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章 古早文必出剧情
忏悔课程在今日很快就结束了。
夜里洗漱完毕,统一就寝的时候，还有很多睡不着的人在叽叽呱呱着此日到底忏悔了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青春期时的迷思，自大,急于表达，又羞于表达,容易伤害自己,也容易伤害他人。
睡在奉雪临床的是个安静内敛的女孩，她即便和奉雪同一学年,但从未和奉雪说过话。
她蜷缩着躺在床上，像是很没有安全感。
一点清淡又陌生的气味没入她的鼻尖,她警醒地抬头，却发现奉雪半蹲在她的床前。
“……你哪里痛吗？”奉雪轻声问道。
那女孩睁大了眼，像是不明白怎样会奉雪这样问。
“你的拳头始终按压着上腹,蜷缩躺姿，即便不发出嗓门，但偶尔会低声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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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抬手微微覆上对方的肩膀,复又问。
“你哪里痛吗？”
女孩的家庭只是一人小小的贵族,但糟心事不比其他家族少。
因此她年纪小小就得了胃病。胃很脆弱，情绪和压力都会伤害它。大约是今天忏悔时一时振奋发泄了不少,回来之后又越想越惧怕，晚餐也没有好好吃,现在就发作了。
可是她不敢说。
要是家里明白她在教廷惹出甚么事,一定会发怒的。
“没事的,教廷有医生,他们不会对外透露什么，我带你去。嘉铃同学。”
嘉玲微微一愣，没想到奉雪居然明白她的名字,她不免有些吃惊。
奉雪则像是明白嘉玲在吃惊甚么，指着床头：“啊，那里不是贴着名牌吗？”
嘉玲心情微妙：……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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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扶着少女出去，在外廊有女性的洁净者守夜。
奉雪轻声说明了嘉玲的状况，那位洁净者便即刻带路，领着她们去看值夜的医生。
奉雪站在长廊外，嘉玲正在医务室里接受检查。
为了避免听到他人的隐私，奉雪便走得远了一些。
夜晚的教廷宁静得很，长廊上也只有寥寥好几个提着琉璃灯的人经过。
不过对面长廊上走过的人……是那位星回主教吗？
穿着神袍的少年陡然停住脚步脚步，明明离得这样远，光线又暗，但他明显捕捉到了奉雪的视线。
星回身旁无人随侍，他自己提着琉璃灯，向奉雪这边走来。
“夜安，星回主教。”奉雪躬身行礼。
星回停在距离奉雪身前三步远的地方，手中琉璃灯在夜色里闪动着昏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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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身体不适吗？”星回抬头目光投向奉雪身后的医务室。
奉雪摇头：“我陪同别人一起来。”
话音刚落，就有一位在医务室中的女性洁净者走了出来。
她见到星回，先是低头行礼，紧接着便告知奉雪。
“稳妥起见，那位小姐今夜最好留在医务室里观察，您先行回去吧。”
奉雪轻轻点头，这就要在洁净者的带领下回去，却见星回的手指微微转动着琉璃灯，轻声开口说道。
“我送吧。”
奉雪还想说“不敢劳烦”，却见星回含笑看着她，眼神却很坚定。
这话一出，那位洁净者便往后退了一步，不再言语。
“……有劳。”奉雪点头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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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回提灯走在前方，长长的白色游廊上只有一盏灯，一位少年，一位少女。
柔软的袍角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步履之间，奉雪能闻到前方少年身上淡淡的奉神香。
夜里突有蝉鸣，晚风吹动着两人的长发，宽大的庭院闪着天上星河落下的微光。
那是常年供奉女神，在神像前点燃神烛时如同火焰般的气味。
“之后您还有什么课程？”星回陡然开口问。
“神学，冥想，紧接着离去之前再做一次忏悔。”奉雪想起很清楚。
星回听了之后，脚步一停，他转头看向奉雪，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肩头，慢慢开口说道。
“您今后都不必去忏悔。”
奉雪一惊，她是哪里做得连神都无法挽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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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回像是看出了奉雪在想甚么，唇角微弯。
“您不必想得太坏，永远都行想得更好。您无需向神忏悔，是因为您足够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不心领神会您的意思，我是说，”奉雪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您这是在给我开后门吗？”
星回点头，动听的哄笑从嘴角泄出。
“是的，这是对您的优待。”
“……可我不以为理当受到这样的优待，”奉雪直视着恍如神子的少年，“这不公平。”
“要是这是您的意愿，”星回嗓门轻缓，“可当您复又前往忏悔室时，隔窗的对面也将空无一人。”
这是没人会听她忏悔的意思？
即便奉雪以为忏悔此事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可她不理解一位主教怎样会对她是这样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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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对她也太宽容了吧？
可不等奉雪询问，靠近学生休憩室的长廊上出现了另一人人。
“奉雪。”
金发的王子靠在廊柱边，像是睡不着出来散心，谁知却碰到了意外的人。
