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5 潮素海洋生态学(下)
下船以后荆璜立马就不见踪影。罗彬瀚被莫莫罗领着,从一个豆荚似的电梯动身离开平台,来到陆地之上。他回头张望,发现停在高处的寂静号此刻是一艘米白色的船。
“啊,罗先生,那个是变色涂料。由于我们在合法城市要低调一些。”莫莫罗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们一起走向景观道。罗彬瀚开始焦虑起来,意识到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漫步在异星的城市上。蓝天白云,这点像他的故乡,建筑则五彩缤纷,而且很少是规整的长方体。它们很喜欢采用圆润的,鸡蛋似的轮廓。有些在建筑外还笼罩着奇特的光晕。莫莫罗告诉罗彬瀚那是温室罩,用于维持或排除空气内的某些特定成分,或是保证特定的室外温度。通常是为了某些异星花草或病人设置的。
“病人?”罗彬瀚说。他以为此词出现在外星世界里有种奇特的不和谐感,不过谁也没说过外星就不会有癌症。
莫莫罗严肃地点着头。他的表情甚至有点哀伤:“十分多。”
他的哀伤让罗彬瀚感到吃惊,因此下意识地中止了这个话题。这没有显得很突兀,因为街道上的每一样东西对他来说都能作为新的话题。
这座城市街道的地砖像是由鹅卵石形状的玻璃块拼成的,踩上去凹凸不平且微微发暖,像是纯粹是为步行而设计。由于所有的车道都在空中。
“这里不允许行人直接在空道上飞行。”莫莫罗说,“罗先生也要注意,不行随便起飞啊。”
罗彬瀚开始没搞懂他的意思,直到看见两个在腰部长着类似于鸟翅膀东西的人手持木串,有说有笑地走上前去。他悄悄对莫莫罗指了一下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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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想吃炸蛛吗?”莫莫罗问。
但莫莫罗似乎特别振奋,他双手一拍罗彬瀚的肩膀说:“我请您吃一次吧!这一定就是人类所谓的约会!”
实际上罗彬瀚只想问那翅膀是不是真的能飞。他知道普通人类的骨骼结构是没法光靠插翅膀飞起来的。
“啥?”罗彬瀚说。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盯着莫莫罗欢喜雀跃地跑开了。那快慢不出所料超越凡俗,只是一人呼吸的功夫就消失在拐角处。
罗彬瀚意识到自己被孤零零地抛在一座外星城市里。
他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周边不断有行人穿梭,他们有的浑身发绿,有的蛇足独眼,有的干脆就一点人型都没有。当他们经过时罗彬瀚不免提心吊胆,但实际上甚么也没发生。他们好像根本没注意到罗彬瀚的存在。
这时有人在身后轻轻拍了他一下。他回过头,发现后面站着一个蓝头发的女孩——性别是根据体型判断出来的,但对方下巴上还长着几根细细的肉须,因此罗彬瀚也不敢下定论。
她开口了。说话的嗓门细细软软,那语言很陌生,但属于罗彬瀚能听懂大部分的范畴。
“你是来观光的?”她问,“第一次出海吗?”
