪讪笑，看来当初那位留学生哀伤转学的事，在社群中流传的范围还是很广的吗？
车子要开得慢些，免得剐蹭了甚么。
里维陡然放下了车窗，窗外有一枝重云刚好蹭在车窗上，落下了一朵如人巴掌大的雪白花朵。
里维轻轻捻起那朵花，花枝在指尖轻轻转动了一会，让那浅淡的香气在四周缓缓散开之后，便将花朵递到了奉雪面前。
“见着您的时候，我心中却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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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云花的花语是‘重逢’，我或许曾与您见过呢。”
奉雪盯着递到面前的重云花，不太确定这是不是王子拉拢人心的技巧，但看着里维那双碧绿的双眼，她没有在里边发现什么负面情绪。
奉雪正要接过，手指掠过花瓣，却见里维将那朵花轻巧地收了回到，笑着将重云放在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只是半路落下的残花，仔细一想，这样的花并不能送给您。”
“下次，我一定会送配得上您的花。”
-
谢青燃的公爵府邸距离垂樱学院不远，加上今晚实行交通管制，清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长路。
车驾很快就到达了学院。
只是车子并没有停在学院外的林荫道上，而是径直驶入了会场，打算绕到会场后方停车。
“我今夜来参加舞会的事，并没有太多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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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奉雪笑了笑。
“今晚的舞会，算是我首次出席正式的社交场合。”
奉雪明白里维身份有些不好意思，不喜欢他的贵族也众多，任何场合都有可能与那些贵族起正面冲突，因此这些年来，他不是在阿盖尔公爵府，就是在王庭里，如同脆弱的蒲公英一般，被重重保护着。
很有责任感的奉雪：“请您不必忧思，我会握紧您的手。”
绝不会让咱双方的表态被搞砸。
里维受宠若惊：“……有劳？”
-
夏日舞会的会场里早已聚满了人，姿容端丽的少年男女与陪同而来的长辈说了一声之后，就投入了自己的交际圈。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金色的碎光落在人们身上，华服珠宝熠熠生辉，璀璨闪耀。
首都剧院邀请来的专业乐团坐在高处，随着指挥轻轻奏响着圣斯威第七篇章第六小节的重云花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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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首适合美人拉着裙摆，绅士躬身邀请与人共舞的曲子。
可惜现在在场身份最高的阿盖尔公爵，好像并没有下场跳舞的意思，还在与其他勋贵聊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等谁啊？”
贵族家的少爷小姐们拿着无酒精饮料，站在丝绒窗帘垂下遮挡的立柱后，小声议论着。
“就是在忙吧，谢公爵府的人也还没来。”
有些人并不在意，喝了点饮料之后，就打算在会场中逛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漂亮的家伙能一起玩一玩。
“特招生里那帖子最多的鹿瑶是不是也来了？在哪里？”
“那边，好像此时正被人欺负。”
“她怎样总被人欺负啊？真有意思，也不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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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人的话也许有恶意，或许没有。他们只是轻忽地开着玩笑，并没有将鹿瑶看作是一路人。
大门处处一阵骚动，那是谢家的两名双生子来了。
谢思一入会场，便立刻被少年少女们团团围住，而谢桢扫视了一圈会场，就走到了自己相熟的圈子里。
明明奉雪和里维比他们提前出发，结果现在却还没有到达会场吗？
“谢思，你家姐姐怎样没来？她今晚不出席吗？”
有的同学问话十分有目的性，他们本就是为了奉雪才来参加舞会的，要是奉雪不在，还不如即刻回家打游戏。
“来了，可能还在路上。”
至于为什么会迟一些……谢思微垂眼眸，一面与身边的人谈笑，一面大不敬地想着。
一定是由于王子殿下是个喜欢压轴的番位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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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舞会在入夜后七点三十分钟正式开始，而在秒针指向三十分的那一刻，会场大门复又打开。
穿着白色王室礼服，肩上挂着披风的金发王子，迎着璀璨的灯光走了进来。
欢快的乐曲停住脚步了。
乐团首席起立，对着大门躬身行礼。
“嗒，嗒，嗒”，硬底的羊皮鞋走在大理石地板上，红色的披风扫过光洁的地面。
俊美如神的王子只往前走了两步，就缓缓停下，接着侧立回身，朝门外举起手。
传说女神莱耶降临人间时，也是穿着一袭白裙。
女神在土壤中种下花种，花种瞬间生发，生出了灿美的神花，而在那花之中，则孕育着鲲，鲲自花中坠落，见风就长，巨大的兽类背负着女神翱翔于空，降下了一场惠泽原野的雨。
那沐浴在圣光之中，身着白裙的身姿是多么圣洁而美丽。
这幅《莱耶的恩赐》就挂在教廷的礼拜堂里，大多去礼拜过的人，都见过这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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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那位少女今晚也穿着白裙，但类比女神实是不敬。
众人心中如此想着，但又忍不住去盯着来人。
心中半真半假的唾弃，谢公爵府的人真是招摇。
奉雪小心地握住了里维的手，与里维一同走到了金色的灯光下，随后她就看到头发花白，身材依然高大健壮的阿盖尔公爵走到了他们面前。
“亲爱的孩子，尊敬的殿下，愿女神莱耶与您同在。”
阿盖尔公爵光明正大的对着里维行了下臣之礼，接着目光投向朝他行礼的奉雪微微一笑。
“夜安，俏丽的小姐，请代我向谢青燃公爵问好。”
随后阿盖尔公爵就走向舞池边缘，周边人群都如分海般散了开来。
“我腿脚不便，就由王子殿下来进行开场舞吧。”