里维直起身，缓步上前，姿态优雅，他对着站在前方的星回点了个头，便站在了奉雪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
“送室友去了一趟医务室。”
奉雪说完，就见里维笑着道。
“原来如此。夜已深，教廷的金铃响了三次，该回去了。要是让人看到主教大人夜深时分在外，恐怕不好。”
并不是主教就不能深夜在外，而是将身心都奉神的主教深夜在外，身边还有一人女孩，这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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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瞬间理解了里维的意思，心中暗道还是王子想得周到。
她差点就影响了星回主教的清誉。
奉雪走到里维身边，侧身对星回主教行礼告别。
“忏悔室我还是会去的，我不会落下任何课程。”
提着琉璃灯的星回站在长廊上，面带微笑看着奉雪与里维渐行渐远的身影。
可是即使您去了，也无人敢聆听您的罪。
没有人有资格。
长廊的尽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位洁净者，他走到星回身边，低声开口说道。
“其余主教此时正等您……您此日在忏悔室为难王子的事，似乎被他们知晓了。”
星回像是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依然笑意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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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依据王子的忏悔，询问了王子三个问题。”
星回转身走向另一条廊道，他的嗓门因此散于风中，但隐约可闻。
“您想毁灭教廷吗？”
“您憎恨身上的血统吗？”
“您……隐藏了甚么秘密？”
-
天亮时，奉雪按时间去上神学课，在课堂上她见到了面色红润的嘉玲，想来她的身体早就恢复了。
谈越和希雅也打着哈欠，蹭到了奉雪身旁，谁知嘉玲也鼓起勇气，在奉雪后排坐定。
“咦？要加入小团体的话，领了入场券吗？”希雅好奇地转头盯着嘉玲。
“我，我是来向奉雪同学道谢的。”嘉玲有些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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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黑发少女闻言转过身来，认真端详了嘉玲。
“如果身体还不舒服，可以继续留在医务室哦。”
嘉玲猛摇头：“我全好了！多亏你昨晚带我去，要是是我自己的话，一定……一定会被骂……”
“不会的，”奉雪斩钉截铁，“忍耐自己的病痛才会被关爱你的人责骂。”
嘉玲愣愣点头，直到修女上台授课，她还没回过神来。
今天的课程很顺利，其实在教廷里没甚么人敢让事情不顺利。
奉雪也有闲暇将之前写好的文档再次修整。
她神情认真，同寝室的其他同学都心中暗道，啊，奉雪同学一定早就在提前研究进阶课程了吧。
不明白她将来会去哪所大学。
而奉雪则心想……这次的功课理当不会迎来估分九十，保底八十，实际五的惨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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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瑶在休憩室外经过，在她的角度能透过窗边看到此时正里边写功课的奉雪。
她抬手摁着左耳的耳垂上，其上挂着一只六棱形的雪花耳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明白了，要是你们真能得手的话。”
鹿瑶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着，等她把手放下，她看着奉雪，又几不可闻地补充了一句。
“就算你们得手，我想结果也不会是你们想像的那样。所以才说……是异想天开的计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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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的三天不久就过去了，被强行清心寡欲的学生们最终得以动身离开教廷。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雀跃的笑容。
学生们一人又一人上了自家的车驾，可车子尚未启动，又全都被召了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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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啊？难道大礼拜日要延长？拜托……虽然休假很好，可是三天就够了。”
学生们叽叽喳喳地抱怨着，可并没有人回答他们。
那些教廷的洁净者甚至去翻找他们的车，收走他们的通讯设备，可并没有告知原因。
几个桀骜的贵族少年抬脚踹在自家车驾的车门上，并不允许洁净者搜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在教廷里我听你们的，但我的车是我的私产，唯有国王陛下才有资格令他的臣民打开宝库。”
那名洁净者像是也不好强行开门，他转头看向带队的洁净者，过了不久，那位领头的洁净者就走了过来，对着那些贵族少年躬身行礼。
“是的，这是您的权利。但我们必须查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名洁净者直接出手，将几名少年扯离车驾，他示意其他人上前查看，随后微笑着对那些少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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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满意是应当的，在事情解决之后，您可以砍下我的头颅清洗屈辱，我绝无怨言。”