罗彬瀚有点警惕地点点头。他不明白和陌生人随便搭话在外星球算不算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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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样会要上下晃你的脑袋?”女孩问,也学着微微颔首。
这下罗彬瀚发现原来点头不是个宇宙通用动作。他只好拼命想着雅莱丽伽灌到他脑袋里的外星语该怎样说。
“对,我是。”他磕磕绊绊地说。
女孩咯咯咯地笑起来:“不同种族之间的肢体语言很容易造成误会的,可新手都是这样子。跟我过来。”
她往旁边跑了几步。罗彬瀚不想动身离开原地,但女孩并未跑远,只是在几米外的景观道边缘冲他招手。罗彬瀚踌躇几秒后跟过去了。
“你看,”她说,“这就是你等下要出发的地方。”
他们面前的水域是宝石般的深蓝色,和他故乡的海景极为相似。他想起以前的科学老师在课上解释过海水为甚么是蓝色,但他没记住多少东西。
“好看吧?”他旁边的女孩说,“我祖母说海水这么蓝,是由于海是有记忆的,它记忆着天空的颜色。”
罗彬瀚听了颇为欣慰,看来民科,伪科学和文青都是宇宙人民的共同爱好。他极目远眺,在海天的边界线上隐隐发现鸟影腾飞。
这时女孩好奇地问:“你在看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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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路。”罗彬瀚深沉地回答。
女孩不明于是地盯着他。“你的航道在下边,”她说,“对面是动物园啊。”
罗彬瀚起初没懂她的意思。他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低下头,望向景观道的底部。
他看到巨大的“孔”。
那是活跃在水面之下的,如同有生命般微微鼓动的巨大洞窟,在深处释放出炽烈的光热,火焰般色泽橙红的气体在其中翻滚不休。
“……海底火山?”
海底的火山会喷发,有时甚至会爆炸,在浅水区射出滚滚的烟灰与火光。
但他目前的景象不是。那巨大的、燃烧着的孔,既未被庞大的海水所冷却凝固,也没有产生因倒灌而在水面产生漩涡。它只是静静地,如幻影般在水下翻滚着,像一个梦。
罗彬瀚看呆了。女孩又在他身旁笑个不停。
“那儿才是通向海的门啊。”她说,“你不出所料是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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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彬瀚茫茫然地目光投向她,这次他留意到了更多的细节。她墨蓝的头发看起来很硬,像是昆虫的须,奶白的皮肤上有细小而密集的斑点,脸型比正常人细窄一些,使她的眼瞳显得特别大。
这女孩莫名令他想到竹节虫。但那并不是可怕的联想,相反他觉得对方怪好看的。尤其是她的眼球表面有一层透明的膜,在阳光下呈现出鱼鳞似的彩色光泽。
罗彬瀚想问问她的名字,但这时莫莫罗回到了。他把一根木串递给罗彬瀚,然后好奇地目光投向蓝发女孩:“罗先生?”
蓝发女孩盯着他们,捂住嘴咯咯地笑个不停,把两个人都笑得满头雾水。
“你们真奇怪。”她说,“我叫宓谷拉。你们是?”
莫莫罗爽快地笑着说:“我叫罗莫。”
罗彬瀚呆了一下,然后紧跟着说:“我叫罗彬。”
“你们是兄弟吗?”宓谷拉问。
“不是。”“正是。”
罗彬瀚愤怒地看了精神奕奕的莫莫罗一眼,最后改口说:“是远亲,和生人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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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此回答有什么好笑,宓谷拉又开始咯咯的笑个不停。她很快指着海面说:“我每天看着船只从这个地方进出,很快就明白哪些船是老手,哪些是第一次,但是向来也没有发现它们真此时正海上的样子。在浪潮上行驶一定很有趣吧?”
“是的,”莫莫罗说,“非常壮观!您没有去过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不能接近约律区呀。”宓谷拉说。她拉下高领的衣服,露出脖子上的金属环。那并不单纯地戴在颈上,而是沉沉地嵌入了皮肤当中。
罗彬瀚不知道那是甚么意思,但莫莫罗却吃惊地啊了一声。“失礼了,宓谷拉女士。”他匆忙地道歉说。
宓谷拉犹如并不在乎。她张口想说甚么,就在这时长空陡然变得阴暗起来。
罗彬瀚抬起头。他看到天空中吊着一艘船,不是宇宙飞船,而是有桅、有锚、有帆,宛如中世纪航海者使用的木质大帆船。
“甚么玩意儿……”
挂在帆船上的铁钩忽得松开了。那艘船以首朝下,笔直而沉重地朝着海面坠落,激起一阵冲天的浪花。周围的行人在鼓掌惊叹。
罗彬瀚往下俯瞰。水面上荡漾着剧烈的波澜,扭曲的火洞仍在水中鼓动不休,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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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船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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