阿盖尔公爵笑容爽朗，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命令语气的陈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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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战场上服役超过二十年的老将，那双鹰眼扫过全场，一点站在阴暗处蠢蠢欲动的贵族，在心中计较了一会，就隐入人群中，没有发出声响。
他们都认得里维.阿盖尔，奉雪如今站在里维身边，也代表着谢青燃的态度。
谢青燃很聪明，如果是谢思或者谢桢直接站在里维身侧，那么就明确表示了站队。
如今奉雪作为王子的舞伴出场，可以说是谢青燃表明了态度，日后有个万一，也可以说只是陪同出席了一场舞会罢了。
该死的谢青燃和阿盖尔，明白夏日舞会不会有太多反对派，如果是在王庭，或是在垂樱学院之外的正式场合，他们的声势就不一样了。
反对里维的贵族们抬眼看着四周，牙根紧咬。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青春人。
贵族的爵位传承，到底还是要给下一代，这实在是个不太暴露野心，又很容易笼络人的地方。
可他们也不是真的全无办法。
舞会上悠扬的音乐响起，明亮又高亢的嗓门，正适合今日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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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的王子与黑发的少女随着音乐步入舞池，那柔韧的身姿，优美的舞步，令在场众人目眩神迷。
“救命，要不是对方是王子，我真的要冲动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人站在谢桢身旁的俊俏少年望着能与奉雪共舞的王子，眼红得快要滴血。
“往年奉雪都不太和男人共舞，该不会此人，她……”有人意志开始动摇。
“不，你行不相信任何人，但不该不相信奉雪。她说过的，她心里只有学习，毕业之后才会考虑天杀的狗屎恋爱！”
“于是我才一直忍耐啊嗷呜！”
……
谢桢听着那些越来越魔幻最后还发出汪叫的对话，忍不住往外走了一步。
他盯着舞池，在辨别了奉雪的口型后，他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散开，嘴角弯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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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的少女正盯视着王子脖颈处的纽扣，并没有与人对上视线，嘴里似乎也在念念有词。
但那绝不是在与金发王子进行什么恋爱交流。
而是在念……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旋转，伸手，弯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奉雪在念着舞步顺序。
里维果然是个心理素质很强的王子，即使奉雪表现有些诡异，但他依然没有出声询问。
而是温柔地低下头，也跟着奉雪的舞步指示，以最佳力道带着奉雪完成一系列旋转，小跳步的动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舞池中，穿着裙摆更大的裙子，转动时也许会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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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奉雪的裙子随着舞步微微摇摆，如花散开，在舞池中划出了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弧线。
少女动人的眼波偶尔落在舞池之外，被那若有似无的视线扫过的人，都仿佛被人拨弄了心尖。
要让欲念滋生，这已足够了。
轻颤的弓弦拉尽了最后一声长音，雪白的裙角划过红色的披风，柔软的手腕在半空中缓缓下落，少年的长腿微微并起，黑发少女与金发王子齐齐站在舞池中央，开场舞结束了。
不一会后，会场响起轰然的掌声，随后音乐再起，无数少年人齐齐步入舞池，而奉雪与里维则微微躬身，动身离开了舞池中心。
“殿下，您此日的表现非常好，没有一人贵族会在您的这场开场舞后，仍对您口出恶言。”奉雪微笑着对里维说。
里维则小心地将奉雪带上台阶：“托您的福，因为您握紧了我的手，我才舒缓了紧张的情绪。”
“既然您早就不焦虑，那么接下来就是您的主场了，请放宽心，女神莱耶正盯着您。”
少女清甜的嗓门在里维耳边掠过。
很快，阿盖尔公爵带着一点贵族走了过来，里维扬起微笑，掌心却陡然一轻，那黑发少女已不在他的身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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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丝绒窗帘掩印的露台上，几个平民学生正透过敞开的门窗盯着舞池内的景色。
“明明只是个学院的舞会，弄成这样可真夸张。”
“要去跳舞吗？”
“不了，要是踩了谁的鞋面，我可不想被扇耳光。”
站在一旁的时雨则调整着手套，轻巧地从他们身旁走过。
“时雨，你去哪？”
“啊……自然是邀请俏丽的小姐与我共舞一曲啊。不然这么贵的衣服不是白穿了么？”
时雨笑得眉眼弯弯，走入了会场之中。
好几个穿着白色长衫的人从他面前走过。
舞会中，有穿着现代礼服的人，也有习惯穿着传统服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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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时雨的身高，一低头就能看到那几人的脖颈上，似乎都戴着同样款式的项链。
三粒水滴状的蓝晶石。
是教廷的人。
其中一人停下脚步，他微侧头，白色兜帽下的双眼直直盯着时雨。
【开始工作了吗？】
那人的口型如此，时雨微微躬身，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放在眉心轻点，这是教廷之中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礼仪。
【如您所愿。】
高大的少年嘴角含笑，那双下垂的狗狗眼依然闪耀着纯洁无瑕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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