那些贵族少年们飞快而隐秘地对视了一眼。
到底出了什么事？
谢思和谢桢站在教堂里，被一群洁净者围住，以防他们冲动。
谢桢本来就不爱笑，谢思如今也沉下脸。
“在这里出了事，就是你们的问题。教宗没有时间，那么就把能说话的人叫过来。”
谢思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浮起，像是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事情早就发生了，暴怒只会影响判断，他一定要更冷静一些，才能得到有效的……有效的……
脑海中像是有一根紧绷的弦断了，谢思脑海中一片空白。
眼前视线复又清晰时，他早就将一名洁净者反手摁在了地板上，死死掐着那人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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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姐！奉雪在哪里！把她还回到————”
礼拜堂的大门被人轰然打开，在礼拜堂中的洁净者也即刻上前，将谢思拉开。
“请您冷静！我们正在大力搜索！事情发生在教廷，教廷绝不会推卸责任！”
“况且……除了您的姐姐，谢青燃公爵的女儿，王子殿下也失了踪，还有两个学生……这在教廷来说是极为重大的事故！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找到他们！”
谢桢一把将谢思拉过来，接着抬手将那试图安抚他们的洁净者推开。
“我要与母亲联系，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或者试图压下这件丑闻。”
谢桢举起手，不知什么时候他已取到了一枚洁净者身上的通讯指环。他微微按压，光滑的戒面就发出了一声讯号联通的电子音。
“我们家族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那些洁净者眼角一跳，像是才明白过来刚才谢思的失控，可是为了在他们眼皮底下让谢桢有与外界联系的空隙。
谢思拍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冰冷：“教廷的，少瞧不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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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为钟之前，学生们列队集合离开教廷。
这原本是已经习惯了的事。
不管是教廷里的人还是学生，都不需要人催促，自行准备好离去。
但有好几个人行动磨蹭，队列没有单独等待他们的道理，队列先行出发，几名洁净者在休憩处等候，并催促着。
等那些学生准备好，又稀稀拉拉地往外走。
可这时，其中一名洁净者面色凝重地停住脚步脚步。
“刚才走了多少学生？”
“怎么了？”
其他洁净者不明于是，便见那人陡然一路急跑回到了休憩处，每个房中都快速翻找着。
没有，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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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大门被猛地摔到门上，那名洁净者对着外边大喊。
“所有学生不许动身离开！事态紧急，我一定要立刻向教宗请示处理！”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愣了。
在教宗的小礼拜堂外，那名洁净者焦虑又清晰地把有三名学生在教宗里失踪的事说了。
礼堂的门没有打开，随后里边传来了教宗的嗓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做得很好。让所有洁净者在教廷内搜索，学生不得动身离开，检查他们的一切物品，直到找到王子的下落为止。”
洁净者领命而去，礼堂之内传来了轻声叹息。
“星回，你以为是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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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之内，正捧着经典与教宗诵念的少年抬起头，盯着目前由于最近的政局而心力交瘁，面露疲态的女性，轻声说道。
“是那些贪心得以为能获得一切的人。”
教宗垂眸，她看着此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主教，像过去从未了解过他一样。
“你像是并不担心教廷会在这次事件中蒙受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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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一切只是有惊无险。”
白发少年坐在软凳之上，嗅闻着礼堂内神烛燃烧的气味，面上的笑容温柔又安定。
教宗垂眸，面上神色不显，大脑却在快速计算着这次事件的得利者。
最糟糕的情况是王子被杀掉，教廷被震怒的国王覆灭。
圣斯威上下动荡，政治经济也许会一举倒退回五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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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贵族议会能直接驾临王庭，一切都将改变。
“能够把王子在教廷中偷走，教廷里可以信任的人也不多了，”教宗抬手指向礼堂大门，“星回，我予你制裁包含主教在内的权利，带着你从南部大教堂的人……去找到背叛者。”
星回慢慢站起身，白色的袍角垂落于地，摇曳的烛火映照着他的侧脸，他微笑着对教宗行礼。
“受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星回离去之后，教宗听着教廷内传来的钟声。
剩下的……就是双方在时间上的赛跑。
她原本不是轻信的人，但星回不同，他让教宗看到了一点远古奉神者的影子。
因此她才一步步提拔着此少年，她想从他口中多听到一点梦，一些关于未来，关于过去，关于女神的梦。
“愿女神莱耶保佑。”教宗轻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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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保佑什么，教宗并没有说出口，她信仰女神，但这时也觉得若是说出口，也许就不再灵验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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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在一阵水滴声中醒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缓缓睁开眼，视野有些朦胧，她用力眨了几次，才算是看清了眼前的景况。
一间雪白的房中，一扇厚重的铁门，这个地方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琉璃灯封在天顶。
“醒了？”
男性温柔的嗓门响起，奉雪察觉自己犹如垫在了甚么东西上，她微侧头，才看到自己枕着一只手臂。
一只男性经过锻炼，线条流利，隐见青色血管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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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温热的呼吸落在奉雪的面上，像是有谁凑近来看。
奉雪立时翻了个身，便与眼前的男性对上了视线。
……是乳香与丹芝混合起来的微甜肃穆的气味。
“殿下？”
奉雪眨了眨眼，就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
里维弯起唇角微微点头，靠墙坐着的王子将被奉雪的头垫麻了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
奉雪还穿着教廷的白色长袍，她抬手揉着额角，一点一点收拢着之前的记忆。
和往常一样，奉雪看完书，准备好了动身离开教廷之后要交过去的文学科作业，就去往洗漱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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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里的人在今天都早早睡了，一点声响也没有，奉雪都以为有些讶异。
想来这几天在教廷被涤净了身心，心无杂念就能早睡了吧。
奉雪对于教廷内部的事务并没有兴趣，可是她却看到在那名洁净者后面，居然还站着一人人。
洗漱完毕之后，她正要回房，却在对面的长廊上见到了一名肩上扛着什么东西的洁净者。
是鹿瑶。
鹿瑶像是正在跟踪对方。
奉雪一阵踌躇，她不明白此是不是属于女主的剧情线，可是现在太晚了，一人女孩独自在外边跟踪一人男性总是有些危险。
如果要动身离开学生休憩室范围的话，她一定要出声叫住鹿瑶。
夜晚的剧情线什么的，对于此年纪的女孩来说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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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走上前去。
因此扛着东西的洁净者在前边走，鹿瑶在后边跟踪洁净者，而奉雪跟踪鹿瑶。
不……奉雪只是看看。
可只走了一小段路，奉雪已以为事情不对。
为甚么今夜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廊道上连一人提着琉璃灯的洁净者都没有？
奉雪微蹙眉尖，隐约以为事情不对。
那名洁净者还在向前，奉雪却陡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低哑的男声。
“不理当啊……早就点上了眠香，怎样还会有两个人不受影响？”
糟糕。
奉雪正要回头，口鼻处已被人用手帕覆住，她的视野瞬间朦胧，大脑停摆，只在彻底合上目前看到了站在前方一脸惊慌的鹿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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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布袋里装着的就是您吗？殿下。”奉雪瞬间理清了状况。
看来是有谁胆大包天绑架王子，身为女主的鹿瑶踏入了剧情线，正要去拯救王子，而她……莫名闯入，害得剧情线发生了偏移？
现在本来该是王子和鹿瑶相依为命，互生情愫的桥段吧？
奉雪真情实感地感到抱歉：“抱歉，殿下。”
我是个电灯泡，害你没能谈恋爱。
里维盯着奉雪，像被少女柔软的心肠触动了。
“是我感到抱歉，你居然为了救我亲身赶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是里维话还没说完，奉雪就像是想起了甚么，陡然霍然起身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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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鹿瑶呢？她在哪里？”
里维一愣，接着便连忙安抚着，指向另一边的墙角。
“她还没醒过来。”
奉雪看过去，才发现墙角还有一个缩成一小团的白裙少女，和雪白的墙壁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奉雪松了一口气，她走过去看了看鹿瑶的状况，少女紧闭着眼，看起来睡得很香。
奉雪转头看向里维，指着鹿瑶说。
“其实一开始理当是她发现了您的异状，而我是跟在她后面才一起被捉的。”
里维像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不由感叹。
“她真是好人。”
奉雪：……感觉好像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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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现在不重要。
“殿下，您明白是谁绑架了您吗？我们现在又在甚么地方？”
这些问题里维倒真的知道。
生于王庭，他对于迷药眠香一类的药物耐受度颇高，因此被装在布袋里，走了一段时间后，他就清醒了。
但他并不清楚外界的情况，因此就一直装作昏迷的样子。
那些人一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也很安静，直到了这个地方才开口说话。
“换班的洁净者就要来了，我现在就要回去。”
“人先放在这个地方，等天亮之后教廷一定会发现问题，这个地方就会被封锁。”
“但这样正好，外边的人进不来，我们却能出去。”
“等到明晚，从水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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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女孩呢？”
“一起送过去……与我们无关……”
……
里维一字一句重复着那些人的话，便笑着对奉雪说。
“我们应当还在教廷内部。中央教廷已经存在了数千年，内部暗道密室众多，一时找不到也是可能的。”
奉雪心中计算了一下曾经看过的教廷面积资料：“按照排查法，寻找您的人数足够多的话，在中午之前就能找到我们。”
“是的，但很可惜……在中午之前，我们应该会被二次转移到已经排查过的地方。”
教廷之中有“众生平等”的教条，即使是王子也不允许带保镖。
如果王子身边有人，根本不会发生这件事。
里维侧耳倾听着外间的嗓门，他身上没有武器，身旁还有两名少女，怎么看都极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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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我的大约是贵族议会的人。我在教廷失踪，父亲知道消息一定会对教廷大发雷霆，教廷与王庭起冲突，贵族议会向教廷抛出橄榄枝，教廷不得不站在议会那一边。这样……教廷反对我继位，再找来别的有王庭血脉的旁支，我失踪这件事就不重要了。”
里维伸手抚着自己的脖颈，笑着对奉雪说。
“其实要是他们胆量够大，能在迷晕我的时候直接割了我的喉咙，事情就结束了……没有这么做，应该是担心父亲会不管不顾，在炸了教廷的同时，再炸了议会吧。上了年纪的君王，理智总是在逐渐消散，现在也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奉雪知道圣斯威的矛盾，也明白里维继位的艰难，但从未想过他日夜都面临着死亡的危机。
“殿下，您会没事的，”奉雪半蹲下身，端正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您是正统继任者，历史上任何一位君王登上王位前，总伴随着雷雨交加的天气。但在那之后，就是万里无云的晴空。”
黑发少女神情十分认真，里维放在地上的手情不自禁地握紧了。
里维轻笑：“嗯，听到奉雪这么说，我不努力都不行了。”
金发王子像是休息够了，站起身来。
“在中午之前，我们先动身离开这个地方。”
奉雪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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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也来帮忙！”
少女清甜的嗓门响起，始终睡在墙角的鹿瑶颤颤巍巍地坐起身。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鹿瑶脸色苍白地看向里维：“我其实已经醒了一段时间，可能是药物作用，始终没能睁开眼。对不起，殿下，我当时只发现有一人洁净者行迹鬼祟……要明白是您，我大喊出来就好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多谢您的关心，”里维郑重地说，“您真是个好人。”
鹿瑶：……切，毫无空隙啊。
楚楚可怜的少女嘴角轻微地下撇了一点，像是在自责自己的没用。
奉雪说道：“这说明……下次见到鬼鬼祟祟的人，一定要立马报警。”
这话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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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维和鹿瑶都无法反驳。
奉雪先去敲了敲铁门，铁门发出嗡响，看起来十分厚。
这并不是几个人用蛮力就能离开的地方。
“要是有人会在中午之前到来，把我们送走……那就只有那个时候了吧。”奉雪说道。
里维点头：“是的，只是要是非常谨慎的话，说不定会在进来前再次释放眠香或者迷药。”
“那，那在他们来的时候，闭气就行了！”鹿瑶攥紧两个小拳头，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那我们还要再躺下装晕吧，”奉雪回忆着以前看过的特工片，“这样就能偷袭他们了。”
里维赞许：“是的，正是如此，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金发王子在琉璃灯下露出温柔雍容的微笑。
鹿瑶瞬间脊背发寒，而直面那笑容的奉雪居然还能镇定地站在里维身旁，比划着哪个位置能在进门的时候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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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并不难熬，奉雪默背着历史和外语，里维也没有说话，像是在节省体力。
而鹿瑶也抱着膝盖坐在奉雪旁边，时不时抬头看她。
在这片静谧之中，里维陡然侧耳，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来了。”
奉雪甚么都没听见，但她下意识地相信里维。
按照之前说好的，他们都按照原来的姿势躺下装晕，犹如还未曾醒来。
但谨慎的绑架者还是在打开铁门之前，打开了小铁窗，探入了一条细白的管子释放烟雾。
奉雪游泳憋气时的最高时限是两分钟，但外边的人足足等了五分钟。
可奉雪……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头晕脑胀的感觉。
奉雪将头埋在自己的衣服里，试图过滤一下那气味，但还是避免不了嗅闻到一点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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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平常呼吸空气一样自然。
这些绑架犯是弄了点什么冒牌货吗？
铁门最终打开了，那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穿着白袍的洁净者快步上前，像是要赶时间。
可就在他们对里维举起手的刹那，那头颅撇向一侧，像是彻底晕厥的王子陡然睁开了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秒，里维并指切向一名洁净者的喉咙。
二秒，喉咙受创的洁净者向后倒去，里维迎向反应过来的第二个洁净者。
三秒，第二个洁净者面部被里维猛力揍了一圈，他仍停住想反手攻击。
四秒，里维侧头避过，脚步一转站在洁净者后面，出手。
五秒钟后，两名洁净者都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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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要帮忙的奉雪发现里维眨眼间就解决了一切，不由咂舌。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里维猛地回头，发现奉雪居然没有晕过去，还有些意外。
“看来公爵府也对孩子进行过训练。”
里维对奉雪伸出手，奉雪霍然起身身，看向一旁憋气早就到了极限，这时发现事情解决，立时抬手取下其中一个洁净者的防毒面具，戴在面上大口呼吸的鹿瑶。
“幸好、幸好我以前是潜水部的！”鹿瑶嗓门沙哑。
奉雪松了一口气，连忙拉住鹿瑶的手。
“那么我们快走吧！”
里维在两个洁净者身上翻找了一会，找到了一串钥匙。
三人立时离去，这里地形复杂，可是里维却像是明白怎样走，领着人一路前行。
“我只能听到一部分他们过来的足音，走到没听到的地方，我就只能试探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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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走了一段路，里维就停下了脚步。
前方有两条岔路，这时候还是不要分人去探路比较好。
“那么……走哪边？”鹿瑶问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样冒然前行，不知道会走到哪里，会不会遇到那些人的同伙。
三人先试着往地势渐高的地方走，可走上去之后，地势又开始向下，前边出现了三条岔路。
三人再次回到原地，往下边的阶梯走，却隐隐听到了水声。
“这就是……那些洁净者说的水路吗？”
奉雪看着目前的水道，以为这个地方也不失为一人出口。
“只要能出去就行了，不拘于一定要走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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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维点点头，他先踩上一艘停靠在水道上的船，检查了一番是否有漏洞。
发现没有问题之后，才招手让两个女孩上船。
小船慢慢前行，奉雪盯着里维划船的动作，陡然问道。
“殿下，你受伤了吗？”
里维动作一顿，他摇摇头。
“没有。”
“好吧，我相信您，”奉雪没有再追问，她只是不顾里维阻止，接过了一只船桨，“……只是强忍伤痛，会让关爱您的人伤心。请更多地保重自己。”
里维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奉雪一眼。
“你说了一句……和过去一样的话。”
奉雪有些疑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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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维没有再说，他微微一笑，像是心情很好。
“嗯，你没有改变，总是在我遇到困境时……给予我莫大的勇气。”
狭窄的小船上，少年男女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语气稍微暧昧一些，就有些像约会时那些满含暗示的话语。
但不巧的是，小船上还有第三个人。
坐在最后的鹿瑶仗着别人看不见，大马金刀地跨开双腿，眼神已死。
……甚么啊，当她是死人么？
当场喂狗粮？
而在前方的水道出口，一群穿着白袍的洁净者正站在那里，身心洁净，一切为了侍奉女神的神侍们，手中却都握着凶器。
等待着从出口中出现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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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廷的另一侧庭院里，白发少年脚下躺着一具早就被割喉的尸体。
那也是一人洁净者。
时雨蹲在一旁的礁石上，手里抛接着一把染血的匕首。
“主教大人，昨夜我发觉有人点了眠香，就即刻追了出来。还以为能立个功，没不由得想到中央教廷现在和筛子一样，我一回头，人都没了。”
“害我上天入地地找，希望在皇帝和那位谢公爵暴怒之前，把他们的孩子找回到呀。”
时雨嬉皮笑脸，可在知道奉雪也不见时，他的话就不那么轻松了。
“会找到的，”星回微笑着，“那位王子很幸运，女神莱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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